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夾在十九路軍和人民革命軍中間，這些日軍也沒有選擇投降，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死亡可以拖延撤離的主力被圍殲的時間。

　松井石根在接到十四師團的殘余部隊的同時，陣線就像漏了無數個眼的塞子，根本堵不住。

　在十四師團的參謀說明情況後，松井只能斷尾求生，下令前線的部隊盡量爭取讓主力撤回日租界的區域，那裡有很多日本僑民可以幫助他們。或許可以構成可以進行防禦的陣地。但願政府和各國能夠想出一個能夠解救他們的辦法。

　因為壞消息一直不斷，海軍的艦艇不斷被集成，也在爭取用最小的代價退到公海，退出武漢政府空軍的攻擊范圍。即便如此，帝國海軍第二艦隊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損失。

　“軍部這是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魔鬼。”松井一邊指揮部隊快速撤退，一面咒罵。

　————————————

　十九路軍的士兵正在為擋在街道上用沙袋和雜物壘起的機槍點努力。

　一個又一個的士兵被機槍子彈掃倒，就是扔過去的手榴彈也被扔了回來。

　可是突然，機槍啞了。工事後面、屋頂的日軍回頭抵抗，十九路軍士兵毫不猶豫地開槍。一些屋頂上日軍從上面掉了下來，沉重地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街道上安靜了，安靜得可怕。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十九路軍士兵不敢動。而是看著一個個日軍倒在在了地上。

　“前面是不是十九路軍的兄弟?我們是人民革命軍，中國人不打中國人。”遠處有人有人在喊。但是看不到人。

　並且聲音發出的位置也在快速移動。

　“援軍，援軍到了。”這一隊士兵突然坐到了地上，抱著倒在血泊中已經死去的戰友嚎啕大哭。

　沒有勝利的喜悅。一路上都是日軍和十九路軍戰士的屍體，只是兌換比有些大，差不多兩到三個才能換一個。

　相對於人民革命軍的戰士，他們很多身上掛著傷，但是還是生龍活虎。

　快速跑過時，人民革命軍戰士對十九路軍戰士敬著軍禮。因為他們的武器太落後了，步槍加上木柄手榴彈。沒有機槍，沒有重火力，這些士兵就敢和日軍的機槍對抗。能達到這個效果也算不錯了。

　這些十九路軍的士兵已經精疲力竭了。他們打仗的時候還能衝鋒，還能快速尋找掩體。但是現在不行了，相互攙扶著往回走。

　張春和毛石山也對這些士兵敬禮。

　這些士兵顯然看出來張春幾個應該是官員，所以一個個挺直了腰身還禮。這就是國人。在苦難中不屈的中國人。

　“帶我去見你們的軍長。”

　去見蔡廷鍇的只有張春夫婦和毛石山，以及一個警衛班的人。

　張亮和陳毅帶著指揮部繼續向日租界攻擊前進。因為部隊接到的命令是掃平上海的日軍和所有的租界，同時奪取所有港口的船隻。

　部隊的輕傷非常多，重傷也不少，犧牲了一百多戰士。盡管戰士們對子彈和火箭彈非常節約，但是根本堅持不了長時間的戰鬥。同時連續攻擊讓戰士們的體能消耗非常大。攻擊部隊已經開始輪流休息了。

　所以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收集船隻，以最短的時間渡江。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蔣光鼐和蔡廷鍇。

　當然全殲日軍才是最佳的威懾力。能夠為部隊爭取更多的休整時間。

　單從張春夫婦的衣著上，是看不出來官兵的區別。不過這幾年。張春夫婦的照片在各大報紙上都又出現，也算是公眾人物。

　蔡廷鍇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具有傳奇色彩的精神領袖，同時也是人民革命軍的總司令。

　張春和蔡廷鍇以及剛剛趕過來的蔣光鼐握手。

　“我需要過江，最遲明天晚上。戰鬥會在今天晚上結束，我們有一天的準備時間。船我們有，但是我們需要船員，我的戰士們累了，需要休息。”

　張春說話很快。

　“你們有多少人?”

　“一個軍，三萬人。”

　“我們找不到這麽多船?”

　“不需要，我們幫國民政府掃平了租界，明天你就可以接管。當然洋人的商船也在我們手裡。”

　蔣光鼐大吃一驚:“沒有留下船員?”

　“不多。”張春淡淡地說。

　蔣光鼐和蔡廷鍇的臉就白了:“那各國大使呢?”

　“反抗的士兵是我們的敵人，不反抗的繳械關押。你們自己處置。你們可以說是人民革命軍的政策，沒有關系。但是我必須最遲明天晚上撤到北岸。越早越好，因為我們有一個軍在那邊接應。去晚了，事情會麻煩一些。”

　“你們真的可以在今天晚上結束戰鬥?”蔡廷鍇怎麽也不能相信。

　“三萬，三萬精兵，是我們能出動的最強大武裝力量。所以結束戰鬥在預料之中。再有，我提醒蔡軍長，老蔣沒準備救你們。外面圍了至少三個軍的部隊，但是沒有采取強攻手段。還有，你可以電告蔣委員長，如果他想談判，我可以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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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暗，武漢政府可怕的空軍終於沒有再出現。但是第二艦隊已經殘了，三百艘軍艦損失近三成，大部分都受傷需要回船廠維修。武漢政府的後幾次空襲不再盯著一艘軍艦死打。不過這造成了更大的損失。

　十艘軍艦全速返回，因為各國已經瘋了，人民革命軍是只要遇到反抗，是見誰殺誰，沒有絲毫的顧忌。而且推進速度很快。在這種情況下，指望人民革命軍會顧忌各國的威脅，已經不現實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攻擊了八個小時後，被圍在日租界的日軍突然感到壓力小了。

　對方沒有喊話，沒有要求投降，也沒有要求談判。

　不過這讓松井石根更加恐怖。所以強令海軍回來進行大撤退。

　連續八個小時的強攻。

　林育容雖然只是輔助的彈藥手，也累得夠嗆。而另一個背著更加沉重的彈藥箱的新兵也在盡量平息呼吸。

　不過他身上的手雷已經沒有了。子彈大家都很節約，所以還不錯。火箭彈在攻破第一道防線時用了一些，現在大部分還在。自動步槍子彈基本上還沒用，近戰老兵們不自覺地使用了匕首和手雷。日軍確實不比開始的中央軍，沒有逃跑的，而且個人戰術水平不低。在老兵們大量受傷甚至出現犧牲後。主力就是手雷了。

　不過現在火箭彈被集中了起來，準備做最後的攻擊。

　“不管那些僑民了嗎?”。這是要強攻，林育南知道老兵們的套路。

　“管不了了，我們需要在入夜後拿下，子彈不能再消耗了。你想回去用漢陽造?”老兵靠在一個立柱的後面，平息著呼吸。

　“一會兒強攻，我的手腳可能沒有以前那麽靈活，你小心一點，不要手軟。”老兵的胳膊上有貫穿傷。血雖然止住了，傷口也進行了縫合。但是確實已經不是那麽靈活了。

　“我知道。”林育容點頭。

　“自動步槍節約一點， 你還是不夠快，幫我做掩護和補刀，懂嗎。”

　“我知道。”林育容答應道。

　老兵咧開嘴笑了:“我知道你想當指揮員，但是戰場上，你得聽我這個士兵的。要活著。死了就當不了指揮員。”

　老兵們開始做進攻的手勢，分配各自的目標和方向。

　他們飛快地從隱蔽處閃出，舉起火箭筒，發射火箭。

　然後再把火箭筒放回背上，一角踹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林育容進屋時，發現裡面只有幾個縮在一起的日本女人。其中一個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因為她手中有一把槍。林育容進來時，一個活著的女人正要撿手槍。他以前命中了女人的眉心。

　不過他發現那把槍已經被子彈打壞了。

　所以也沒管，直接竄出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