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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郎已經被氣得只有捯氣兒的功夫了。左家族長,見此情景,趕緊拱了拱手,“各位不要誤會,那個女人已經攆走了。”他又深惡痛絕的擠出來兩滴鱷魚淚,“我左家清清白白,怎麽可能收留那樣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呢,咱還是親戚,是親戚。”
“很好。”雲豆滿意的點點頭,“那,那張降妻為奴的賣身契呢?”
“在我這裡。”
左光祖將那張賣身契從袖子裡給拿了出來,交給手下,遞給了雲廣。雲廣檢查了一下,衝雲豆點了點頭。茉莉趕緊捧著個渣鬥走了過去,拿出那事先準備好的火折子,將那賣身契點燃,扔進渣鬥裡,燒成了灰燼,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解脫的笑意。
雲豆也是嘴角兒微勾,鄙視的看了看眾生相,心裡有了計較。
“那作怪的文書既然已經毀了,那這兩家的親戚還在,豆豆,你要是有人家什麽東西,還是盡早還給人家吧。”
雲浮雲,雲豆心裡默默念叨這個名字,你要只是單純的無知,我還可以饒了你,你要是有別的心思,那就不要怪本豆豆不給你臉面了。那是你咎由自取。
“您老著什麽急呀,這理得一點一點的講。”雲豆人畜無害的晃蕩著小腿笑著,“你們不休妻了,我姑準備休夫呢。”
“什麽?”
不光屋子裡的人這麽問,屋子外面準備幫忙打架的村民,也都是一愣。
左光祖面色不善起來,抱拳拱手,“請恕老朽無知了,這相府村兒究竟是哪位當家做主啊,任憑這個小孩子在這裡胡鬧,也沒人管嗎?”
這是在挑撥離間。雲豆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回臉上也跟著換上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左族長,您老人家可真是夠不地道的,從進來,就開始幾次三番的挑撥離間,是何用意?相府村從來都是以理服人,理做主。我們相府村仁義,但是你要是想利用相府村的仁義,迷惑保正和各位族老,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們很團結。相府村的利益天大。”
雲浮雲不愛聽了,“豆豆,你小孩子,不要再這裡胡鬧,什麽休夫不休夫,古來沒聽人說過,大人說話呢,你趕緊把東西給人家,家去吧。”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你還是不是姓不姓雲,要是你家的女兒被扔去跟狗同睡,跟狗吃同一個盆子裡的食物,你作何感想?”
雲豆急了。她給了雲浮雲機會,但是老不死的跟她倚老賣老,她可不受這個。
“豆豆。”雲廣趕緊呵斥,“你出言有些放肆了。浮雲族老可能是覺得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呢。”
“對對,我就是這麽想的。雲豆你也太放肆了。我就算不是族老,還是的爺爺吧,你爺爺都不敢這麽對我。”
“我爺爺那是心善不樂意跟你一般見識。但是,今天是關系我雲氏女兒權利的問題,你最好閉嘴,若是將來我雲氏女兒的婆家,都照老左家這麽乾,哼哼,這讓我相府村的男人們,還有什麽顏面活在世界上。
我是對事不對人,相府村的利益天大,我是在替雲氏祖先點醒你。”說完這些話,她壓根兒就不管雲浮雲氣死了沒喲,掏出兩張休書來,“貴親,還是煩勞把這兩張字據給簽了吧,往後各走各的,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左光祖終於知道了這個雲豆有多可怕,一步一步,算計的有多詭異,自己準備的那些法子,一點兒都沒好使,完全陷入了被動的局面,而且完全沒有翻身的機會。面前這個小女娃,就整個一個混不吝,出招之奇,聞所未聞,而且不給任何人面子,她是真心為相府村為雲氏族人著想的,這個信念還無比鑒定,也沒法破,釜底抽薪也不好使。誰敢站出來,那就是相府村的敵人。
“我不簽。”左大郎從地上跳起來,暴跳如雷,撲到雲豆的面前,就要去搶雲豆手裡的休書。
當的一腳,茉莉比他的身法還快,斜著衝過來,當的一腳,就將左大郎給踹飛了出去。這一覺踹的挺狠,是個女人聽了雲娟的哭訴都不會不動容。
茉莉也相當的聰明,“你還想殺人滅口不成?”這樣一說,自己就算是踹的再狠,那可就是正當防衛了,別人也說不出什麽來。
“我簽,我帶左大郎簽。”左光祖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他現在就想盡快了事兒,離開這裡,好讓自己少丟點兒臉。
“且慢。”雲豆又把休書給收了回去,“還是先談談價錢吧。”
“價錢,什麽價錢?”
昨天來的那位跳了氣啦,“你也太欺人太甚了,我們族老都同意你們休夫了,你們還想怎麽樣?”
“那不是我們的錯,寵妾滅妻”,雲豆淡淡的笑著,“這是你們乾的,這就得有承受別人怒火的能力,否則就別乾,我姑這麽多年在你們左家,任勞任怨,勤勤懇懇,這左大郎要是沒有我姑,這少爺羔子,他能幹啥?
賭錢,玩兒女人,跟一群狐朋狗友吃吃喝喝能賺來錢嗎?你們雇個長工還得是多少錢。我們呢也不為難你們,就按長工的價錢算就好了。”
左大郎從地上爬起來,“不行,我不答應,那個破鞋,在我家這麽多年的吃喝呢,我養了她這麽多年,臉都丟盡了,憑啥還得給她錢。”
“哼哼,說得好,當初婚娶的時候,你們不就是圖姑姑會生養嗎?怎麽現在後悔了,早幹嘛去了?你要是不服氣,咱們經官吧,讓縣太爺好好斷斷,孰是孰非,讓全清河縣都知道知道你左大郎是個啥為人。
另外還有派人去禍害我大舅的鋪子。我們好好算算,要是縣太爺說你們有理,應該這麽乾,我認了,要是不是,我看你們左家,還怎麽在清河縣城立足。”
這話可是夠狠,左家莊就在清河縣城小南關,豆豆的言外之意很明了,不給個說法,讓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把你們攆出清河縣城。這招夠損。
“退下退下。”左光祖長長歎了一口氣,今日完敗。“大郎退下,不要在這裡丟臉了,你先滾出去。雲豆族老,你就說說你想怎麽樣吧?我們左家今天認栽了。”一躬到底,假裝謙恭。
雲豆明白這梁子今天算是結下了,不過她不怕。臨死這個老不死的給自己鞠躬,還擺自己一刀,就衝這個,她也不能輕饒了他。索性也不躲,泰然受了這一拜。
“既然,讓我決定,那我就替我姑決定了。”
ps:ps:今天妹妹問我拆房子的事。源自於小時候的一個背影,那是我這輩子忘不了的記憶。
小時候,那時候妹妹還沒有出生,不知道這件事。爸爸買了塊地,蓋了新房子,門窗都裝好了,就等著搬家。
我特別喜歡那個門的顏色,草綠色的。牆壁上面是白色,下面是天藍色。裝了大中小當時來說很時髦的三個燈管。
突然讓人給告了。
老實巴交的爸爸媽媽給人下跪都不好使,半個村子的人幫忙講情都不行,膽小怕事的爺爺根本不管我們。兩家共同買的那塊地,另外一家的房子就沒事,我們家就不得不給拆了。
奶奶領著我,去找媽媽,媽媽正在貓著腰,往外摳地基的磚頭兒,回頭看我的時候,眼睛紅紅的,臉上的眼淚兒還沒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