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赴約的時候沒有讓任何人送。寧鄀知道自己在這頓飯局上會有多落寞,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到了那裡之後,沈芷蘭已經在了。寧鄀走過去,打了聲招呼:“阿姨。”
“腳怎麽了?”沈芷蘭看到寧鄀走路一瘸一拐的樣子忙站起來扶著她讓她坐好。
就是這種關心。寧鄀心裡自嘲的笑,就是這種關心,才讓一向對別人冷漠的自己失了心,才會在失去的時候這麽難過。
“沒事,不小心崴了一下。”寧鄀平淡的回答。
“現在沒事了吧?”沈芷蘭關心的問。
“快一個星期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寧鄀敷衍的笑笑,不然怎麽會笑得出來。
“那就好,”沈芷蘭笑笑,遞過菜單給她,“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我還沒有點菜,你有什麽喜歡吃的就自己點好嗎?”
“不用了,您點我隨您就可以了。”寧鄀沒有接菜單。
“自家的餐廳,當然應該讓你點菜。”沈芷蘭執意把菜單遞過去。
寧鄀拗不過,隻好接過菜單。因為是西餐廳,寧鄀愛吃的不多,點了鱈魚排、墨西哥玉米片、黑椒牛柳,還有一道蘑菇濃湯。因為沈芷蘭的關系,兩人也沒有多等,兩分鍾後飯便上了桌。
“你和慕煙的口味差不多,喜歡的菜系都是香濃而且精致的。彼此興趣愛好相近,難怪他會這麽喜歡你。”沈芷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道。
“還好。”寧鄀笑笑,低頭吃飯,沒有再說別的。
“昨天在凡水樓我和安跡沉的談話,你大概也聽出了些什麽吧。慕煙兩天前出了車禍,現在還在醫院。”
寧鄀握著杓子的手一頓,心裡也一陣緊縮。
“傷的重嗎?”寧鄀抬頭看著沈芷蘭,明顯的擔憂。
沈芷蘭看著寧鄀的神情,心裡默默歎了口氣,臉色染上一層憂愁,精致的眉頭微皺著:“還好,檢查說有些輕微的腦震蕩,手臂也有些輕微的骨折。醫生說估計要休養一個月才能好。”
腦震蕩、骨折······寧鄀眼裡的擔心更勝,愣愣的坐著,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們這種家庭,你也知道,慕煙自小被照顧的很好,從沒有受過什麽嚴重的傷。他雖然說沒事,但是我們還是會很擔心。而且,這不是意外這麽簡單,我想你也知道,這只是安跡沉的警告。我不敢想象,下次安跡沉會怎樣對待慕煙。”沈芷蘭看著寧鄀,臉上的擔心讓寧鄀的心裡微微泛酸。
“慕煙是獨生子,我也已經四十多歲,如果沒有了慕煙,再多的家產也沒用。你能理解我嗎寧寧?”沈芷蘭凝視著寧鄀,眼裡淚光泛濫。
寧鄀被那種目光注視著,一股哭意突然就湧了上來,鼻子酸的厲害,眼裡也漫上一層淚水。
她理解,她怎麽不理解。她理解那種失去親人的感覺,她就已經失去了。她想,當初她離開家裡的時候,她的媽媽是不是也經常這樣擔憂的哭泣?
可是她要怎麽承認她的理解。理解了,不就是答應了離開?
她不怕離開,可是她怕被拋棄。
寧鄀點頭,成功的看到了沈芷蘭臉上欣慰的表情。欣悅的、釋懷的,讓寧鄀低下頭去。
有些哽咽,寧鄀壓下洶湧的酸楚,這樣直白的被人請求離開,真的讓人很難過。真的。
“寧寧,和安跡沉在一起吧。”沈芷蘭的聲音接著想起。
寧鄀身子明顯的一頓。可憐的讓人心疼。
沈芷蘭看不清寧鄀的表情,可是有些話又不得不說,隻好繼續開口:“你現在,不可能和別人在一起。你也看到了,即使是慕煙也不能幫到你。除了安跡沉,你還能選擇誰?而且安跡沉對你也不錯,你還年輕,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我相信你們真在一起了,以後會過的不錯的。而且······只有你和安跡沉在一起了,慕煙才能徹底的撇清關系。”
沈芷蘭慢慢的說著,寧鄀的眼淚開始墜落。剛開始的一滴,滾圓沉重,如同一道悶雷炸開,滴落在桌上的湯裡,響起輕微的水聲。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一滴比一滴急速的落下,知道如同斷線的珠子。
能不能不要這麽不加掩飾的就把我扔出去, 能不能給我留一點余地,你知道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嗎?我知道你不要我了,但是沒關系,你只要默默的轉頭走掉就好了,但是不要說出來好嗎?
沈芷蘭被寧鄀的眼淚驚了一下,扯過紙巾遞給她:“寧寧,你沒事吧?”
寧鄀搖頭,卻拒絕了沈芷蘭遞來的紙巾:“我······知道了······您······放心。”
因為哽咽,寧鄀幾乎說不出話,一句話被哽咽打的斷斷續續。
沈芷蘭有些不忍心的看著寧鄀,想要開口安慰她,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先······走了······”寧鄀知道自己失態,不想多呆,起身離開了。
淚水遮擋了視線看不清路,整個人走的跌跌撞撞的。沈芷蘭看著寧鄀離開的背影,心裡不是滋味。
默默的坐回座位沉默了一會兒,沈芷蘭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嗯,已經對她說了······她答應了······和她說的時候她很難過,哭的很傷心······你覺得到時候會得到你想要的嗎······三家之間,寧鄀是關鍵,可是變數太大,感情太多變了······我聽你的,但是別讓我後悔······那好,再見。”
掛了電話,沈芷蘭看著手機,臉上的同情已經盡數消失,只剩下精明的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