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土地神隻，是屬於遊離於地府體系外，卻又和地府密切相關的鬼神。

　　這些神隻，一般是由當地德高望重、仁義忠勇等的人死後，被鄉鄰懷念，魂靈不散，成為庇護這方地域的鬼神。

　　雖然帶著個“神”字，但其本質，還是鬼。

　　百年前，鬼神之說盛行，後來隨著時代變化，鬼神之說逐漸被科學所淹沒，這些神隻還被人祭祀，卻已經不如原先那般興盛。

　　至少，莫問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感受到寧市城隍、土地的氣息。

　　“五明·山范圍內，城隍、土地並不多，寧市原先也是有城隍、土地的，只是幾十年前，城隍廟、土地廟被拆，城隍和土地失去香火，沒有人祭祀，也就淪為孤魂野鬼，現在居住在五明·山裡。”

　　烏鴉解釋。

　　“這些神隻，多是受心靈力量凝聚成形的，香火散，神散，和鬼差不同，鬼差的力量來源於己身，而神隻的力量，來源於香火。這些神隻，庇護一方，自然功德無量，他們不想入輪回，地府對這些神隻鬼，也是無可奈何，鬼差拿他們也沒辦法。所以，才會出現城隍、土地這樣的神隻，屬於地府外設機構。”

　　“當然，若是神隻作亂，鬼差就能將其捉拿，不過，正所謂山高皇帝遠，城隍、土地、鬼差三者之間關系很微妙，甚至會出現狼狽為奸的情況，甚至有城隍蠱惑民眾，為其提供香火，躲避地府監督，淪為邪神。”

　　“神並非是神，只是人對未知的恐懼和敬畏，以及對自身懦弱的認知，從而塑造出來的信仰寄托。”

　　街上清冷淒涼，只有昏黃的街燈，如希臘古廟的石柱般，忠實而堅定地站在道路兩側。

　　這個城市正在逐漸陷入黑暗中，不知不覺，少了夜晚的笙歌。

　　未知的恐懼，籠罩著這座城市。

　　鬼禍、鼠禍，已經有近百人死於非命，如此頻繁的神秘死亡案件，讓寧市人心惶惶，媒體噤聲，害怕引起更大的恐慌，網絡上，卻已經流言四起。

　　夜晚，莫問出沒。

　　然而他剛剛拐過漆黑的街角，就突然停下了腳步。

　　晦暗而淒冷的牆角下，居然坐著戴面具的小醜，他包裹著巨大的灰色披風，全身都彌漫著濃重的鬼氣。

　　飄搖不定的風燈，放在他面前，那時明時暗的火光，渺小卻堅韌，像極了那些在廢墟中掙扎生長的韌草。

　　“你在這兒做什麽?”莫問冷聲問。

　　小醜抬頭，依舊是那似笑非笑的臉，雙眼狡猾而陰鬱。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

　　小醜起身，他身前的燈搖曳，忽然熄滅，勁風襲來。

　　莫問周身彌漫出鬼氣，血色鎖鏈朝著前方纏繞而去，嘩啦啦的鎖鏈聲響起。

　　叮叮叮！

　　小醜手中，兩柄飛刀翻飛，身形時隱時現，和莫問的鎖鏈碰撞，他的身體柔軟，能夠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動作，在飛舞的鎖鏈中，如舞動的毒蛇。

　　數十招後，兩人同時分開，小醜的匕首在指尖旋轉，眼中略微驚訝，莫問的進步，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莫問也很吃驚，要知道，他最近抓鬼，魂飛速壯大，同時，他在國術上，也有進步，小醜竟然不弱於他?

　　兩人對視，就像是兩個武林高手相遇，棋逢對手般，誰也不願退縮。

　　若烏鴉在此，還是有機會將小醜擒拿，可惜，烏鴉最近都在火葬場那邊。

　　“你是為火葬場而來?”莫問開口。

　　小醜會出現在這兒，也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報復他，二是火葬場血煞，相比較而言，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追幾隻老鬼過來的。”小醜淡淡道。

　　忽然，強勁的陰風吹來，周遭的溫度，好像都比別處低許多，十多道鬼影，出現在街道對面。

　　莫問和小醜同時看過去。

　　這些鬼影，有穿著和族軍服的軍官，也有渾身包裹黑衣的忍者，還有穿著和服的女鬼、武士。

　　“他們是兩百多年前世界大戰時，殘留在華國大地上，和國武士不滅的英魂，這些英魂不入輪回，遊弋在不同的城市之間。”小醜說。

　　華國和和國之間，素有仇怨，來源於兩百年前的世界大戰，當時華國積弱積貧，想要爭奪世界霸權的和國，侵略華國，給華國留下巨大創傷。

　　百年前，華國跟和國為爭奪島嶼，也有過小規模的戰爭，以和國戰敗而告終，這些戰爭，都是記載在歷史上，無法磨滅的，成為教科書。

　　小醜會追這群和國英魂而來，也就可以解釋，對和國，華府民眾有流淌在血液裡，銘刻在骨子裡的仇恨。

　　看到小醜和莫問，對面的和國武士英魂紛紛把手按在武士刀上，都是魂凝聚而成的兵器，也就是說，六個武士，全是鬼兵級別。

　　此外，還有四個黑衣忍者，也都露出戒備之色，將兩個軍官，三個穿和服的女子圍在中央。

　　小醜指尖匕首旋轉，身邊緩緩出現道黑影，逐漸凝實，清晰，變成和小醜一模一樣的化身。

　　這屬於夜遊神系鬼差的特征，能夠從魂中分出同樣的魂。

　　第一次覺醒時，莫問就中計，被小醜分身用匕首刺穿肩膀，所幸他的愈合能力極強，才幾天就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需不需要幫忙?”莫問淡淡問。

　　“嗯！”小醜點頭。

　　莫問略微詫異，看了眼小醜，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為什麽要拒絕?我又不傻，像章清?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可不做。”小醜嘿然冷笑。

　　在說話的時候，對方六個武士鬼兵都已經拔出武士刀，朝著莫問和小醜衝過來。

　　“每人三個！”

　　兩個小醜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兩個武士身前，匕首朝著武士的脖頸劃去。

　　小醜出現得迅速，可那兩個武士同樣後退得迅速，就在小醜出現的瞬間，兩個武士就已經退出數步，武士刀從下向上斜斬，魂凝聚的武士刀，呈現漆黑之色，還有淡淡的鬼氣繚繞。

　　不過，就在兩個武士斜斬的同時，兩個小醜卻轉身就殺向不遠處的第三個武士，以兩面夾擊之勢，完全將那個武士打個措手不及，等他們反應過來，兩個小醜的匕首，已經撕開第三個武士的魂體。

　　匕首上，淡淡的血光閃耀起來，在撕成三部分的武士旁，出現漆黑的輪回通道，兩個小醜同時出手，將魂體推入輪回。

　　“卑鄙！”

　　在兩個武士殺過來時，那輪回通道已經消失。

　　從小醜出手，到利用輪回通道迅速解決第三個武士，前後不過數秒，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以及近乎完美的策略，乾淨利落的秒殺鬼兵武士。

　　莫問驚訝，甚至有些佩服，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他就做不到，至少，他無法在瞬間打開輪回通道。

　　秒殺掉第三個武士，小醜回身對付另外兩個武士，顯然，這次兩個武士已經有所提防，小醜想要故技重施已經很難，而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和兩個武士的戰鬥，就是硬碰硬。

　　在硬碰硬時，小醜也沒有落下風，顯然，在回海市後，小醜也有長足的進步。

　　而這時，另外三個武士也已經出現在莫問前、左、右三個方向。

　　莫問釋放黑衣武裝，血色鎖鏈垂落下來，拖著鎖鏈，莫問朝著前方的武士極速衝過去，帶起道道幻影。

　　“來的好！”

　　那武士說著流利的華語，雙膝微曲，在踏出右腳的同時，雙手高高舉起武士刀，朝著接近的莫問劈砍下來。

　　莫問速度很快，左手甩動鎖鏈，纏繞在武士刀上，同時和那武士錯身而過，右手鎖鏈纏繞在那武士腰間，血光驟然綻放。

　　和小醜不同的是，莫問的血光中，武士魂體如春雪遇到陽光般，迅速消融。

　　莫問打開輪回通道，需要壓製魂的力量， 所以，他無法做到像小醜那樣利用輪回通道秒殺，但他可以吞噬掉武士的魂，效果也是相同的。

　　“八嘎，真卑鄙！”看見轉瞬間就有兩個武士被殺，被忍者圍住的軍官怒聲道。

　　“他們的實力並不比我們的武士強，只是利用特殊的卑鄙的手段，趁著我們沒有防備，搶佔先機，將軍閣下不必擔憂，他們都是大和最英勇的武士英魂，絕不會比華府鬼魂弱！”略顯年輕的軍官很自信的說。

　　“嗯，有左兵衛君在，我很放心！”

　　中年軍官頜首，目光注視著激戰的雙方，就如年輕軍官所言，在有所戒備後，武士英魂憑借數量優勢，略微佔據上風。

　　正面對抗上，小醜和莫問在經驗、招式方面的不足，讓二者陷入被動，但是，並非像和國軍官所說哪般的不利。

　　因為他們都還有所保留，借著武士磨礪自己。

　　經驗這種東西，是要一場場生死戰積累下來的，理論不等於實踐，紙上談兵，都只是大話，而固定的招式，若沒有應變之力，也會成為累贅，成為被敵所趁的死穴。

　　楊師沒有教給莫問招式，便是不希望局限莫問的思維，而給莫問《無極拳》法，也只是讓莫問有所涉獵。

　　小醜也是如此，他成長這麽快，和牛頭、馬面的栽培不無關系，卻同樣欠缺經驗，將每次對敵，都當作是進步的基石，才是他們飛快進步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