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自動門的打開,當麻提著兩個白色從超市走了出來,看著袋子裡圓大的雞蛋、結實的洋蔥和鮮紅的豬肉等,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情,因為這可是他從超市減價中搶奪的戰利品,從無數的師奶中虎口奪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雖然自己的家庭富裕,但以前在學園都市頻繁面臨這對銀行卡的丟失、電話損壞和常常錢包常不見蹤影的悲慘生活,他養成了恨不得把錢掰開兩份使用的習慣。而這份習慣也保留到了現在,仿佛是對過去的緬懷,雖然當麻不是這樣的認為,但也無意改變它。
因為無論是以前總是破碎一地的雞蛋還是現在安穩地躺在購物袋裡的食材,當麻都很享受,因為這都是屬於自己的平淡生活。
在夕陽的照射下,當麻的黑黑的影子拉著長長的,甚至延伸到牆壁之上,看上去就像是結伴而行的兩人,但事實上在十字交錯的街道上除了他之外就再沒有一個行人,往常三五成群的孩子們不見了,平時這個時間緩慢散步的老太太也不見了,原本會在樹上伸懶腰的小貓也不見了,甚至平日穿梭往來的汽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裡就好像是一個被遺棄的角落,一塊被扔離拚圖之外的殘片,孤零零地存在著這裡,在寂靜之外還是寂靜,在空洞之外還是空洞。
“閑人驅逐”,當麻的腦海裡冒出了這樣一個詞語,雖然之前有感應到魔法的波動,但他實在無法想象到似曾相識的情景會再次展現在自己的眼前,那與神裂初次相遇的情形,如書本般慢慢地被翻開,吹散時間的塵埃,如浮光掠影般在眼前閃過。
當麻知道自己現在不是放松的時候,但還是難以自拔地沉浸在回憶裡,這是他前一個世界的回憶,以前因為被麻衣的惹禍能力搞到每次自己都精疲力盡,就連回憶的閑暇也沒有,所以它們被深深地埋藏在心裡,直到這樣一個恰逢其會的機會,才被喚醒過來。
在空曠的街道上,它就如珍珠般閃耀,在眼前熠熠生輝,但當麻知道那只是幻影而已,已經無法回去了,是呢,無法回去了。而且自己真能拋下一切嗎?
“上條當麻好久不見了呢。”這時一個金發的少女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纖細而富有線條的身上穿著簡單樸素的長袖襯衫,細長的黑色褲,很適合移動。披著猶如圍巾一樣的紅布,飄動的劉海勾畫出她如精心雕琢般的面容,眼睛閃著狡黠,如同一隻小狐狸。
“原來是你嗎,艾麗卡.布朗特裡同學。”當麻口中吐出了這樣一個名字。
“難道你對於同學就這麽的冷淡嗎?還真是傷人心呢。”
雖然艾麗卡像老朋友一樣和當麻開著玩笑,她的臉部也露著甜美笑容,但那卻像刻上去的一樣,刻在一副精美的假面上,美麗但虛偽無比,所有的真實都被掩蓋在笑容之下。
這是一把鋒利的刀,當麻有這樣的感覺,它會無情地把自己原本的生活劃得支離破碎,當麻有這樣的預感。
“你找我有事嗎?”此刻的街道上沒有一絲風,好像四周的空氣都被困到這樣一個小小的角落裡,當麻的呼吸厚重了起來。
“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這裡太異常了,就像是認為專門搭建的舞台。”
“果然你是裡世界的人吧,上條當麻。”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當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微地松了一下身子,“嘎嘎”的聲音響起,就像缺乏潤滑油的齒輪一樣。
“果然呢!你藏得還真深,就連日本的正史編纂委員會也注意不到。”
艾麗卡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看來她對自己正在掌握著目前的局勢很滿意。
“你來這裡難道就想說這些嗎,如果說完了我就要走了。”
當麻的身體此刻變得像火爐一樣,明明現在天氣寒冷無比,但悶汗卻從每個毛孔滲出,整個人就像放在焗爐包著錫紙的烤雞一樣,現在的他隻想離開這裡而已。
“可以。”出乎意料地艾麗卡同意了。
宛如得到赦免的犯人似的,當麻踏著急速地腳步,快速地掠過艾麗卡,向家的方向走去,那樣的話,自己的就能繼續過著虛假的日常了。
“上條當麻,男,十六歲,身高168cm,水瓶座,在還是孤兒的時候被父母拋棄在後巷,後來被上條麻衣收養,據鄰居所說,在三歲之前,他是一個安靜而孝順的孩子,但在三歲後就變得活潑起來,在鄉下有一對外祖父母......”
艾麗卡的話如大錘一般,把當麻辛苦營造的平淡無情地打碎了,此刻他明白無論自己願不願意,都必將被卷入裡世界之中。
“你這是什麽意思?”
“只是把你的真面目揭露出來而已。”
“為了什麽?”
“為了幫護堂掃清一切的障礙,因為潛藏在陰暗處的對手是最可怕的,其實早在意大利你問護堂拿魔導書的時候,我對你就有點懷疑,你就像幕後的編劇一樣暗中操縱著我們三個人,你明顯地知道我對石板的重視,這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你知道石板裡蘊含的魔力。”艾麗卡想偵探一般進行著推理。
“我沒有惡意,你相信嗎?”
“相信,如果你真的有惡意的話,早就被我揭發了,受到整個意大利魔法界的追殺了。”艾麗卡再次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
“那麽,那麽為什麽要找上我?”當麻咬牙切齒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既然知道真相的話,為什麽要把我野蠻地拉到世界的另一面,那個我不想觸及的世界。
“因為護堂需要你的幫助,作為一個王他太不成熟了,他需要你的幫助,你們是朋友,難道不應該伸出援手嗎?”
“你沒有問過護堂吧,如果是他的話,是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對,如果是護堂的話, 他絕對不會因為一己之欲而破壞自己朋友的夢想的,那個簡單而平凡的夢想,只是希望自己和身邊的人能夠平凡地生活下去的夢想。
“這是身為朋友的責任,現在的護堂正處於危險的境地,極為需要你的幫助。而且能為一個“王”服務不是很值得榮幸的事情嗎?”
上條當麻不知道什麽是“王”,所以無法理解艾麗卡言語中透露出的自豪,就如對神明的膜拜一樣,但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殘忍地撕裂了自己夢想,它在當麻面前痛苦地嘶叫著,滴著鮮血。
如果朋友有危險的話,當麻會毫不猶豫地前去幫忙,但是是以自己的方式,而不是以逼迫的方式,而且把友誼當作了籌碼。
當麻輕輕地搖了搖頭,拒絕了艾麗卡的提議。
像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艾麗卡繼續說道。
“雖然從很多的渠道,了解到閣下想繼續過自己的日常,因為護堂實在需要能信任的強者的幫助,從閣下能輕易地發覺魔導書裡面蘊含的魔力和此時毫無破綻的站姿,就能看出閣下是一個強者。請原諒我自私地把閣下從日常中拉出吧,到時我會補償的。”艾麗卡的語氣變得恭敬和歉意,稍後她念出不祥的語句,像宏唱詩歌一般清晰響亮。
「鋼之獅子與作為祖先的獅子心王——請聽騎士艾麗卡·布朗特裡的誓約!」
銀色的長劍出現在她手上,閃著寒光的劍尖指著當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