“給我斷!”
蒼夜暴吼一聲,聲如炸雷,震得人頭昏眼花,那如鋼澆鐵鑄般的身軀陡然發勁,身後的明王虛相同樣凱聲怒吼,已被崩開一些的血線荊棘蛇僅僅僵持了不到眨眼的功夫,便被一股難以匹敵的巨力生生掙脫,使其寸寸崩裂,奄奄一息,大蓬大蓬的粘液隨之傾灑而出。︽︾,
一時間,粘液如雨,四下飛濺,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又一個的坑洞,卻無有半點落在蒼夜身上。
本命神通,血線荊棘蛇,被破!
“噗~”
與此同時,趙紫陽臉色一紅,隨著一條又一條血線荊棘蛇崩碎,便有一波接一波的恐怖勁道在其體內反噬,盡管他強自憋忍,但能忍住一道兩道,卻忍不住四道五道,尤其是蒼夜最後發力將所有纏繞在身的血線荊棘蛇全都崩碎後,趙紫陽再也憋忍不住,一股難以阻擋的力量在他的體內衝擊,發出如同雷鳴般的炸響。
他如被重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爾後張口一吐,噴出一道夾雜著內髒碎塊的血箭,氣勢陡然從巔峰跌落,腳下一個踉蹌,最後一屁股跌倒在地,眼神黯淡,仿似瞬息間蒼老了十歲,指著蒼夜,悲憤交加。
“你……居然廢我神通?!”
“為什麽用‘居然’兩個字?”蒼夜沐浴在一片金芒中,邁步向前,如行走在人世間的羅漢,氣勢蓋壓全場,尤其是挾著擊敗趙紫陽,破去其神通的威勢,更是令場中眾人噤若寒蟬。
“難道就允許你施展神通絞殺我,而不允許我反抗,廢去你神通?”
“你這是什麽道理?真是可笑!”
蒼夜的聲音冷若寒冰。沒有絲毫留情,他身上依然穿著象征趙氏武衛身份的服飾,卻對趙氏嫡子中的翹楚冷嘲熱諷,大肆打擊,無有半點情誼,令人心底泛寒的同時。也不由升起一抹懊悔。
若是先前不逼迫太甚,或者也不會到如此地步。
“你莫要忘了,我是趙氏的少家主,而你不過是一介武衛,地位懸殊,我打你殺你是天經地義,你敢反抗就是不敬,就是違法,就是犯錯!”趙紫陽強自撐起。口中猶自不肯服軟,打算以大義的名號來繼續口舌之爭。
他們畢竟人多勢眾,只要大家一擁而上,便是鐵打的羅漢也受不了,他自覺先前只是他太過大意,沒有給予對方足夠的重視,才陰溝裡翻了船,而今自己神通被破。修為大損,但要想擊敗他。也絕非難事。
更重要的是,他覬覦蒼夜身上的功法,能夠不禦使氣血光憑體魄就破去他的神通血線荊棘蛇,這樣的功法品階絕對在趙氏幾門秘傳之上,自己若是能得到這門功法,便是傷得再重。也物有所值。
“就憑你是家主的兒子,就可以隨意處決他人的性命麽?”蒼夜聞言,笑了笑,眸光冰冷,“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居然說出如此白癡的話語,這世間,天大地大,拳頭最大,做人做事,講求的都是實力。”
“想光靠虛名壓迫他人,達到主宰他人性命的目的,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個邊荒小城中一個土財主的兒子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在那些武道宗派的門人弟子眼裡,你不過是個螻蟻。”
“真不知道你的優越感是從哪裡來,真是在井底呆久了的蛤蟆,以為天空只有井口那麽大。”
蒼夜的反擊言辭如鋒,同樣犀利,甚至誅心,輕描淡寫間就把趙紫陽高高在上的假象戳破,狠狠踐踏他虛假的優越感,簡直比殺死他還要令他難受,偏偏,他又無從反駁,因為蒼夜說的都是事實。
若是一直生活在大荒邊緣村寨,或是剛入趙府的蒼夜,見識不夠,以為轄地萬裡的血狼城就是天底下最強大的存在,可經過了趙家堡一行,結識了青袍老者,通過和他的交流,蒼夜的世界便如開了一扇窗,不再局限於一隅之地,在他眼中敬畏萬分的趙氏,實則上也不過就是一個土財主而已。
尤其是隨著蒼夜實力的提升,接連碾壓數波敵人,就連武道宗派都得罪了幾個,他的眼界自然也就隨之水漲船高,看破了血狼城三氏的底細,心中自然也就沒有了敬畏。
而心中不存敬畏,對趙紫陽這種頤指氣使,也就極為反感,尤其是對方實力還不如自己的情況下,偏還要喊打喊殺,操縱自己生死,就更加膩味,是以無論是出手還是開口都不在留情。
先是出手破去其神通,再是開口蹂躪其心智,如此幾番,幾乎要破去趙紫陽的心氣,將其徹底打落凡塵。
“你……居然敢輕蔑我趙氏?”趙紫陽氣得渾身發抖,又自吐出一口血箭,眼中滿是震撼和憤懣,堂堂八百年趙氏,居然被一個渺小的武衛輕蔑看不起,這簡直是荒唐至極,這樣的人,決不可容他存於世間。
“用得著我輕蔑麽?”蒼夜冷笑,再度打擊,道,“萬裡之地,居然還要三家來分,安排的城主可以被隨意虐殺,自家的閨女被輪奸,扒光了吊在城門口任人圍觀,你們的顏面,早就被人踐踏到了泥地裡,也只有你們自己還以為自己很風光,很有底蘊。”
“住口!”趙紫陽恨欲發狂,手一揮,大吼一聲,道,“夜狼心存叛逆,腦生反骨,我以趙氏少家主的身份命令你們將其拿下,旦有反抗,格殺勿論!”
邢武涯心頭一動,朝著身後眾人吼道:“血狼城趙邢孫三氏同枝連氣,既然趙氏出了個叛逆,我們邢氏也不能坐視不理,咱們邢氏的兒郎們也一起出手,幫助趙氏的兄弟將那逆賊擒下,旦有反抗,格殺勿論。”
“方英兄,你怎麽說?”
“這個……畢竟此乃趙氏的家事,我們孫氏不好直接參與,不過若是你們遭受了襲擊,我們也會出手相救的。”孫方英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家族任務佔據了上風,承諾若是蒼夜敢出手的話,他們也會幫忙協防。
“呸,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真是一窩慫貨!”邢武涯說完,帶頭衝殺上前,他早對蒼夜所修功法垂涎不已,此刻自是不會放過眼前的良機,呼嘯一聲,抽出腰間一柄軟劍,照著蒼夜全身各處關節猛刺。
與此同時,趙氏和邢氏眾人的攻擊也都紛紛落下,一時間,光影震顫,雲霞翻湧,氣血沸騰,複又將整個洞穴內映照得無比亮麗堂皇,炫光曼妙,迷人耳目,令人分不清東西南北,辨不出真實虛幻。
人聲鼎沸,血氣長河,趙邢兩氏雖不過數十人,但哄殺上前時,卻有數百人的勢頭,各種大刀長槍,寶劍神鞭便如天女散花般,向著蒼夜籠罩而下,覆蓋了他的前後左右,東西南北,讓其難以躲避,不能閃挪,死死的限定在原地,只能生生硬抗。
“來得好!”
蒼夜大吼一聲,臉上有著說不出的興奮,他周身氣血不動,僅靠體魄神力,筋肉聳動間,逸散出滾滾精氣,激蕩虛空,在身後再度形成了六面六足六臂的大威德金剛明王虛相,同時頭頂有一道黝黑的精氣狼煙衝起,到達頂點後順勢展開,化作一杆鐵血大旗,上有一頭黑蛟猙獰凶惡,張牙舞爪,咆哮震天,聲勢駭人。
這一刻,蒼夜戰意衝霄,欲以一人之力對抗趙邢兩氏數十名豪族精英子弟,豪氣十足,金芒彌漫,精氣澎湃,舉著手中金剛棍衝著當先殺來的邢武涯就是一戳。
這一戳沒有任何的招式,也無絲毫的深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仿似吃飯喝水,輕描淡寫,但無論是角度還是時機,都拿捏得非常完美,無比精妙,早一分空當沒有打開,晚一分空當已經消失,恰到好處,妙到巔峰。
“嗯~”
氣勢洶洶殺將上來的邢武涯隔著丈余距離就感覺一陣憋悶, 不得不止步揮劍,將戳來的一棍擋住,前進的勢頭受阻,可謂出師不利。
但未等他懊悔,從長棍上傳來的力道卻是讓他手臂一陣發麻,好似觸電般,刹那間失去了知覺,若非他性子頑強,氣血渾厚,咬牙硬挺,說不得手中的軟劍已被撞飛。
“這廝好大的氣力!”邢武涯心下一凜,頓時卻步,慌忙抬頭一看,就見兩個因為自己卻步而衝上前的邢氏子弟剛將手中的刀劍劈斬在那人身上,緊接著金芒一閃,那用百煉鋼鐵鍛造而成的刀劍便寸寸碎裂,甚至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還將二人的手臂都震斷。
下一刻,一棍落下,帶起一抹殘影在二人腦門上輕輕劃過,緊接著,便如爆裂的西瓜,兩顆頭顱瞬息炸開,混著腦汁的粉紅色液體四下飛濺,兩具無頭屍體頹然倒地。
“他居然敢下狠手,殺我等三氏子弟?”
邢武涯心中閃過一抹荒謬的感覺,隻覺今天遭遇的事情實在是這些年所未曾遭遇過的荒唐,一個小小的武衛在面對三氏聯手的大勢下,居然還敢出手反抗,並且搶先轟殺兩人,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