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清晨草木清新,天空湛藍湛藍的,像被洗過一般纖塵不染。偶爾幾朵白雲飄過,寶石般的露珠在草木間閃閃發亮。
自從受傷以來便一直養在王府中,能出府走一走孤星心中也是愉悅的。放松了韁繩,仍由馬兒慢慢走著,偶爾低下頭吃幾口青草、撅一撅蹄子。清晨拂面的風帶著露水的濕潤,讓人面上涼沁沁地舒服。
承焱騎著馬走在孤星的後側,看見她嘴邊那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漸漸明顯,一顆心才放了下來。不由得也跟著心情愉悅,藍天白雲看在眼中也格外地美。
作為王爺,承焱本有皇上欽賜的跑馬場,就在王府的不遠處。只是,一來承焱想著孤星無拘無束慣了,到了郊外可能會更歡喜。二則,想著如此一趟來回也要一天的時間,自己也可借機與她多呆些時日。
承焱看著孤星此刻的樣子,心中暗暗得意自己的如意算盤打得沒錯。
在承焱的組織下,三名女子的賽馬會便要開始了。承焱揚著馬鞭指著前方一塊石頭說:“就已那塊石頭為準,誰先跑到那兒就算誰贏。”
佟妃和李妃躍躍欲試,獎賞倒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能在承焱面前露臉。孤星卻有些懶懶地興致不高。
在承焱的一聲令下之下,三匹馬兒像離弦的箭一樣在草地上奔馳。三位身姿窈窕、身披戎裝的女子如一抹豔麗的朝霞點綴在藍天白雲之間。承焱含笑勒馬立在她們身後,眼中全是那個火紅的身影。
而出人意料的是,跑出一段之後,孤星已遠遠落在佟妃與李妃二人之後。承焱暗暗心裡著急,那些衣物和首飾可是專門為她準備的,自己苦心設這個騎馬比賽就是想送給她而已。難道真要就這麽白白送給佟妃與李妃嗎?
孤星是故意落在佟妃、李妃身後。她心中對承焱那點零星的期許早已灰飛煙滅。如今藏寶圖也已取得,只是尚為救出師姐,自己還不能離開。如此心灰意懶之下,孤星隻想在王府中安靜度日,當然要隱其鋒芒,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賽馬很快便見了分曉,李妃當仁不讓第一個先衝過承焱指定的石頭。只見她立於馬上,揮舞著馬鞭,一張臉興奮地通紅,高喊著:“王爺,王爺,我贏了。你可要說話算數。”
承焱心中不悅,但是自己堂堂一國王爺,起能失信於人?雖然不悅,還是按照之前所承諾的,把首飾盒衣物都獎給了李妃。
李妃在高興之余也發現了承焱的異常,說:“王爺你怎麽了?妾身贏了你不高興嗎?”
承焱探身緊了緊李妃握住韁繩的手,說:“怎麽會?本王是擔心你們累著。”於是他轉過頭對佟妃與孤星說:“折騰這麽久大家也累了,回府吧。”
不過也只出來了一個時辰,李妃與佟妃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哪裡就盡興了?無奈承焱吩咐不敢不聽,幾人只能悻悻打道回府。
孤星倒不願意去想,承焱如此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是打得什麽主意。一個自己早已決定了要從心裡抹去的人,他的事自己又何必去多想多思。
如此過了幾天,承焱在上次賽馬後便一直沒出現。
一日上午,孤星用過早膳,正在簷下回廊裡逗弄一直五彩斑斕的鸚鵡。這是前幾日,她專門托府裡的小廝到街上買來解悶的。這隻鸚鵡很是聰明,學舌也學得極快。會說“早上好,主子吉祥”之類討人歡喜的話。孤星很喜歡,每日都要來逗弄一番。
芳宜捧著一小罐稗子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孤星給鸚鵡喂食。
“小姐,這幾天府裡有傳言。前幾日你們賽馬的獎勵,原本是王爺特意做了送給你的。”芳宜突然開口。
孤星停住了手裡的動作,把手上剩下的一點點稗子扔回罐子裡,問道:“你聽誰說的?”
“在書房伺候的奴婢說的,說那天王爺特意找了丁管家讓做一套首飾和衣服。丁管家出了書房後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奴婢說,還聽到丁管家自言自語說著什麽王爺轉了性,竟然命他做首飾衣物給王妃,看來時要與王妃和好了之類的話。這可不是要給小姐你的嗎?”芳宜有頭有尾地分析道。
“無憑無據的事,不要亂嚼舌根。”孤星厲聲製止道。
芳宜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孤星平時對下人甚好,並不亂發脾氣。但只要她稍稍嚴厲了口吻,便能讓下人畏懼。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門外管家的聲音卻響起了:“王妃在嗎?”
孤星與芳宜對視了一眼,丁管家是王府裡最會見風使舵的老人精,平時因著承焱對自己的冷落,甚少涉足疏星閣。二人均不知他此趟來是為何。
芳宜推了推孤星,笑著說:“依我看哪,小姐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孤星瞪了芳宜一眼,斥道:“死丫頭,別瞎說。”
丁管家彎著腰走到孤星面前,恭恭敬敬地請了個安。滿臉堆笑地說:“好久不見王妃,老奴給王妃請安了。”
不待孤星開口,芳宜輕蔑地冷哼一聲,說:“丁管家此言差矣。大家都住在一個王府裡。這好久不見要從何說起?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芳宜,不得對丁管家無禮。”孤星喝斥道,芳宜不甘心地閉了嘴。
“丁管家不要見怪,管家好久不來了。芳宜乍見之下覺得新鮮,一時口不擇了。你是王府裡的老人了,不要跟她小孩家一般計較。”
丁管家賠著笑連聲說不會,心裡卻暗暗刮舌:這主仆倆一個比一個厲害,讓人吃不消。
“老奴往日確實有疏忽之處,還請王妃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與老奴計較。往後老奴要是有不當之處。”說著他停了下來,解下腰間別著的一枚玉佩,重重往地上一摔,只聽“哐嘡”一聲,玉佩便碎成了幾塊。丁管家指著那碎玉佩堅定地起誓道:“就讓老奴如這玉佩一樣粉身碎骨。”
孤星淡淡一笑,說:“丁管家言重了, 我怎會懷疑丁管家的一片忠心呢?只是這好東西摔了可惜了,我可賠不起。”
丁管家點頭哈腰地說:“哪能要王妃賠呢,小小一塊玉佩,能讓王妃明白老奴的一片忠心,摔了也是值的。”
孤星不理會他,也不想與他盤旋,於是開門見山地說:“丁管家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丁管家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層。喜滋滋地說:“老奴給王妃道喜。”說著往門外吩咐道:“進來吧。”
只見一眾奴婢魚貫而入。手中的托盤裡盛的是金簪、玉釵、玉環、還有鳳凰狀、蝴蝶狀的金玉步搖、翡翠瑪瑙鐲子、珠花等各色物件,更有名貴絲線織就的華麗錦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孤星看著眼前金光燦燦的各色物件不見驚喜,反而神色平靜地問道:“王爺無故賞我這些東西做什麽?”
管家一愣,顯然沒料到孤星有此一問,卻還是賠著笑說:“這個嘛,老奴隻負責按照王爺的吩咐辦事,至於原因老奴實在不知。”
孤星知道問他也問不出什麽來,於是一揮手說:“放下就出去吧。”管家眾人便退下了。
“小姐還斥我胡說呢,這下應驗了吧?”芳宜很是歡喜得說道。
孤星卻不見喜色,反而有些憂心忡忡。
“芳宜,陪我到書房走一趟。”孤星一聲吩咐,不待芳宜再問便攜了她的手往書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