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鄀站在那裡,前面的景象被籠了一層水汽,模糊不清。握著手機的手也松然無比。
安跡沉,你怎麽會這麽對我,怎麽可能這樣對我。
“呵,”虞然看著寧鄀冷笑,“告訴過你老大對你已經夠寬容的了,你還妄想他能放了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什麽。”
寧鄀沒有看她,淚眼婆娑的樣子淒楚可憐。虞然見她這個樣子冷笑一聲,拉著她往屋裡走:“耽誤了那麽長時間,快點進去。”
屋子裡的人早看到了她們,裡面的人都是常來這裡的,也認識虞然,見她在外面隻以為她在說事情,所以也沒出去打招呼。現在見她進來,都停下手中的事和她打招呼:“虞小姐。”
打過招呼之後,目光卻停在了她身旁的寧鄀身上。
寧鄀,這些人有很多人都見過,畢竟安跡沉以前也會帶她參加一些公開性的活動。所以現在在這裡見到她,他們都有些詫異。不明白為什麽安跡沉這麽喜歡的人會到這種地方來。
不過······最近Z市有一個傳聞,如果是真的,那麽此刻寧鄀出現在這裡也不足為奇了。
說起那個傳聞,還真夠轟動的。至少他們這些人聽到的時候都震撼的不得了。任誰也沒想到,會有人給安跡沉這樣的人戴綠帽子,簡直就是找死的行徑。而且那個‘奸夫’,還是市長的獨生子。
這件事,當時安跡沉是派人保密了,但是卻有一股勢力專門去傳那天的事情,所以事情發生的第二天Z市的人幾乎都聽到了這個傳言。
他們飯後閑談之余,都興致勃勃的等著看安家和慕家翻臉,誰知道等來等去兩家都相安無事,所以也都懷疑這個傳言的真實性。畢竟安跡沉的性格是不可能容忍這種事情的。如果這事兒是真的,安跡沉早就讓人去報復了。
但是現在看到寧鄀出現在這裡,這些人原本的想法又動搖了。他們都知道,安跡沉對寧鄀是真心的,不可能會讓她來這種地方。而今天她出現在這裡還是這麽一副淒楚的樣子。如此看來,那謠傳也有可能是真的。
虞然給屋裡的人打了招呼,不屑的目光掃到了寧鄀身上。她混到了這一步,自然是傲然的,對待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不可一世的樣子。寧鄀與她,雖然不是手底下的人,但是連手底下的人都不如。
“這位小姐小姐想必大家都認識吧。”虞然性感的笑容中帶著濃濃的嘲諷。
“自然認識,寧小姐。”沙發上坐在正中央的一個中年男人客氣的看著寧鄀,笑道,“早就想認識認識寧小姐了。”
沒有確定傳言是否屬實,他們自然不敢用隨意的態度對待寧鄀。不過這些人都是善於察言觀色的人精,看著虞然對寧鄀的態度也隱隱猜出了什麽。
寧鄀沒有說話,只是緘默的站在那裡,眼裡依舊水汽蒸騰,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憂愁。
“客人給你打招呼你沒聽到嗎?怎麽那麽沒規矩!”提高的聲音帶著尖銳刻薄的羞辱在這個並不吵鬧的房間裡響起,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著有恃無恐的虞然,又看看容顏慘淡的寧鄀,都猜到了些什麽。
大概,就是寧鄀背叛了安跡沉被安跡沉安排到這裡來了。
想到此,眾人心裡都想著,原本看安跡沉對寧鄀這麽好,還以為道上的人出了個異類,誰知道還是一腳就把人給踹了。
想到此,再看寧鄀的狀況,也都是同情中帶了一抹複雜。不得不說,寧鄀是挺漂亮的,不然也不會讓一個老大這麽喜歡,現在落到這個地步,也太慘了點。這張臉,就算是被安跡沉給扔了,也不難再找個有錢人斂點財。
“客人?”寧鄀悲戚的臉上突然開出冷如冰霜的笑容,冷眼看向虞然,凌冽的問,“是你的客人,不是我的客人!你憑什麽安排我到這,安跡沉又憑什麽?!他憑什麽拿我當他的東西隨意處置?!我早他媽的就想和他兩不相乾!”
寧鄀撞開虞然,轉身就往外走。
你能怎麽樣安跡沉,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不了全家都一起死了,我連死都不怕,你還能怎麽樣!
出門的時候,卻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安跡沉。
“安跡沉,”寧鄀看著他輕輕的笑,盡管她眼裡的淚水還沒有褪去,一片潮濕,但是她的笑容依舊美好燦爛,卻很冷,染著雪山的風霜,“我不會再聽你的任何的話,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你以為我不敢?”安跡沉冰涼如星的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
“不敢?”寧鄀嘲弄的笑,笑裡都是悲愴,濃重的悲涼,像是北風席卷中的落葉,“以前,我也以為你不會。但是那個時候,我聽見自己的骨頭一下一下的撞著牆的聲音我就不這麽想了。”
我本來也以為你很喜歡很喜歡我,勝過生命的那種喜歡,所以你知道當我差點被你打死的那種感覺嗎?我以為你是喜歡我的,我以為無論我怎樣你都不會傷害我的,可是轉眼我就被你那麽用力的暴打著。
說這話的時候,寧鄀原本已經沒有了水汽的眼裡突然又滾出了一滴眼淚。像是一顆圓潤的鑽石,襯著後面那張如玉般的容顏,美的如春水映梨花。
“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對我的······”寧鄀臉上突然現出幾抹委屈,就像是做錯了件小事卻被重則的孩子,聲音裡也是哽咽。
安跡沉的心裡突然湧出一股酸楚,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突然很想就這麽原諒她。可是······
酸楚又變成了苦澀。這次原諒了她,再等她下次的背叛嗎?如果他早點對她狠下心,她也不會這樣無法無天的對待他了。
他拿她沒辦法,但是至少這次,他不能再這麽輕易的原諒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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