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富……”
陳凡琢磨著這兩個字,心道,這東西還沒確定真假呢,就算確定是真的了,能換回來母親的醫藥費他就高興死了,還炫富……那是郭美美才有資格做的事情。
惠普的電腦雖然卡得不行,但是好歹刷新個網頁還是沒問題。
沒到兩分鍾,陳凡又看到底下就有人留言了:“樓主傻帽!這玩意批發市場一大把,還明朝老物件,是明天早上的老物件!”
“……”陳凡一陣無語,一下炫富,一下傻帽的,這讓他著實有點覺得網友實在是不太靠譜。
天下論壇人氣還是很旺,帖子一旦頂到了一樓,很快就有了不少人留言:
“樓上懂個屁,看這色澤像是真的,要真是陸子岡的玉佩,隻要不超過二十萬收的話,絕對是賺的!”
“靠,不可能,現如今要真有陸子岡的東西,絕對擺在故宮博物館了,哪還輪得到你收。”
“自古二樓出傻比,你以為樓主是真的來谘詢意見的?他是來炫富的,你看看,樓主邊上還放著一個諾基亞老款手機,樓主是想告訴我們這些絲,土豪就是諾基亞搭配子岡玉佩的。”
“看這東西,絕對是明代嘉慶年間的老東西,隻是是不是真的陸子岡,那就不知道了。”
“我覺得不像,顏色太亮了,雕工也不太精細,不過不好說,建議樓主找個專業機構去看一看。”
這一圈看下來,一半的人說是,一半的人說不是,讓陳凡心裡更加沒譜了。
“網友們看來是靠不住。”
掂量了一陣,陳凡決定去找這條古玩街上最大,也是最權威的一家店鋪老板給看看,雖然他不認識這人,以前沒打過交道,但是以前似乎隱約聽父親提起過,說他本事很是了不得。
此人叫廖昌達,人稱廖九爺,是整個星城民間首屈一指的古玩大家,但凡誰家有吃不準的東西,都喜歡叫這人掌掌眼。
他那家“居墨齋”不但在這條古玩街地段最好,門面最大,連門頭也要比一般的古玩店氣派上好幾倍。
此時已經接近中午,陳凡也顧不上沒有吃飯,關了電腦,拉下卷閘門便往“居墨齋”的方向去了。
說起來,星城這古玩街並不長,一共不到五裡的路程。
不過這看似簡單的一條街,周邊不到幾公裡的距離,零星散布著賈誼故居、長懷井、明吉藩王府西牌樓舊址、辛亥革命共進會舊址、四正社舊址等文物古跡和近代歷史遺跡。
也有乾益升糧棧、利生鹽號、洞庭春茶館、宜春園茶樓等歷史悠久的老字號,算得上是星城文化氛圍最濃厚的一個片區了,也難怪當初做古玩的人,會選這麽一個看似不打眼的地方來經營。
沒用多長時間,陳凡就揣著玉佩,到了街口的“居墨齋”。
一進門,陳凡這才發現,人家這才像是做古董生意的玩家啊――現在不是節假日,門口停著一水的寶馬,奧迪。兩百多個平方的寬敞大廳裡,熙熙攘攘的站著不少人。
有的在把玩著手串佛珠,有的對著竹雕玉器嘖嘖稱奇,從穿著打扮上來看,這些人也是非富即貴,一看就是大金主。
“自己店鋪的生意,要有這麽好,那何至於如今這麽窘迫。”
陳凡有些羨慕的苦笑了一聲,剛想找人問問廖九爺在不在,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高挑姑娘就迎了上來,嘴裡客氣道:“先生,您是要看看竹雕還是玉器還是……”
“麻煩問一下,廖九爺在嗎?”陳凡客氣的打了個招呼道:“我手裡有些東西,想讓九爺看一下。”
“那您稍等。”姑娘淡然笑了笑,招呼著陳凡坐下,自己拐進門,到裡面房間去。
足足等了有差不多一個小時,一個四十多歲的精瘦男子,這才姍姍來遲。
男人戴著個金絲眼鏡,一身筆挺的西裝,還梳著一個大背頭,看上去年紀也就四十多歲。
“你是?”金絲眼鏡男上下打量了一眼陳凡,嘴裡問道:“有什麽好物件需要瞧的?”
“廖九爺,我是陳建國的兒子,就是街尾那一家“信德堂”的老板。”
陳凡客客氣氣的介紹了一句,他還沒真沒想到這廖九爺這麽年輕。
聽到“信德堂”這三個字,那金絲眼鏡臉色一變,似乎有些生氣道:“找九爺的?他老人家今天沒空。”
陳凡一愣,敢情等了一個多小時,正主還是沒來!
這九爺的一個夥計牌就這麽大,要是正主來,那不得等上一天?
剛想問廖九爺什麽時候有空,眼鏡男一揮手,把剛才那服務員招來交代了幾句,接著扭頭對陳凡道:“你父親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事,雖然也算是古玩界的事情,但是……”
“我不是來借錢的。”
陳凡有些受不了這眼鏡男的絮絮叨叨,如今母親可是在醫院等著錢用,他要先解了燃眉之急才行。
沒等這男人再說什麽,陳凡已經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隨身的紙盒子,雙手捧出了玉佩:“今天主要是想請您看看,這東西值多少錢,幫著估個價。”
“是個什麽寶貝?”眼鏡男眯著眼睛看了看,似乎有些勉為其難的意思,一臉倨傲道:“來,上手瞧瞧。”
“恩。”
陳凡並沒有直接交到男人手裡,而是先放在了桌子上,這細微的舉動看得男人臉色微微一變――古董行當的講究,這年輕的後生還是懂啊,知道先放桌子上,免得交接的時候出現意外,沒人負責。
東西放定,眼鏡男從口袋裡掏出了個放大鏡,仔細端詳了一陣,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好半天,才值起了身子,嘴裡道:“這是個新貨,五十年代的仿品,你看,邊上是用機器做出來的,還有扎痕。”
聽了這話,陳凡心裡一涼,想不到空歡喜一場,居然是個仿品。
看陳凡一臉失望,金絲眼鏡男伸手敲了敲桌子,不急不緩道:“你家出的事情我和九爺也是知道的。你要是急著出手,我出兩千收了你的,也算是幫你解個燃眉之急。”
“那我考慮考慮。”
不知道出於對這個有些娘娘腔的男人沒有好感,還是潛意識裡覺得有什麽不妥,陳凡沒有多想,便拒絕了男人的好意。
“行,那我先忙一下,那誰,給這小哥上個茶。”
交代了一句,眼鏡男頭也不回的又回裡屋去了。
見男人走遠,陳凡有些猶豫,這九爺是古玩街的行家,他說什麽一般就是什麽,他的夥計,應該也差不到哪裡,難道自己眼睛裡看到這東西有霧氣,並不能證明什麽?或者根本就是自己的幻覺?
“兩千……還指望醫藥費呢。”
陳凡苦笑著搖頭搖頭,百無聊賴的打開了手機,自己發的那個帖子已經炒成了一鍋粥。
“我看就是炫富,陸子岡的物件我家也有一個,我大爺花了三十二萬收的,成色還沒這個好,顏色沒這個白亮。”
“樓上的,我看是你在炫富吧!你就吹,是不是拿一個億買碗喝水的,也是你二大爺啊!”
陳凡看得一陣無語,大家總是能在任何帖子下面吵架,也是不得不佩服啊!
忽然間,陳凡看到有個叫“玄冰”的網友留言:“看你ID是星城的,東西也在星城麽?在的話加我威信,我有興趣收了。”
事到如今,陳凡也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進了威信,到查找裡面添加了這個人的名字,發了條驗證信息過去:“古玩街,居墨齋,有興趣,自己來。”
內堂。
剛才幫陳凡鑒寶的那金絲眼鏡進門以後,腳步明顯加快,行色匆匆的穿過了走廊,他敲了敲門,等裡面的人應聲了,才抬腿跨進了房門。
“爸,“信德堂”那個小子,收了件好寶貝。”男人的語氣當中,明顯帶著一絲嫉妒。
“信德堂?”
廖九爺留著一撮白花花的山羊胡子, 神色淡漠,頭都沒有抬一下,眼睛依然盯著手中的書籍:
“他們家老的是個棒槌,上次還求著我幫他掌眼,自己使命往套子裡鑽,他那個兒子我聽說是在申城打工的,不是個外行麽?能收到什麽寶貝?”
“棒槌也有運氣好的時候。”眼鏡男陰笑了一聲,算是同意了棒槌的說法。
這古玩界裡,棒槌的意思,就是傻子,專門被人坑騙的角色。那小子他爹被坑得連命都沒了,可不是個棒槌麽?
“呵呵,我看不盡然。”廖九爺停了停,忽然低聲道:“對了,做局這事情,你最好和那邊打好招呼,不要惹火燒身。”
“知道的,爸。”眼鏡男畢恭畢敬的答了一句,接著湊到了廖九爺耳邊,神秘兮兮道:“子岡玉佩。”
“子岡玉佩!”
廖九爺聲音明顯提高了,雙眼微微一睜,扭頭看著邊上的老頭道:“看準了?”
男人絲毫沒有猶豫,斬釘截鐵道:“千真萬確!”
“哈哈哈。老天有眼,終於在古稀之年又讓老夫見到了陸子岡真跡。”
乾笑了一聲,廖九爺臉色逐漸冷淡了下來,扭頭道:“既然是個棒槌,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父親放心。”金絲眼鏡男人點了點頭,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