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少年在中東小國短期休整,日夜練習用槍技巧,在距下一個任務的開啟還剩三天時,集體返回了魔王學院。
微風吹拂著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溪水潺潺,並肩站在一起的少年們目光微醉。眼前柔美的景象讓他們產生了種種美好的錯覺。遠處,惡魔系的學員們三三兩兩,結成小團體,大多在集中訓練,也有些在低頭密談。
謝遼道:“看來大家都很努力啊。”
歐陽樹道:“任務失敗的後果太慘烈了,沒人承受得起。”
“恩。”賀連成點頭,“兄弟們準備一下吧,距下一個任務隻有三天了。”
陳闖沒有說話,目光在草原上搜尋著,眉頭微微皺起。
賀連成詫異問道:“大哥,你在找什麽?”
“廢話,當然是在找大嫂了。”謝遼嬉皮笑臉,戲謔說道。
“皮癢癢了是不?”陳闖毫不客氣的給了這小子一拳,“我是在找大黑和小黑。”
大黑小黑,是陳闖給兩隻幼狼起的名字。草原上食物充足,兩隻初顯崢嶸的幼狼完全能夠獨立生存。陳闖原以為兩個小家夥會搖頭晃腦的來迎接,沒想到巡視了一周,卻沒見到它們的蹤跡。
謝遼也找了一周,喃喃說道:“不會被別人宰來吃了吧?”
“不會的。”歐陽樹推了推金邊鏡框,肯定的說道,“惡魔系隻有五十六人,低頭不見抬頭見,誰會願意為一時口腹之欲得罪大哥?我想,兩個小家夥肯定在什麽地方,不在草原上,就在……”
他微微眯起雙眼,看向聳立在遠處的別墅群。
陳闖忽然想起,除了對自己,兩個小家夥對陸凝霜也十分親昵,心中暗想,它們不會在陸凝霜那裡吧。
想起陸凝霜,陳闖脊背微微發寒。
賀連成笑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大黑小黑真是懂事啊。”
陳闖無力的瞪了他一眼,道:“要不要跟我去找它們?”
“別了。”賀連成連連擺手,“還是不打擾大哥和大嫂的二人世界了。”
陳闖唇角微微抽搐,狠狠說道:“要是我再聽到大嫂這兩個字,就撕爛你的嘴。”
“不敢了不敢了……”賀連成嬉笑起來,“大哥慢走。”
陳闖向陸凝霜的別墅走去,剛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三名少年整齊的喊話:“別忘了替我們向大嫂問好啊。”
“你們……”陳闖回頭,只見三名少年嘻嘻哈哈的向樹後跑去,沒一會兒就消失了。
陳闖無可奈何,繼續向前走。越接近陸凝霜的別墅,就越覺得緊張,耳邊似乎回響起陸凝霜冷若寒冰的聲音,而一顆心,也懸到了嗓子眼,呼吸變得愈加沉重。
強壓下緊張的情緒,來到別墅前,陳闖發現,別墅的門虛掩著,門內傳出淡淡的音樂聲。
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
賣著火柴溫飽我的夢
一步步冰凍一步步寂寞
人情寒冷冰凍我的手
一包火柴燃燒我的心
寒冷夜裡擋不住前行
風刺我的臉雪割我的口
拖著腳步還能走多久
有誰來買我的火柴
有誰將一根根希望全部點燃
有誰來買我的孤單
有誰來實現我想家的呼喚
每次點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夢想
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
……
熊天平的《火柴天堂》,孤單的人,聽到這首歌,會心生別樣哀愁的感受。陳闖怔了一會兒,推開門,只見陸凝霜一身潔白長裙,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中。兩隻幼狼匍匐在她的腳下,舒舒服服的睡著。
音樂聲中,陸凝霜神情專注而傷感,似乎並未察覺到陳闖的到來。一隻幼狼耳朵微微動了動,睜眼看向門口,精神立刻一振,歡快的向陳闖跑來。
陳闖俯身下去,張開雙臂,將幼狼抱在懷中。幼狼親昵的磨蹭著陳闖的胸口,嘴裡輕聲嗚咽著,如同一個撒嬌的孩子。另一隻幼狼也跑了過來,在陳闖腳下歡快的蹦跳,急切的嚎叫,似乎是在嗔怨陳闖為何不抱自己。
陸凝霜終於看向門口,平靜的臉上沒有悲喜,道:“既然你回來了,就把它們帶走吧。”
說著,柔荑輕撫,音樂聲戛然而止,偌大的別墅變得冷清起來。
陳闖見兩隻幼狼膘肥體壯,愕然問:“這段時間,你一直在照顧它們?”
陸凝霜點頭:“失去母親的孩子,也是可憐。”
陳闖突然大怒,喝道:“你可是把它們當狗來養?”
突如其來的訓斥,令陸凝霜始料未及,她一臉驚訝,怔怔的看著陳闖。
陳闖將幼狼放下,狠心的將它們趕出別墅,隨即看向陸凝霜,沉聲道:“狼是叢林中鬼魅的精靈,不是寄人籬下的寵物。大黑小黑應該在自然中受到磨練,應該為了生存而拚命,最終繼承它們父親的意志,成長為威風凜凜的王者。一時的憐憫,或許會毀了它們,你明不明白?”
陸凝霜目光一哀,落寞垂下頭去。
陳闖心中一顫,猛然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話的語氣太重,心中慌亂起來,下意識的走上前去,柔聲說:“對不起,是我不好。”
陸凝霜垂首搖頭,道:“我以後不會再給它們喂食了。”
陳闖坐到她的身邊,一時忘記該說些什麽。兩人尷尬的沉默著,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過了一會兒,陳闖刻意清了清嗓子,問:“陸凝霜,試煉任務,你得到了什麽評價。”
陸凝霜依舊低著頭,輕聲回道:“S級,我得到了二十點魔王積分。”
陳闖精神一振,將屬性測試的過程和結果簡單的介紹了一遍,最後總結道:“目前看來,最適合用魔王積分兌換速度和體力屬性。”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信息,但我已經將二十點魔王積分兌換成兩點魔氣屬性了。”
“什麽?”陳闖一愣。他不是沒想過兌換惡魔專有的魔氣屬性,但十點魔王積分才能兌換一點魔氣屬性,代價太過巨大。一旦零星的魔氣屬性對戰鬥力提升不大,那麽在接下來的任務中,陳闖將舉步維艱。
陸凝霜說話的語氣平平淡淡,讓陳闖有些捉摸不透。他看著這個美麗的女孩兒,過了一會兒,說:“能讓我看看魔氣屬性的威力嗎?”
陸凝霜側頭看向陳闖,忽而微微一笑。
這個瞬間,陳闖仿佛看到一朵潔白的水仙花,在緩緩綻放,心神有些恍惚。
“好啊。”陸凝霜說,“我們去溪邊吧。”
說完,移步向外走去,美麗的裙擺在微微暖風中飄蕩,輕輕撫弄著她如同瓊脂美玉一樣的腳踝。
陳闖呆了呆,忙跟了上去。
謝遼、賀連成和歐陽樹斜倚在正對別墅大門的樹下,望著別墅竊竊私語,見陸凝霜衣袂飄飄,從別墅中走出,而陳闖神色焦急的緊跟在後,同時大笑起來。謝遼揶揄說道:“若是結了婚,大哥保不齊就使個妻管炎。”
歐陽樹笑道:“那可未必,大哥他……恩,還是很威猛的。”
少年們相視一眼,再次大笑起來。
陳闖加快腳步,趕在陸凝霜之前,來到他們身邊,斜眼一瞪,沒好氣的問:“笑什麽?”
“沒什麽。”賀連成兩手一攤,瞥著不遠處的陸凝霜,“關系很融洽嘛。”
“別開玩笑了。”陳闖嚴肅起來,“我有正事。”
察覺到陳闖的變化,三名少年收斂起笑容。歐陽樹問:“大哥,什麽事?”
陳闖道:“第一個試煉任務,路凝霜得到了S級評價,一共獲得了二十點魔王積分。”
賀連成、謝遼和歐陽樹三人大為驚訝。謝遼低頭嘟囔道:“一個女娃兒,竟然得到S級評價,真是匪夷所思啊。”
“是啊。 ”賀連成皺眉說道,“把大哥都比下去了,以後大哥的日子不好過了。大哥,你有沒有問她是如何完成任務的?”
陳闖繼續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用二十點魔王積分,兌換了兩點魔氣屬性。”
“什麽?”歐陽樹驚呼出聲,“大哥你確定?”
陳闖聳了聳肩:“她沒必要騙我吧。”
歐陽樹平靜下來,取下金邊眼鏡,用衣角輕輕擦拭著,道:“方才我打聽了一圈,發現沒有人兌換魔氣屬性。這使理所當然的,畢竟十點魔王積分才能兌換一點魔氣屬性,而大多數學員隻有十幾點魔王積分,不敢冒險。她用魔王積分兌換魔氣屬性,隻可能有一個原因――對她而言,五大基礎屬性沒有任何用處。大哥,你能不能讓她演示一下魔氣的威力?”
陳闖道:“我就是為這個來的。”
說完,回頭看去,只見陸凝霜抱膝坐在溪水邊,微風帶著她的秀發,輕輕飛揚。不由愣了愣,繼續道:“她已經答應給我們演示魔氣的威力了。”
“太好了。”歐陽樹兩眼炯炯發亮,右手在陳闖肩膀重重一拍,“大哥,我越來越崇拜你了。”
“是啊。”賀連成附和道,“得多旺的火,才能把這塊寒冰融化啊?你剛才都幹什麽了,不會霸王硬上弓了吧?”
“我幹什麽了?”陳闖撓了撓頭,哭笑不得,“我好像……罵了她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