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蝠的解釋清楚又明白,即便是高志豪這樣的,對製符師這天賦一無所知的人,在聽了它的話之後,也是對符獸這種存在,有了一個大約的了解。
一經創造成形,便永不泯滅,畫樣存續,便是可與天地同壽,直待將來,有人將其喚醒便可。
難怪,製符師這個天賦,如此遭人忌憚,有這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怎麽殺都死不完,再次醒來,還對以前的事情,全有記憶,對敵人本事全然了解的符獸存在,常人說的,以一敵百……這其中的“百”,恐怕,是指的同程度的修真之人才是!
“白板,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憑著自己的本事,創造越多以前不曾有的符獸,在與人對戰的時候,就會說佔便宜?”
稍稍想了一下之後,高志豪變跟白板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每隻被創造出來的符獸,在同一時間,都只能被召喚一次,那不是就等於說,我創造一萬隻以前不曾有的符獸出來,將來……”
“我覺的,創造更多的符獸出來,雖然也有提高你對戰能力讓效用,但,也應該有個大約的規矩或者準繩才是,龍有龍吟,鳳有鳳鳴,鯤能降雨,鵬能呼風……你是不是應該先弄明白,你所要創造的魂獸,哪個部分,是能給它帶來什麽能力的,再去下手?”
白板終究是個活了四百年的魂獸,家裡又有個博學多才的娘親,雖然懶,不愛學東西,卻也難免終日耳濡目染的,無形之中,就明白了一些道理,這會兒,聽高志豪什麽都沒弄明白,就想要下手嘗試創造魂獸,便忙不迭的跟他勸說起來,“我沒記錯的話,青山道場裡面,好像是有不少有關符獸能力講解的書籍,你不妨緩一緩,先把手頭上需要辦的要緊事情,全都處理乾淨了,去青山道場裡,拜見了那個你爺爺讓你去尋的道士老頭兒,在尋思這個,也是來得及的。”
被白板這麽一提醒,高志豪才是驀地想起,自己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其中,最著急的一件,就是等早市開了,跟常蝶語一起出門,給他爹娘,還有翔龍鎮裡亡故的所有人,購買香紙,送去墳地,焚燒。
小心的收好了自己爺爺留下的錦盒,高志豪便懷揣著白板,帶著符獸小蝠,走出了屋門。
入眼,是一個跟在他翔龍鎮家裡一模一樣的水池,怪石嶙峋,池水清澈,中間漂浮著幾片常綠的靈荷葉子,小金,墨香,玲瓏三條錦鯉,正在靈荷葉子裡嬉戲,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從前,什麽都不曾發生一般。
“爹……”
高志豪本能回頭,想在自己的身後,尋找到那處近乎是楔刻在腦海裡一樣的,屬於他爹爹的書房,結果,卻是失望……他的身後,只有一間他剛才還在裡面的寬敞石屋,陽光照在琉璃瓦片上,耀眼的讓他想哭。
“志豪,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回多少次頭,也不會改變。”
距離高志豪最近,貓在他衣襟裡的白板,在仰頭看了他的反應之後,忍不住輕歎了口氣,跟他勸道,“我要是你,就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好好對待蝶語姑娘,以防到了以後,又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這事上,什麽稀奇古怪,珍貴異常的丹藥,都有人售賣,唯獨,這後悔藥,從未有人聽聞。”
“我記下了,會照做的,謝謝你,白板,在我最不知所措,最容易犯下錯誤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給我提醒。”
高志豪輕輕地點了點頭,伸手,撓了撓白板的脖子,就回轉身去,看向了站在池塘旁邊的常蝶語,“蝶語,時候是不是差不多了?咱們可以出門去了麽?”
“差不多了,咱們這就走罷,小下說,它還需要一會兒,才能打通這水池跟五湖四海水脈的聯系,我想,等咱們買好了東西回來,就該差不多了。”
見高志豪眼睛泛紅,常蝶語就猜到,他一準是又想起他已故的爹娘了,快步上前,回應了他一句,便準備拉著他出門,不給他機會再胡思亂想,“我剛才想了一下,除了香紙之外,咱們還需要再買一些染了金箔的元寶紙回來,折成元寶和金錠,留到他們頭七的時候使用,昨兒晚上,我已經讓我娘教了我怎麽折,咱們去送完香紙回來,就一起來做。”
“這些規矩我不懂,都聽你的。”
這時的高志豪,完全就是個沒了主心骨的,能有常蝶語幫他建議和決定事情, 正是他求之不得,不給他再往下說話解釋,跟自己說服,就忙答應了下來,“從小兒,我爹就說我手笨,到時候,怕是得勞煩你多教我幾遍才行了……”
“無妨,都是些很簡單的東西,多看幾遍就能會的,我娘說,折這些東西,沒有什麽對不對,只有心誠不誠。”
見高志豪的樣子,像是稍稍好了一些,常蝶語便放心下來,喚了小貔,摸了摸自己衣袖裡面,沒忘了帶小面子的銀票,便先一步出門,給他引路,“咱們去城東的集市,那邊的東西品種多,咱們多挑一挑,挑些材質好的定下來……紙錢雖是用來燒的,但太過零碎的話,到了那邊,怕是也要掉價的……”
兩人全憑著步行,一路走到了城東的集市,看了幾家賣香紙的鋪子,問了價錢,比較之後,就敲定了其中一家,告訴掌櫃,準備一千零三十六捆黃紙,送到臨安巷上的仙丹藥鋪,貨款先付一半,物品送到之後,再一次性結清。
黃紙太多,開香紙鋪的掌櫃需要去庫房領取,金箔元寶紙卻是不用,常蝶語仔細的挑了幾大捆,交給了高志豪扛著,自己又進鋪子裡面去,選了兩支羊油大蠟和白色的布幡,抱在了自己懷裡。
依照尋常人家的葬儀,擺供桌,舉白布幡旗都是不能少的,但翔龍鎮裡的人都是意外猝死,來不及準備這許多……常蝶語,便是有心想要多做,也是來不及的,只能是先顧著高志豪的爹娘,別把他們的這最後一件大事兒,給辦不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