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凡這麽一說,駕駛席上的趙從毅嘿嘿笑道:“凡子,乾脆來我們公司上班,讓我佔佔你的便宜唄。”
經過今天這事情,趙從毅比開始的時候更加渴望陳凡來幫他了,有了這小子,對於自己的拍賣行來說,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哈哈,我是真怕自己沒本事。”
陳凡對於趙從毅的好意心裡還是有些感動,只是自己如今知道的古玩只是,實在太少了,你跟人一次說憑感覺,兩次憑感覺沒有人會懷疑,要是每次都說不出來門道,那除非你是個神仙,不然總會有人覺得不對勁。
“嘖嘖嘖……感覺你還是看不起我。”
趙從毅頗有些誇張的開起了陳凡的玩笑,方向盤一打,拐了個彎,趙從毅不死心道:“這樣,等幾天就是我們公司星城秋季拍賣,你來看看我們的實力再決定。”
“我真不是看不起你們公司,我可是個胸無大志的人。”
陳凡也跟著開笑了起來,不過不管自己去不去趙家公子這公司,多跟人見識一下,總是沒有錯的,說不定對自己的眼睛又有幫助:“就按你說的,先帶我去見識一下世面。”
聽陳凡總算是答應了自己,趙從毅樂呵的一踩油門,瑪莎拉蒂嘶吼了一聲,轟一下衝上了主乾道。
車裡恢復了一片平靜,副駕駛上的趙從寒可能覺得有些無聊,習慣性的把收音機扭開了,一個蒼涼而空曠的聲音,從車身四周傳了出來:“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確怎麽也飛不高……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似乎是聽著有感而發,趙從寒忽然開口問道:“凡子,你說,你剛才說你胸無大志,那你到底有什麽理想?”
“理想?”
陳凡微微一愣,除了要找到把父親害死的那幾個人,他還真沒有具體的想過理想這個問題,理想這個詞,似乎被生活和欠債逼迫得離自己漸行漸遠了。
思索了一陣,陳凡正色道:“我想多賺點錢,讓自己過好點,讓我家人過好點,要是更有能力的話,我想讓我的兒子孫子也過好點,不讓他們讀書連個好學校都進不去,考上了大學,考上了公務員,也被人冒名頂替掉。”
陳凡的話說得輕巧,但是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堅定,趙從寒兩兄妹不禁臉上有些凝重。
他們兄妹是屬於那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生活中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陳凡這樣的不幸和困苦。
如今聽眼前這個和自己年紀一般大的年輕人,說出來甚至算得上卑微的理想,讓這兩兄妹有些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特別是趙從寒,雖然開始的時候沒怎麽和陳凡說話,但是從進了居墨齋的們開始,她就一直看著陳凡在舌戰群儒,然後到讓冷叔叔刮目相看,最後破格收徒。
再加上剛才在陸天元和向沛面前的表現,這個草根青年,身上表現出來的自信,倔強,還有對於廖家父子和向沛,不屈不饒得有些狡猾意味的得理不饒人,都讓這個大院長大的姑娘,一次又一次的對陳凡刮目相看。
“大概就是這麽多了。”
陳凡依舊靦腆的笑了笑,像是最後總結一般道:“總之,就是不要因為家裡一點點的變故,就傾家蕩產,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連父母的養老都成問題。”
看趙家兄妹不說話,陳凡頗有些尷尬的問道:“我是不是特俗?”
問是這麽問,但是陳凡覺得,他並不俗氣,或者說,就算俗,他也很樂意這麽俗下去。
圈子,地位甚至是尊嚴,都是靠經濟基礎建立的,就像農民工吃快餐,小白領吃飯館,而富豪吃飯就是私人會所,五星級酒店。
像母親和姐姐,不要說在這種地方吃飯,可能終其一生,她們連凱旋門那種酒店的門都不會踏進。
而陳凡的理想,就是要讓自己的親人和愛人,能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走進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被人瞧不起!
停了很久,趙從寒才回過神來,認真的看著陳凡道:“不是……我覺得你很優秀。”
“優秀談不上。”
陳凡呵呵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麽,從這對兄妹的出身和條件來看,怕是這一輩子也無法理解到家破人亡是個什麽感受。也不知道如今這世道,要活得有尊嚴,多麽艱難。
更何況自己如今既然已經決定在古玩這個行當玩下去,要找出坑害父親的人,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實在還有太多事情要去做,光靠嘴巴是不行的。
市四醫院就在二環線邊的一個商業廣場旁,趙從毅直接把陳凡送到了樓下,這才開車離去。
陳凡先找了個醫院旁邊銀行,把上午的那八十八萬,用兩張卡分開存了,還留了些現金放身上。
剛才在車上,他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張卡留作家用,先還錢和醫藥費,剩下的作為店子的周轉資金,他就不信,靠自己這雙眼睛,不能賺到幾十幾百個八十八萬。
忙完這些,陳凡又去了超市,買了一大堆水果和吃的,這才往醫院的住院部趕去了。
市四醫院在星城,只能算比較小的公立醫院,所以住院條件只能算是一般,醫院的走廊燈光不算明亮,而且充斥著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讓陳凡覺得有些微微不適。
出了電梯,陳凡還沒來得拐彎,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走廊的窗戶旁,偷偷的抹著眼淚。
陳凡心裡一驚,急得大聲問道:“姐,怎麽了?”
站在窗口身形高挑的姑娘,正是陳凡的姐姐陳清,陳母住院這些日子,陳清公司和醫院兩頭跑著,人都瘦了一大圈,一米六六的身高,體重都快連九十斤都不到了。
雖然清瘦,而且陳清雖然平時從來不化妝,也幾乎沒有穿過超過兩百的衣服,甚至連夏天的防嗮霜都沒用過,但是她天生就白皙,而且一副古典美人的鵝蛋臉型,平時文文靜靜的,總是能給人一種恬淡,雅靜的感覺,要生在清代,那就是典型的小家碧玉。
“姐,怎麽哭了?”陳凡兩個大步向前,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憐惜的抹了抹姐姐通紅的眼睛,心裡一陣不忍。
“沒事。”陳清看著眼前焦急的弟弟,勉強擠出了意思笑臉,剛要說話,邊上的女廁所裡,走出來一個肥胖的身影。
“喲,凡娃子,沒守店了啊?”
陳凡一扭頭,看到了大舅媽吳愛萍那張塌鼻子肥臉,不由得一陣惡心,心中有些奇怪道,這人怎麽還來醫院了,難道會主動來看母親?那明天早上太陽不會從西邊出來了?
PS:寫這一章的時候,我是聽著那首歌寫的,對於70,80,甚至90後的人來說,我想即使不是全部,也有百分之九十幾,和陳凡一樣,被生活壓迫得早就已經忘記了年少時候的幻想,但是不管怎樣,確始終不會忘記,心中要為自己為家人拚搏出一片天地的理想。
這個理想能算卑微嗎?我覺得,其實挺偉大的。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