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遼闊的雪原上,人類如此渺小。
洛基與娜塔莎在冰雪中行走,從遠處看來隻是兩個移動的黑點。
嘎吱嘎吱的踩雪聲不斷響起,在雪地裡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腳印,整齊的交錯在一起。
兩人的氣息,驚得雪原上的小動物紛紛避讓,躲到遠處在探出靈動的目光,觀察著這兩個能直立行走的奇怪生物。
“你是傳說中的變種人嗎,你的能力就是飛行嗎,真酷!”小小的娜塔莎跟在洛基的屁股後面,雙目放光,雙腳亂蹦。
“飛人,你能在帶我飛一次嗎,真是酷斃了。”娜塔莎紅撲撲的臉上滿是興奮,“我從小就經常夢見我飛,難道它就是預示著此刻!?”
“這是命運的安排!”
“見鬼的命運安排,見鬼的變種人,我不是飛人,我不是人,是神!”洛基氣急敗壞的轉身吼道,蒼白俊秀的面容泛起一層淡淡的幽藍光芒。
這是冰霜巨人血脈覺醒的標志,當冰霜巨人憤怒的時候,他們那猶如冰霜般蒼白的皮膚,會漸漸轉化為冰藍色,冰藍愈發濃鬱深邃,說明冰霜巨人愈加的憤怒。
顯然,洛基真的被身後的小鬼氣到了。
他現在很後悔自己手賤將這個小女孩救下,剛才就應該讓她被大雪吞沒,那麽自己就不用受這喋喋不休碎碎念的罪了!
簡直比喋喋不休、斤斤計較、滿嘴謊言的地精還令人厭煩。
他覺得自己穿越重生後就倒霉透了,完全沒有遇到過一件好事,難道自己被厄運之神下了詛咒嗎。
可是穿越到現在我都還沒來得及對任何神明惡作劇,他吃飽撐的對阿斯加德二王子下厄運詛咒!
娜塔莎看著他臉上亮起的幽藍光芒,映襯著洛基蒼白俊秀的臉龐,顯得童話般唯美,這讓她想起自己唯一聽過的童話故事。
藍精靈!
“你是藍精靈嗎,為什麽你的臉會發藍光,真漂亮!”
“我之前也遇到過一個變種人,他叫做羅根,他能從手上伸出銳利的爪子,他的眼神像狼一般銳利,他的身體怎麽都打不爛,我親眼看見他被子彈打得滿是窟窿,可是眨眼間便完全好了。”
“你也能像羅根一樣,從手上伸出爪子來嗎,或者你的身體也能像他一樣自動複原,還是你只會飛。”
“雖然我很喜歡飛翔,但果然還是羅根厲害些。”
前方的洛基停下腳步,身形頓在原地,他扭過頭來用冷淡的眼神看著娜塔莎,不屑的撇了撇嘴。
“小鬼,記住,不要拿我和凡人比較,就算是屠龍者貝奧武夫和齊格弗裡德,還是騎士羅蘭都休想傷我分毫。”
“在神的力量面前,再強大的人類,終究也隻是人類,不堪一擊。”
“我不是精靈,我是神明,我是邪神洛基!”
說完,洛基不再理會用愚笨的激將法激他的娜塔莎,踩在冰雪中的雙腳再次抬起,一步一步的向前方前進。
就像洛基說的那樣,他身為神明,有著神明的尊嚴與高傲,他依然瞧不起人類,拿一個人類與他比較,那是對他的侮辱。
同樣,身為神明,他更不屑於與隻是個人類小女孩的娜塔莎計較,他沒有必要將一個人類的話放在心上,因為這個女孩就像方才他們面對雪崩時一樣。
如此渺小!
若不是因為對方那頭如玫瑰般紅豔的發色,勾起了他心中關於西格恩的記憶,他才不會救下一個人類女孩。
他現在有些後悔來到米德加爾特,思索自己這個決定是否過於莽撞,若人類都像這個女孩一樣,那自己這趟下界之旅可就毫無意義了。
如此想著,洛基卻是搖搖頭,自嘲般的笑了笑。
怎麽可能呢,若是這樣,那麽人類就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度過芬布爾之冬了。
這隻是自己遇到的第一個人類,而且還隻是一個小女孩,說不定她隻是個例外呢,其實拋開她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嘴巴,這個小鬼還是挺可愛的。
就像那些居住在阿爾海姆的白精靈一樣,擁有精致的外貌,純淨的心靈。
洛基如此安慰著自己,糟糕的心情終於緩和了一點,甚至還回頭看了看身後猶如跟屁蟲般的娜塔莎。
女孩將自己嬌小瘦弱的身子藏在漆黑的鬥蓬裡,一雙小腿蹬在雪地裡發出嘎吱的響聲,可是長時間在雪地中行走,即使是自幼接受間諜訓練的娜塔莎也承受不住。
她行走的速度漸漸慢下來,離前面洛基的背影越來越遠,當洛基回頭看向她的時候,她已經落到了十米開外的雪地上,正踉蹌著步伐努力前進。
洛基看不到女孩的表情,但能從女孩那不曾停下的步伐中感受到堅強,這讓他想起了直到諸神黃昏降臨,都不曾離開他的西格恩。
身為邪神洛基,他在自己那無盡漫長的歲月中擁有過許多女人,他擁有三位妻子,但是當他被奧丁囚禁的時候,隻有西格恩對他不離不棄,無盡歲月如一日般,幫他用杯子接下毒蛇滴落的毒液。
當他因為諸神黃昏降臨,而從囚禁中掙脫時,將自己的神行靴給了她,希望她能盡量跑遠點,希望她能夠活下來,像西格恩這樣弱小的神靈毫無意外隻有隕落的下場。
他不希望這樣。
而自己則飛向戰場,宣泄著漫長囚禁中積累下的仇恨與怒火。
即使諸神黃昏降臨,即使他叫她逃跑,西格恩也不曾離開他,她站在被海水拍打的海角上,仰頭看著他與海姆達爾決一死戰!
當他被黃金巨劍貫穿胸膛,當他向海底深淵墜落,分明看到那抹飛舞如烈焰般的火紅頭髮!
西格恩雙手交織在胸前,呢喃出輕盈的禱告,她面帶笑容,被海浪與火焰吞沒!
“願,與你相伴安息......”
“願,與你相依安息...”
娜塔莎低著頭艱難的向前行走,風雪迷住了雙眼,根本不曾注意前方的背影早已經停下。
突然她好像撞到了什麽,本就已經虛弱無力的身體一陣踉蹌,跌坐在純白的雪地裡,她捂著被撞到的額頭,抬頭看去。
看到洛基平淡冷漠的臉,咬著牙連忙站起來。
“怎麽不走了,前面有危險嗎。”
洛基沒有說話,隻是轉身繼續向前走。
之後的路途,洛基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依然會在走出一段距離後就向身後看看,看看身後那道腳步蹣跚的嬌小身影。
若是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遠,他便會停下來等待片刻,等到女孩再次跟上,他就會繼續張開雙腳向前方走去。
他沒有加快速度甩掉身後那蹣跚而堅強的身影,也沒有用飛行術一走了之。
一位喜歡惡作劇的邪神,一名嬌小瘦弱的人類女孩,就這樣以奇怪的氛圍與關系在雪地裡慢慢行走著。
冰雪裡只剩下風雪的呼嘯聲,寒風吹過山與山之間的山巔,響起如哭泣般的嗚咽聲,還有腳步踩在雪裡發出的嘎吱聲。
微不可言,卻不曾停歇。
娜塔莎頂著凜冽的風雪,慢慢的前行著,不用因為追趕前方的背影而加快速度,這讓她輕松許多,但對於年幼的她來說如此長時間的雪地踏行,依然艱辛不已。
她發現前方的再次停了下來,緊咬著早已凍僵的紫青色嘴唇,艱難的一步一步前行,極低的溫度讓她甚至不敢發出太大的喘息,因為凜冽的寒風湧進喉嚨裡,猶如刀刮一樣疼痛。
不要懷疑娜塔莎的比喻,她知道刀刮是一種怎樣的疼痛。
可是這一次,她再次撞上了前面的身影,年僅十三歲的娜塔莎還沒越過洛基的腰間,她一頭撞在對方的腰眼,洛基的身形紋絲不動,自己反而跌跌撞撞的一陣踉蹌。
“怎麽不走了,飛人。”帶著疑惑,娜塔莎輕聲問道,飄蕩在風雪裡便幾乎不可聽聞。
而一旦停下腳步,體內壓抑的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那猶如翡翠般的冰綠色眼眸光亮黯淡,上下眼皮仿佛要打架般聚攏。
可是洛基的話卻讓她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前面有狼群。”
聽著對方那平淡的聲音,娜塔莎卻是被嚇的不清,體內的疲憊感一掃而空,若不是前面的洛基一動不動,她絕對早就撒開腿丫子逃跑了。
“趕緊跑,要是在雪原上被狼群盯上,那我們就死定了!”
不管在哪裡,狼都是處在食物鏈頂端的動物,雪原上也沒有絲毫改變。
在雪原上,沒有人敢惹狼群,就算是西伯利亞虎、雪豹、棕熊、北極熊,遇上雪狼群都是死路一條!
任何生物單獨在雪原上行走,都不敢招惹雪狼群!
而有些諷刺的是,在雪原上唯一可以與雪狼群與之匹敵的,卻是性格最是溫順的馴鹿,群居的馴鹿不會主動攻擊任何生物,但是任何動物也休想襲擊它們。
馴鹿群的怒火,不是任何動物都可以承受的。
像虎豹熊這類大型的食肉動物,也隻敢窺視落單的馴鹿,卻也絕不敢隻身單挑馴鹿群,那無疑也是死路一條!
“為什麽要跑?”洛基的語氣裡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好不容易在這枯燥的地方遇到一群玩具。”
洛基嘴角微翹,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容,有些張狂,有些邪魅。
“怎麽都得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