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拿起二人靈力長劍,轉身遙望虛空間那慢無盡頭的黑暗。
“這世上到底還有多少奇異景色?修真的至高境界又在何處?真正的極限強者到底是何種姿態......”林修深吸一口長氣,“這些疑惑,我必當以自身應證。”
說完,林修緩緩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道無天靈符。他根本就沒有回頭看那二人,僅使出一道輕柔靈壓,將靈符隨意的往後扔去。
那道無天靈符在靈壓帶動下,彷如一片秋葉,慢慢朝林勝與神木靈巧而去。
二人在林修周身靈壓下,心神幾近崩潰。眼下看到一張白紙緩緩朝自己飄來,均是一臉疑惑。
“嘩。”
當白紙飄到眼前時,林勝下意識用手將其接住,然後......
背後閃耀金紅光芒之際,林修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哪怕無天之怒此刻威力已然提升了不少,林修也沒有去看一眼。
他知道,這,還不夠。
漸漸的,前方露出一道白光,其後傳來驚鴻掌門渾厚之音。
“通過試煉之人,沿白光一路前行。”
當林修走到那面白光之前,突然停住了腳步。它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隻粗大的靈力毛筆,忽然間,林修內心暗動。
“筆......靈符......”一道閃電劃過林修腦海,他猛然想到,“由我靈力化作的這毛筆,或許可以直接畫寫無天靈符。”
這種想法多多少少有些異想天開的味道。因為林修自己也知道,畫寫無天靈符的關鍵並不在於寫,而是在於感悟。只有當自身與無天之怒達成共鳴,符咒才能畫寫出來。現在林修毫無靈力,照常理來講,是做不到共鳴的。
然而,他是林修。
此刻,林修不由想起,此前讓自己成功感悟無天之怒的力量正是這靈壓。雖說之後畫寫時,身體產生反應的是靈力,但林修也不確定,靈壓是否也能發揮同種功效。
畢竟,無天之怒終究乃是一道玄法,雖寄托於符紙,可本質上依舊要靠修行者體內靈力帶動。而林修現在的疑問是:靈力和靈壓乃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如果以靈壓運行靈力法術,到底會有什麽後果呢?
解答疑惑的最好辦法便是直接實驗,而且林修也知道,一旦自己跨出這道白光,靈力多半會回到自己身體,那時候,即便他想一試,也得等將來自己能夠分割靈力和靈壓才行。
林修淡然一笑,隨即將身上那本就被撐破的衣裳脫了下來,然後展開撲到自己身前。
對畫寫無天之怒,林修很有把握。他雙手揮起大筆,將靈壓引入自身經脈,隨後按照此前畫寫時靈力的走向,以及內心感悟,開始試著在衣服上畫寫符咒。
一筆下去,林修頓時就感到一股異樣。這異樣並非經脈不適或者畫寫得不對,而是林修內心中與無天之怒那種共鳴發生了改變。
林修發現,符咒中那股怒意在緩緩消散,但取締那怒意的,卻是一種更為恐怖,無法言明的氣息。這種比無天之怒更為滔天的毀滅之氣即便是林修也感到靈魂震動。
恍然當中,林修仿佛看到了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當那種力量在林修靈魂中嘶吼咆哮之際,林修暗道不妙,隨即停止了體內靈壓遊走。
從那種感覺中解脫之後,林修口中隨即噴出一口鮮血,同時,五髒六腑也傳來陣陣劇痛。半晌之後,林修才慢慢恢復神志。
擦乾嘴邊血跡,林修已然明白,太上留下這道靈符宗天卷,一旦跟靈壓正面碰撞,即便靈壓能蓋過自己當下的靈力,也會形成一種玉石俱焚的結果。靈壓和靈力,完全是勢不兩立的兩種極端力量。林修在主導靈壓畫寫無天靈符的過程中,無疑就是讓這兩種力量展開搏鬥,而林修的身體與靈魂便是戰場。不用問林修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承受不了這等壓迫的。
“可惜......”林修狠狠攥緊了拳頭,“若是身體可以忍受,那麽,無天之怒所能展現的威力恐怕也會如我意念看到的那般......”那種毀天滅地的氣息對極度渴望力量的林修來說,完完全全就是一種**。“身體、靈魂也都還差得遠。”
林修將欲望隱忍心中,拿起大筆與兩柄靈力長劍,朝白光走去。
玄法結界之精妙令人稱奇,林修才走了兩步,便感到雙腳踏踏實實的踩在了地面上。舉目一看,白光消失,眼前已然是那幢道堂裡的景象。
但是,叫林修有些吃驚的是,此刻,道堂裡除了掌門驚鴻真人,柳葉真人,師父趙正義之外,還站著五位身著道袍,氣宇非凡的長者。
掌門驚鴻真人盤坐於道堂爐鼎後那巨型蒲團,其余七人羅列兩端。林修又看了看自己早已見過的飛雲峰首座李嚴李長老,隨即意識到,其余四人,應該也都是華山派長老。
那靈絕寶匣已然放在驚鴻真人身後的香案上,仍舊散發著淡淡靈光。
看到眾位長老全都神情各異的盯著自己,林修表面平靜,內心卻是暗道不妙。“糟糕,莫非在結界中所有事情,外面眾人均能看到?”
雖心有疑慮,林修仍舊正色道:“弟子林修拜見掌門、師父以及諸位長老。”
此時,趙正義面色凝重的站起身來,走到林修身前。“林修,掌門和日照峰柳葉真人你已經認識,旁邊分別是飛雲峰李嚴長老,清華峰簫黎長老,小華峰杜大楠長老,南華峰高風長老,北華峰高雲長老。”
林修一一拜見後,趙正義接著說道:“這次試煉歷經數月,已經完成,你,是我紫華峰唯一勝者。”
林修發現,趙長老說完這話之後,臉上半點愉悅之色都沒有,反倒更顯愁苦。只聽趙正義接著開始上下打量林修,隨後說道:“林修,你到底是如何重鑄身體?在試煉結界中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聽到這話,林修心裡多多少少放松了些許。因為趙長老最後那句話已然說明,虛空之中發生的事情,眾人並不知曉,只是通過某種途徑,眾位長者感應到林修鑄體。
這時,小華峰長老杜大楠微微笑道:“哼,我看此子體內黑霧彌漫,恐是魔界孽種啊。”杜大楠人如其名,生的是體態臃腫,大肚撇撇。笑起來的時候,臉上肥油完全把他雙眼給蓋住。
此話雖是在說林修,可趙正義臉上也不好過。他隨即回道:“杜師兄,你可別胡亂猜測,掌門和兩位護法都還沒決斷呢。”
“哼,趙師兄,這事情不是明擺著嘛。”旁邊南華峰首座,臉上留著三撇短須的高風長老說道,“你這弟子體內暗藏詭異,試煉中,居然又擊敗了賈青、林勝與神木靈巧,他不是暗藏歹心,難道還是你趙師兄明知這弟子詭異,故意隱瞞於掌門?”
“沒錯,結丹期前重鑄身形,那可是要修為在凝氣第五層,並且天衣無縫的在十二歲時完成,這種萬年難得一見的奇遇......嘖,哎呀,我怎麽就遇不上呢?”這皮笑肉不笑之人與高風長老生得是一模一樣,卻正是高風孿生兄弟,北華峰長老高雲。
這時,容貌最為蒼老,雙手拄著桃木杖的老者起身說道:“諸位師兄別吵了,還是先聽掌門怎麽說吧。咳咳咳......”說話這位清華峰長老簫黎乃其余長老的小師弟,年紀最小,但修為卻也最低,至今仍舊是築基期十二層,實力僅僅是華山派紫衣弟子的層次。時下簫黎長老恐已無法突破築基期,而他的壽緣也已不多。但正是因此,他說話,其他人才不怎麽反駁。畢竟人已將死,這些做師兄的還是要顧全個面子。
果然,簫黎長老說完之後,眾人也不再議論。林修看到,掌門驚鴻真人對李嚴長老點了點頭,李嚴長老先是很有深意的看了林修一眼,然後衣袖一揮,三名天華峰青衣弟子摻扶著三個人,從道堂後面走了過來。
林修發現,被青衣弟子摻扶著的,正是賈青、林勝與神木靈巧。此刻,三人都像是著了魔一樣,滿面驚恐駭然。特別是當看到林修之後,林勝更是嚇得立刻跪倒在地,賈青和神木靈巧也是大叫著想要逃離。
“看樣子,結界中之戰鬥均被掌門靈力掩蓋,無法造成真實傷害。”林修心中暗道。
這時,驚鴻真人身旁盤臥那白狐忽然從嘴裡噴出一口藍煙,藍煙分別鑽入三人口鼻,當即,三人便像木偶一般,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驚鴻掌門說道:“林修,你在結界中到底以何種法術將這三人擊敗,他們怎麽成了剛才那副模樣?”
這些事情林修已經想過,但就在他將要回答之時,腦中陡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他娘的一定是用了‘拍你老母’吧,嘿嘿,臭小子,現在看你怎麽把場面給撐過去?”說話之人,卻正是秦真。
聽到秦真開口,林修不禁感到一絲親切,不過當下他也得先回答掌門的問話。
“啟稟掌門,弟子愚鈍,不知道結界作用,後來有聲音傳入耳中,那位前輩自稱是華山派師祖,他將《天卷·符逆》傳授與我,可我怎麽也學不會,後來師祖便提升了我的修為,我方才學會了一道靈符玄法。遇上三位師兄師姐也是偶然,弟子並非有意傷害他們,只是這道靈符法術威力巨大,弟子無法駕馭,才致使三位師兄師姐變成眼下這般模樣,弟子請罪。”
林修說完這話之後,當場眾人包括秦真在內,全都是目瞪口呆。眼前除了掌門之外,其余長老全都站起身來,不可思議的望著林修。
柳葉真人厲聲問道:“林修,你說什麽?你在靈絕寶匣中遇到了......誰?”
林修仍舊裝作一臉木楞,“弟子不知,只聽前輩說他是華山派師祖。 ”
“啊!啊!啊......”那老邁的簫黎長老聽到此險些抽過去,等緩過氣之後,他頓時一扔桃木杖,跪倒在地,衝那靈絕寶匣連連叩拜道:“‘佔天師祖’!您果然顯身了!啊......我適才還有那等懷疑,覺得是你點化了這弟子,原來這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此刻,沒有人覺得簫黎長老是在發瘋。林修也很驚訝,這些長老在聽到自己的說辭之後,全都面露驚訝。
林修之所以這樣說,是他覺得這的確是一個好機會,自己畢竟要在華山派修行,將來使用靈符的可能性極大。這《天卷·符逆》得來途徑本就無法言明,還不如把一切都推到寶匣中那位前輩身上。若能成功混過去,那林修日後便能在華山派任意使用靈符。
但同時,林修立刻發現掌門驚鴻真人的臉色有些古怪,隱隱之間,師父趙正義更是面容陰沉,心事重重。
“佔天師祖?”林修暗道,“到底是何等人物?”
秦真隨即說道:“嗨,實在是沒想到,你們這個虛間的一個試煉破匣子裡,居然封印著一個跟我同等修為的元神。好在我提前發現,若是之前隨你進去了,我與他必有一場浩戰。”
聽到此,林修頓時內心一緊。他萬萬沒想到,那位師祖居然是跟秦真相同修為。佔天師祖,這四個字頓時變得有些沉重。林修不禁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勾玉印跡。(拜求諸仙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