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妾身有話要說。”一個嬌滴滴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承焱皺了皺眉,心裡排斥這樣的好時刻被人打擾。轉過頭,看見是佟妃站在自己身後,淡淡說道:“佟妃找本王何事?”
“王爺可否到妾身的香雪院去一趟,妾身有話要說。”佟妃面色凝重地說道。
“有什麽話,在這裡說便是了。”承焱道。
“事關重大,還請王爺移駕。”佟妃面色焦急,言辭懇切。
承焱回頭看孤星,孤星不語,只是置之一笑。承焱緊了緊她的手,說:“早點回去,別著涼了,我很快就回來。”於是便起身離開。
香雪院內,丫鬟早已擺好宴席。佟妃尾隨在承焱之後,在廳內分主次坐下。
承焱這時候才仔細端詳面前的這個女人。她身上那件半舊的鵝黃裙衫,還是當年她嫁入府中的第二天自己賞給她的。雖說當初是為了鞏固勢力拉攏她的父親才娶了她,卻也與她有過一段歡愉時光。現下她坐在自己面前,雲鬢輕攏蟬翼,蛾眉淡拂春山,頗有動人之處。
想起過往種種,撩撥起心裡的那根弦,對面前的人顏色也和藹了幾分。
“佟妃,你有何事要對本王說?”承焱直接發問。
佟妃眼裡閃過一絲苦澀,勉強一笑,說:“王爺,你從前不是這樣叫我的。”
承焱心中浮起一絲歉疚,只是對她的情分,到底不能與孤星相提並論。
“佟妃,無論如何,你都是本王的側妃。這府裡有你的分位,至於其他的,你就不要再爭了。”承焱說道。
董芸夢勉強笑了一笑,眼淚卻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都說君恩似水,如今可算是見識到了。只是這院裡的女人,明知道如此,哪一個不也是癡心妄想著能分得王爺一份寵愛。往日情份,在王爺心裡到底只是如過眼雲煙。”她頓了頓,有些泣不成聲。
“非關情太薄,猶恐動情癡。嫁於本王那日起,你就該明白,本王不可能一心一意對你。”承焱的話如晴天一個悶雷重重擊在她身上。
佟妃拭乾眼淚,端起面前的酒杯,說:“王爺說的是,怪我自己看不破。看在往日情分上,還請飲盡這杯酒。”
承焱沒說話,舉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現在你可以告訴本王,你到底要說什麽了嗎?”承焱問。這句話剛說完,他便一頭栽在桌子上。
佟妃冷笑,看著暈倒在桌子邊的承焱恨恨地說:“安承焱,我一定會讓你知道負我的後果。”
內室的簾子突然被掀開,一位手拄著鐵杖、身穿奇異服飾、面容醜陋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佟妃站起來說:”巫師,酒我已經給他喝下了。你即刻施法吧。”
只見那被稱作巫師的人從懷裡取出一粒黑色藥丸,喂到承焱的嘴裡。在他耳邊,用蠱惑般的聲音說:“記住,你最愛的人是佟沁雪,你要封佟沁雪為王妃。你根本不認識什麽丘欣,不認識丘欣。”
承焱的眼光渙散,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封佟沁雪為王妃,不認識丘欣,不認識丘欣。”
巫師邪惡地一笑,臉上堆在一處的松弛皮膚顯得更加陰森恐怖。她對佟妃說:“好了,大功告成。恭喜王妃娘娘”佟妃得意一笑,對著眼前這個醜陋的老婦人,嫌惡地說:“好了,你下去吧。答應你的事我自會辦到。”
看著巫師走到內室裡,佟妃對守在外面的丫鬟喊:“柳兒,進來。”丫鬟柳兒走進室內。
佟妃吩咐道:“王爺醉了,幫我把他扶到床上。”柳兒應下了,立主仆兩一齊動手,把承焱送入室內大床上。
佟妃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承焱,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還是當初情濃之時,他夜夜留宿在自己的香雪院。佟妃淒婉地自嘲一笑,然後褪去身上的衣衫,赤身躺在承焱旁邊,利索地幫他把身上的衣服褪盡。
次日承焱轉醒,腦子裡昏昏沉沉,支撐著想要起身,眼前一黑,一陣眩暈又躺倒在床上。
“王爺,天還早呢。你再多睡一會兒。”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是?”承焱一臉茫然地問。
“王爺又在開玩笑了,我是雪兒啊,佟沁雪。”董芸夢笑著說。
“佟沁雪?”承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子裡一個聲音在說:“你最愛的人是佟沁雪,你要封佟沁雪做王妃。”這個聲音越來越遠,卻漸漸鑽到自己的心裡,侵佔了自己的意識。
“我最愛的人是佟沁雪,我要封佟沁雪做王妃。”承焱重複著腦袋裡的那句話。
“王爺,妾身跟你說過。這樣的話不可再提了,妾身能伺候在王爺身邊,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佟妃深情望著承焱說道。
她的話似乎有魔力一般,承焱亦深情回望她,緊緊把她摟在懷裡。佟妃貼心地幫承焱按著頭部,說:“王爺昨天晚上喝醉了。現在應該還不太舒服,妾身幫你按按。”承焱順從地點點頭。
直到半柱香之後,他才起身,在丫鬟的服侍下簡單地洗漱完畢,便出了香雪院。
此刻他的意識有些混沌,邊走邊慢慢回想著。他記得自己是安承焱,是安興國的三皇子,已被晉封為安宣王,今日便要出征苗疆。他也記得佟妃跟李妃,佟妃嬌小溫婉,李妃英姿颯爽,她二人各有千秋。此刻想起她二人來,卻明顯對佟妃的喜愛多於李妃。這才離了香雪院,便開始有些想她了。
“自己一貫喜愛佟妃的溫順妥帖,不如就封她為正妃吧。王妃之位一直空缺,難免引起後院爭風吃醋,不如早定下來為好。”如此想著,承焱加快腳步往書房走去。
路過疏星閣的門前,正碰上丫鬟從裡面魚貫而入。碰到他,皆屈膝行禮。
承焱疑惑,抓住一位丫鬟問道:“本王原記得這院子並無人住。是什麽人居住在此,為何本王不知道?”
被問及的丫鬟驚詫不已,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承焱。”一聲輕喚,承焱轉首,看見一眉目如畫的綠衫女子站在階前對著自己淺笑。
他心裡一動,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愫從心底裡湧起,卻很快又消失不見。整個人頓時有說不出的煩躁。
被問及的小丫鬟看著孤星出來,如臨大赦,一溜煙兒跑得沒影了。承焱也沒在意,看著孤星問道:“你是誰?”
笑容還定格在臉上,語氣卻是驚疑不已:“你不認識我了?”眼裡皆是不可置信。
“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本王府裡?”承焱目光冷淡,口氣冰冷。
“我是孤星。 ”孤星滿懷希翼地看著他,想從他眼裡看到一點往日的溫情。無奈,此刻承焱眼中盡是陌生。
“本王並不認識你,是誰讓你住在此處的?”承焱語氣生硬。
不待孤星回答,芳宜搶著說道:“王爺,你忘了,這是王妃啊。是皇上指婚,您明媒正娶的王妃,丘大人家的小姐呀。”
承焱一臉茫然,努力回想之下並未記得這麽個人。眼前的人面上的期待卻一點一點褪去,如一尊玉佛般立在眼前,仿佛再也無欲無求,又讓人不敢親近。
承焱心中一陣煩躁,突然吼道:“大膽,竟敢冒充王妃。來人,把這兩人給本王拿下。”
旁邊的侍衛聽到承焱下令,一時卻也不敢動。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承焱。
“還愣著幹什麽?難道要本王親自動手嗎?”承焱吼道。
“是。”眾侍衛答道,神色尷尬不解地湧到孤星面前。
“用不著你們動手,我自己會走。你說吧,去哪兒?”孤星直視承焱說。
“把她押到柴房,聽後處置。”承焱對底下的人吩咐道。
孤星五內如焚,一言不發,眼裡是承焱看不懂的失落。承焱揮揮手,示意侍衛把她壓下去。不知道為何,越是被她那樣的眼神注視著,心中的不安和恐慌就越重。孤星經過承焱身邊頓了頓,說:“你會後悔的,承焱。”便隨著侍衛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