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古董屋來了新人之後,客人們都覺得在這裡待著沒有以前自在了。
無論換做誰,當你在愜意的享受咖啡的美味時,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家夥,面無表情的看著你,陰測測的眼神在你身上掃視著,那種如同毛蟲在身上爬行的悚然感覺,實在是不好受,當你瞪向他,他便渾若無事的轉過頭去,而當你將注意力轉回咖啡上,他又會繼續盯著你,實在是令人抓狂。
不過客人還沒有抓狂,霧島董香開始抓狂了。她衝到晴太的身邊,抓著晴太的衣領來回晃著:“你這個混球,難道就沒有別的表情了嗎?!整天陰沉著臉,你是想將客人都趕走才罷休?!”
晴太閉上眼睛,任由霧島董香施為。
“嘛嘛,董香醬,花澤君也是沒有惡意的,只不過天生那副表情,對吧?”古間打了個圓場。
霧島董香將晴太拉到跟前,湊近了低聲說:“將你的仇恨表情收起來!”然後將他推開,用其他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你這個家夥,趕走了客人的損失你來賠嗎?給我到廚房煮咖啡去!”
晴太默不作聲,走向了廚房。
到了打烊的時間,客人都已經離去,晴太正在收拾古董屋,而霧島董香和店長都不知去了哪裡。
晴太收拾好屋子,坐在桌子前。
不知道金木什麽時候才會出現,這幾天一直待在這近乎全是喰種的咖啡廳裡,當真是一件極度考驗忍耐力的事情。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晴太看過去。
進來的是芳村店長還有霧島董香,他倆站在門口,身子朝著門外說著話,似乎外面還有誰在那裡。
晴太問:“怎麽?”
霧島董香瞥了他一眼,伸手從門外將一個男孩子拉了進來。
男孩子比他矮一些,看上去也比他年輕很多,不過晴太知道,他隻比自己小一歲,還是個大學生。
因為他是金木研。
這一瞬間,晴太聽到命運齒輪相互咬合轉動的聲音。
呵呵呵……金木都出現了,月山還會遠嗎?!
忍耐!現在還必須忍耐!
還需要等月山出現才行!
金木研此時的左眼還是赫眼狀態,一見到晴太,先是看了看霧島董香,在霧島董香點了點頭之後,一臉驚喜似乎見到親人的表情撲了上來,口中喊著:“花澤前輩!”
晴太后退了一步,不明所以的看著芳村店長。
店長示意董香來解釋。
原來在夜間的時候,霧島董香一人在外遊蕩,卻偶然發現了西尾錦的行蹤,好奇之下便跟蹤了他,意外的救下了這個少年。
“這算什麽啊?這算什麽啊!不僅殺人,連同類都要不例外,道德、秩序,什麽都沒有!這個世界,真是糟糕透了……”少年嗚咽著。
“糟糕透了?”霧島董香生氣了,“呐,蛋糕是什麽味道?巧克力又是什麽味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從一出生就是在這樣的世界,那我整個人不也一樣糟糕透了?”霧島董香露出了心碎的表情。
少年的肚子發出陣陣轟鳴,右手伸向地上的人類屍體,然後左手抓.住了右手,將其拉了回來,口中念叨著:“不能吃!不能吃!”
霧島董香在屍體邊蹲下.身子,扯下一塊肉來:“既然你沒有吃肉的勇氣,我就來幫你!”她將手中的肉塞進了少年的嘴裡。
少年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感受到甜美的肉在嘴中滑動,在食道裡滑動,少年的全身細胞都興奮的戰栗了。等他回過神,將手指伸進喉嚨裡,又哪裡能夠挖出來?
少年熱淚盈眶:“我怎麽能吃人?!我是人類啊!”
霧島董香歎了一口氣:“怎麽又是這種事情?又是人類變成了喰種?”
少年迷茫的抬起頭:“人類變成喰種這種事情,有很多嗎?”
“不,你是我知道的第二例。”
“那第一例呢?”
“在古董屋打工呢。”
少年很是激動,突然有種原來這個世界上我不是一個人的那種感覺。少年看著霧島董香說:“我想見見他!”
霧島董香扭頭:“不要!太麻煩了!你明天過來不就行了?”
“但是……但是……”少年喏喏的說。
“董香醬。”芳村店長走了出來,跟霧島董香說,“讓他過來吧,別忘了我們的方針是幫助弱小的喰種啊。”
三人來到古董屋,金木研被拉了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名叫花澤晴太的少年。金木激動的撲過去,口中喊:“花澤前輩!”
在霧島董香的說明下,晴太才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金木道歉:“不好意思花澤前輩,我太激動了。我叫金木研,請多多指教。”
晴太點點頭,說:“不要叫我前輩。”
金木說:“那麽我就叫你花澤君了。花澤君,你變成這個樣子已經有多久了?”
“才一個星期不到一點。”
“那,食物呢?肚子餓了該怎麽解決?”金木急忙問道。
晴太沉默了一會兒,苦澀的說:“我也不知道,雖然到現在我還沒有饑餓的感覺……”
金木絕望的捧著腦袋:“難道……非要吃人才行?”
霧島董香不滿的說:“喂,你們兩個,差不多給我接受現實吧,喰種除了人肉沒有其他的食譜。”
金木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不,喰種還有一樣東西可以品嘗。”芳村店長說。
金木整個人重新煥發了生機,而晴太卻知道他指的是咖啡。
果然,店長倒了一杯咖啡遞給了金木。
金木小心的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我還能喝咖啡!”他一口將杯中的咖啡喝光,然後又頹然的趴在桌子上:“喝咖啡也解決不了肚子餓的問題啊……”
芳村店長對金木跟晴太二人說:“你們跟我來。”然後走向了古董屋的廚間。
這裡有一個通往地下設施的通道,金木晴太與董香三人跟著店長爬下來。
“咖啡廳下面居然還有這麽一個地下空間?”金木驚訝的說。
晴太想起了學院裡醫務室下的研究所。
芳村店長帶著三人來到一個冷凍儲藏櫃前,取出一個用紙袋包裹著的東西,放在金木的手中說:“這是我們能夠吃的肉,你先拿走,花澤君也是,如果饑餓了就自己下來拿。”
金木看著手中的包裹沉默。
四人重新回到咖啡廳,金木對著三人鞠躬道謝:“謝謝店長先生,謝謝董香醬,謝謝花澤君。雖然花澤君也沒能解決食物的問題,但我還是很高興,因為我不是孤獨的,這些日子,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怪物,不管是人類還是喰種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不過現在,看到花澤君的樣子,至少我們還是能夠生存下去的,對不對?”
晴太沒有回答。
夜色已深,金木拿著那包肉,離開了古董屋。
芳村店長對霧島董香和晴太說:“曾經有過一個新聞,說的是發生了一起高空墜物事故,受害者兩名,男子身受重傷,女子當場身亡,而主治醫生私自做主將女子的內髒移植給了受傷的男子。”
霧島董香有些疑惑的看著芳村店長,不知道他突然提起這個新聞有什麽用意。
芳村店長接著又說起了另一件看起來跟之前那個新聞毫不相乾的事:“神代利世已經很久沒聽到有活動的消息了吧。”
霧島董香“嗯”了一聲。
“那個當場身亡的女子恐怕就是神代利世了,而被移植了她的內髒的男子,就是剛才的少年金木。”芳村店長說。
“店長,我有些困了,先上去休息了。”晴太突然說,然後脫下侍者服,上了樓。
他進了自己的房間, 鎖上門,然後雙手撐著牆,低著頭喘著氣,口中說著:“哈哈哈!月山!月山!月山!只要再等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就能夠見到他了!就能夠,殺了他!”
……
當晴太走下樓,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古董屋已經開了門。
“花澤君,早上好。”古間打了個招呼。
“……”晴太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古間露出了一副苦惱的表情:“哎,你還是這個老樣子啊,死氣沉沉的,年輕人就應該多有點活力才行啊。”
晴太充耳不聞,扔下一句“我去煮咖啡”,然後徑直走向廚房。
“呐,花澤君,今天董香醬跟著四方先生出去辦事啦,你要多忙點了,招待客人的事情也要交給你啦。記住,笑容啊笑容,smile!”古間對晴太說。
晴太停了下來。
記得今日就是金木為了拯救永近英,第一次跟西尾錦戰鬥的日子,最後金木雖然戰勝了西尾,但自己也因為饑餓而失控,如果不是霧島董香,金木就要做下抱憾終生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現會不會產生什麽蝴蝶效應……
晴太對古間說:“我今天也要請假。”說完也不等古間的回答,自顧自的離開了古董屋。
“誒?誒!!!這個臭小子!……”古間無可奈何,看來這一天隻好跟卡亞兩人忙的腳不沾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