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闖二人走到四合院的中心,齒輪咬合的聲音再次傳來,不多時,鋪滿方磚的地面上,一塊三米乘三米的區域下陷,現出一個通往地下的升降裝置。二人踏上升降裝置,沉到地下一層,但見陳洛背負雙手,目光冷漠的立在正前方,在他身後,立著三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特種兵,黑洞洞的槍口將升降裝置的出口完全封死。
陳闖眉心一皺,目光冷了下來。
龍長河則大驚,忙道:“總隊長,這是做什麽?”
陳洛冷冷說道:“小龍,和你沒關系,我想要的,是你身後那個人的命。”
龍長河明顯一顫,低聲道:“陳闖少爺,你快走。”
就在這時,龍長河感覺到,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回頭看去,只見陳闖面色淡然,緩緩上前,而冷漠的話,隨之響了起來:“我信任龍叔,所以,在此之前,我選擇相信國立特種兵總隊。但如果注定今日只有一方能走出這裡,我保證,我會讓這裡變成充滿鮮血與碎肉的人間地獄。”
陳洛目光陰晴不定,沉默片刻,忽而一咬牙,抬了抬手,他身後的特種兵相視一眼,紛紛放下了槍。
“我知道你是什麽人……”陳洛的眼中有無盡的恨意,切齒說道,“你走吧,我們國立特種兵總隊不歡迎你。”
陳闖目光深邃下來:“你似乎……誤會了什麽。”
陳洛看著陳闖,陳闖淡然的與他對視,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龍長河冷汗漬漬,緊張到了極點。三十幾個特種兵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否應該再次把槍端起。
“我明白了……”陳洛突然說,“跟我來吧。”
陳洛轉過身,背負雙手,向一層深處走去。三十幾個特種兵看了陳闖一眼。默默跟在陳洛身後。
陳闖道:“龍叔,我們走吧。”說完,緩步跟了上去。
龍長河如釋重負的長呼口氣,隨著陳闖向深處走去。
來到一個標有【檔案室】的房間前,陳洛屏退特種兵,隨後打開檔案室大門。道:“你們跟我來。”
說話間,按下一個開關,明亮的燈光頓時充斥了整個檔案室。陳闖向內看去,發現這個檔案室並不大,除了立在左右兩側的保險櫃。便只有一張小桌,四把木椅。陳洛打開保險櫃,取出一疊卷宗,扔在桌上,道:“之所以要取你的性命,完全是因為你們的存在,威脅到了國家的安全。不過,小龍是我培養出來的優秀軍人。既然你選擇信任他,我也沒道理懷疑。”
陳闖隨意拿起一份卷宗,但見封皮上寫著【絕密】兩個大字。隨後翻開簡單瀏覽,發現這是一份有關銀行劫案的記錄,內容大致如下:某國立銀行金庫,在一夜之間被洗劫一空,損失黃金三十五噸。金庫重二十噸的大門被切成四片,切口參差不齊。似乎在切割的同時,帶了一點撕裂效果。劫匪非常狂妄。絲毫不避諱攝像頭,因此監控系統記錄下了他搶劫的詳細過程。檔案配有十幾張視頻截圖。圖中,劫匪持著一把帶著鋸齒的大刀,高調張狂。在第七張圖中,他踩著保全人員的屍體,看著攝像頭,露出詭異的笑容。毫無疑問,他清楚自己的行為已經被記錄,但根本不在乎,甚至有意將自己的全貌展示在攝像頭前,借此發起挑釁。
陳闖皺了皺眉,又翻閱起其他卷宗。
京都某高檔小區,常駐人口九百三十人,一天之內全部被殺家中。
某省二十七所高中,被譽為校花的二十七名少女,在短短一周內,全部失蹤。
某國道出現寬一米的巨大腳印,形狀酷似史前霸王龍。
一夜之間,蓉城被殺二百人,其中不乏政府官員。
……
每一樁每一件,皆是超越人類理解范圍的奇異事件。陳闖取出一份卷宗,唇角帶著微微的笑意,道:“這件事是我做的。”
陳洛表情一僵,忙接過卷宗,駭然道:“你是蓉城二百人血案的凶手?”
“不錯。”陳闖淡然道,“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我殺的。”
“為什麽?”陳洛頓時變得無比激動,“即便他們罪大惡極,也有法律懲治。你有什麽權利取他們的性命?就是因為你們這樣的人的存在,世界體系才會變得如此脆弱。”
陳闖冷哼一聲,道:“法律是人制定並執行的,所以,法律從根本上,就無法做到絕對的公平公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只是愚民的謊言。至於我為什麽要殺他們,很簡單,他們惹到我了,必須死。”
一番話,令陳洛啞口無言。
陳闖輕呼口氣,道:“龍叔非常尊敬你。所以,只要你不威脅我的生命,我就不會做出對你或者國立特種兵總隊不利的事。我只是殺了那些惹到我的人,我的身體裡,還流淌著華夏的血。所以,如果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我會盡力而為。”
陳洛頓時一顫,難以置信的看向陳闖,眼中閃耀著異樣的光芒,道:“你的意思是……”
陳闖笑了笑,道:“我們,不全是你們的敵人。”
陳洛沉默了,過了很久,他看向龍長河,問:“小龍,我能完全相信他嗎?”
“能!”龍長河點點頭,斬釘截鐵的回答。
“好!”陳洛咬了咬牙,道,“小龍,我已命人將你以前住過的房間打掃乾淨了,密碼沒變,你們去房間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陳洛急匆匆的離開了,陳闖二人則進入地下二層,到陳洛準備好的房間內等候。
十分鍾後,京都北偏西,一棟普通的民居內。
燭火搖曳,微弱的火光甚至無法照到昏暗的角落。
一張八仙桌,七個人,每個人都是黑衣黑袍,寬大的黑帽籠在頭上,任何一個人都無法看到其他六人的面容。其中一人緩緩說道:“陳洛是我們華夏首屈一指的精英特種兵,他說有重要的事情稟告。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天,我們中的一個,有得忙了。”
“我訂了個大保健,所以……”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我沒時間。”
“要不要這麽直白啊,話說老爹你的身子骨還行不行啊?”另一個聲音說道,“再說咱們【北鬥】可不都是色狼啊喂。可不可以考慮一下我們處男軍團的感受啊喂。”
“比起色狼,我果然更討厭那些沒事亂吐槽的人啊!”
“我這哪裡是吐槽啊喂,我這明明是處男的呐喊啊有木有。”
“我擦,你們到底是怎麽進的【北鬥】啊?”
“怎麽,不服氣?”
“小樣兒,練練啊!”
“練練就練練,誰怕誰啊。”
“我今天晚上要陪女兒練芭蕾舞。”
“我老婆說,我要是一整晚都不回家,她就跟隔壁老王睡了。”
“別岔開話題啊,不是有兩個人要練練嗎,抓緊點兒啊,我花生和瓜子都準備好了。”
“哎呀臥槽,還真有不怕事大的。早就說過,【北鬥】沒有領袖是絕對不行的,那個……不好意思,毛遂自薦了啊!”
……
不同的聲音接連響起,雖然沒有人離開座位,也沒有太大的動作,但昏暗的室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過了一會兒,室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因為,門口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那個因為訂了大保健而抽不出時間的老者清了清嗓子,威嚴的說道:“進來吧。”
大門緩緩打開,陳洛筆直的立在門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道:“稟告【北鬥】,我國立特種兵總部迎來了一個暴恐者,他說……他願意幫助我們。”
另一個聲音立刻響了起來:“我不相信暴恐者會站在我們一方,他們或許是想把我們引出去,一網打盡。畢竟【新世界】計劃剛剛起步,我們人類還沒有抵抗他們的力量。”
“【新世界】計劃是在秘密中籌備的,世界范圍內,知道【新世界】計劃的,絕對不超過五百個人。我覺得,暴恐者應該還不知道這項計劃。”
“最近幾個月, 世界范圍內發生的暴恐者襲擊案件還少嗎?暴恐者是天神派往人間統治我們人類的棋子,與我們人類是對立的。所以,一切暴恐者都不可信。”
“這只是各國首腦根據聯合國發生的事情推斷出來的結論,並非百分之百準確。假如真有暴恐者願意站到我們一邊,對我們無疑是非常有利的。”
“東方羅漢和西方天使降臨之後,我華夏按照他們的旨意,選出一百名特種兵精銳,送往所謂的勇者學院。想必你們非常清楚,這一百特種兵變成了什麽。”
“是啊,原來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男兒,可進入勇者學院後,全部變成了訥訥的呆子,每日隻歌頌佛祖和耶穌。但殺起人來,一點都不手軟。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控制了思想一樣。”
這句話似乎勾起了七個人不太美好的回憶,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平靜。
過了一會兒,一個一直沒有出現的女子聲音,突然響起:“既然加入北鬥,背負起所有人類的命運,就要有冒險的覺悟。我去見這個暴恐者,如果我死了,自然會有人補上我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