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岩山上住著一戶唐姓山裡人,家裡老婆孩子加頭上年高的老人,少說也有七、八口呢。
主人唐孝寬四十一歲那年,妻子又懷上了,好像近日又要生了。
先前老婆就生了一大堆女兒,沒準這次懷的是兒子呢。
在醫院沒有姓錢的打不了B超,醫生說有規定;隻能說是沒準罷了。
這天唐孝寬心裡美滋滋的,嘴裡含著自己卷的土煙,一邊“吧嗒,吧嗒”地抽著,口水不斷往下流,一邊在林子裡轉悠著,尋找著。
他其實是一屠戶,不過閑來還上山打獵賣些錢補貼家用,人口多呀,老的老了,小的還小,不拚命乾怎整?
這久包谷剛掛紅帽,野豬最多了。
昨天晚上他摸黑到林子裡安了十多個大號鐵貓兒,沒準這會又夾住了幾頭大野豬。
要是真的弄到一頭,別說幾頭,拿到街上少說也要換百把兩百塊,媳婦坐月子又可以買些肉呀蛋的。
唐孝寬腦子裡一邊打算一邊轉。
轉了好幾圈,其余的鐵貓兒好好的擺在那裡呢,根本好像沒動過一樣。
唐孝寬多少有些失望,但是還是抱著最後的希望,巴不得最後一個鐵貓兒有收獲。
隻有最後一個鐵貓兒沒看了,要是再沒有、唉……
心裡是啥滋味?
唐孝寬心裡就像十七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
突然,唐孝寬眼睛一亮“咦!那不是分明逮著貨了嗎?還在動呢,活的,活的,白花花的是什麽東西喲?難道是白野豬?”
唐孝寬發現目標的位置離鐵貓還有兩、丈遠,他有點看不清,也有點急不可待。
有貨了,心頭有點激動。
他忙丟了手中最後一口煙,往前衝了幾步。
這回看明白了,是你媽一隻兔子,一身白,還是活的,沒死。
這家夥被鐵貓兒隻夾住了一隻前腳,另外三隻腳蹦來蹦去的?在那裡使勁掙扎;想跑啊,門都沒有!
唐少寬興趣一上來,火速上前把野兔小心翼翼地取下來,還找來一些山藥給它包扎好,他不打算拿去賣,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
放在家裡養唄,挺可愛的,野兔沒有家兔大,但它挺精靈的,眼睛骨溜溜地轉,還張嘴想咬唐孝寬。
看來它是,覺得自己輕意就上了鐵貓兒的當,心頭有點冒火,想咬人出氣。
人就是人,隨便就讓它咬著了嗎?
唐孝寬把兔子裝進隨身攜帶的竹籠,把兔子裝在裡面把門關了,提在手上往前走,這回你咬呀!
又把所有的鐵貓兒都換了地方,隻帶了兔子回家了。
……
十天以後
兔子的傷完全好了,但它有些叛逆,有時一天都不吃草,見人就怕。
唐孝寬不管它,餓了你總要吃,我不相信你情願餓死。
隻是不敢放養,怕它跑,就拿籠子關起來養,慢慢地,野兔也就認命了。
後來就和小孩子熟了,也不怕生人了。
這天下午唐孝寬的老婆(李春花),剛從地裡給兔子弄了一把新鮮的嫩草回來,丟給野兔;肚皮突然像刀割一樣痛。
她還是堅持著把豬食倒給豬,唐孝寬要天黑才回來的,每天都是這樣。
肚子痛也要做飯呀,男人回來要吃飯,父親癱在床上,母親又是瞎的還哮喘得厲害。
李春花的肚子一陣緊似一陣地痛,頭上豆大的汗珠滲了出來,她一隻手按著肚子,一隻手做飯。
飯做好她就進屋睡了。
天黑了,唐孝寬才回來。
十五歲的二女兒放學回來,就看見媽媽睡了。
沒喊她,知道爸爸要回來了,就把飯擺好叫了奶奶起來吃飯。
唐孝寬一回來,洗了手上的泥巴就坐在桌上大口吃飯,大扎夾菜,看來是餓了
“春花呢?,怎沒見春花,玉蘭,媽媽呢?”
女兒看了爸爸一眼“她睡了。”
唐孝寬的母親接應道。
她喊肚子痛呀,飯做好就去睡了,怕是要生了。
哦――
唐孝寬沒太在意,生多了都習慣了。
他吃了飯又去把田裡的鴨子趕回來,往日都是媳婦趕,今天媳婦肚子痛肯定沒趕,他知道的。
趕完鴨子又吩咐孩子們趕緊做作業,第二天要早點上學,你看我們就是沒文化呀。
做好一切,一大家人洗一大盆洗腳水,渾洞洞的,洗完都拿一塊髒得不知是什麽顏色的帕子抹乾各自上床睡了。
這回李春花走的是慢氣,所以痛一陣又緩一陣。
唐孝寬進屋上床時輕腳輕手,他不想驚動她,今晚應該生不成。
沒想到李春花根本沒睡著,聽到響聲知道是男人來了。
她“唉喲喲”了一聲說:“你還想睡啊,我肚子痛得厲害呢。怕是……”
有這麽嚴重嗎?又不是頭回。唐孝寬沒當回事,還是想往床上躺。
唉喲喲――痛死我了――
等唐孝寬還沒躺好
這回李春花一翻身下床雙手吊住床邊,頭上的汗珠就像豆子一樣不斷往下落。
“龜兒雜種,你還想睡?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喲?快點拿盆打點熱水來,孩子好像要出來了,你還想睡?”
聽到叫聲唐孝寬隻好不睡了, 他翻身下床點了燈,火速去了廚房燒火
“溫壇裡有熱水,木魚,誰叫你燒火?”李春花嚷道。
嗯,唐孝寬又火速進廚房打來溫熱水,也是渾濁的。他說:“你好久沒洗衣溫壇了?這水這麽黑?能洗孩子嗎?”
李春花痛得心慌,慌不擇言:“我說你屁眼痛,一根筍都是這樣的;今天才是黑的嗎?誰叫你裝不起自來水,田裡的水,鴨子一天在那裡頭攪和,能不渾嗎?快點,那是你舀重了,皮面的水是清澈的,別管了,快點扶著我,不行了”。
“不行了,還這麽多逼話?閉嘴不是更輕松嗎?哪個裝不起自來水,是我覺得自來水都是城裡人拉出來的,過濾了的,還沒有田裡的山水乾淨”唐孝寬接應道。
“唉喲喲,你爛私兒,龜兒雜種,快點抱住我,唉!喲!”
唐孝寬不敢接嘴了,上前死死抱住老婆的上半身,嘴裡說:“你用點力呀!”
哇哇哇――
孩子落地了
李春花癱坐在地上,唐孝寬抱了起來的,滑溜溜的,抱都抱不穩。
他一隻手抱孩子一隻扶妻子坐床上,並叫妻子抱住,說水冷了,要去重新打水。
唐孝寬打水去了,李春花借著燈光趕緊看了一眼孩子的屁股,臉上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