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星闌冷漠邪佞的雙眸直直望向台上,淺嘗了一杯水酒,唇邊揚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而孟皆雨站在台上,感覺身後猶如芒刺在背,但也只能歎一口氣,希望事情過後能好好順著對方的意,讓對方消氣。因為,今日這擂台她不得不上,若是封文昊死在當場,那天谷也無法再在江湖上立足了。
直到此刻,見到面前出現的女子,一向平靜無波的玄衣男子才有了些許反應,深幽的眼珠子突然轉了轉,接著便做出了令在場所有人都驚訝的舉動。
“你們看,她居然對天谷谷主下跪了。”沒錯,這玄衣男子沒有出手攻擊孟皆雨,而是突然下跪在孟皆雨面前,並且神色恭敬,好似俯首稱臣一般。
孟皆雨心中一凜,白綢迅速向男子襲去,纏繞住對方全身,阻止他有任何其他舉動。但是,那男子突然頭一歪,嘴角邊冒出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液,渾身抽搐,顯然是深受劇毒之狀。
該死!內心暗咒了一聲,想不到方才他一直不開口,是因為嘴巴裡藏了毒囊。
事情發生得極快,在場的武林人士,包括孟皆雨自己都始料未及。但是此刻,眾人見著台面上站立的女子,聯想到男子的行為,心頭一個篤定的想法紛紛露出了水面。
“不好,那人方才使的是毒掌,武當派掌門跟大弟子都深中劇毒了。”距離武當派最近的嵩山派門徒的一聲大喊令眾人心頭一震,場面上突然猶如沸水般炸開了鍋,人心惶惶。
“是天谷的‘催心’!”不知道從哪一個角落中又爆發出一聲驚呼,誰人也不關心是誰喊出來這句話,眾人頓時紛紛望向擂台之上的人。催心,天谷靈藥,可催人心生,也可奪人心死,藥性本無毒,但若是用內力逼入對手心房處,便是必死無疑。
場面上眾人雖然無話,不敢輕舉妄動,但此時凝視著那出塵的身影的眼神卻都帶著濃濃的敵意與懷疑。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就算是孟皆雨自己也解釋不清這一切。
“好一個天谷,怪不得藏頭露尾,原來是打算將我們一網打盡。”深受其害的武當派弟子第一個忍不住站出來討伐,劍鋒在日光下寒光閃爍,激起了眾人心頭的沉悶與惶恐。
“證據確鑿,我們不會讓你天谷為禍武林!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
“殺了她!”
......
人聲鼎沸中,孟皆雨看著底下一張張憤怒的面孔,面紗下扯出一抹冷笑。如此明顯的栽贓嫁禍都能被迷惑,哼,一群愚蠢的人。
“我天谷從不侵犯江湖,也無意於江湖,今日之事,諸位若是信便讓我來解決,若不信,諸位請便。”廣袖一揮,孟皆雨冷淡的眸色瞬間震懾全場,明明只是一名柔弱女子,卻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其余的天谷弟子在同一時間也立刻落在孟皆雨的身後,隻待一聲令下,便會毫不猶豫與這群所謂的江湖人士進行廝殺。
天谷一直隱於方外,又處於地勢險要的昆侖山脈,谷中更是毒瘴衝天,鮮少有人能夠毫發無傷地進入谷中,自然也極少人曉得天谷這群白衣女子的真正功力。
武林中人隻道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拿著刀槍棍棒磨刀霍霍就要衝上前去。戰爭,一觸即發。
“諸位不要衝動,事情恐怕有異,大家先冷靜一下。”作為這次武林大會主辦方的封文昊方才被孟皆雨救下一命,此時更是不願意見到武林正道相互殘殺。
但是,勢必要挑起事端的人總是無處不在,“她剛才救了封文昊,
離火堡肯定跟天谷也是一夥的!”一聲高呼又拉起了眾人的警惕。
只是,“啊......”一聲驚呼之後,眾人只見到一個灰色身影直直飛向台上,準確的說,是被人揣上了擂台。
孟皆雨側首看向宿星闌,眸中露出一抹淺笑。這人,倒真是愛出風頭。
“這是什麽人?”本就緊張的氛圍中居然又出現了一個人,眾人生怕又是另外一個毒掌,“這是哪個門派的?”
“......”在場無人回應,各大掌門也都不認識這個灰色衣裳的男子,那就只有一個解釋,會場之內混進了身份不明的人,而且居心叵測顯而易見。
方才還在台下作亂的灰衣男子此時在擂台之上卻是默不吭聲,眼珠子一轉,孟皆雨便知道了對方的打算。
白綾一擊,準確地打中男子的半邊臉頰,連同那顆毒囊也被打落在擂台之上,“綁住他。”
莫語上前,直接卸掉了對方的雙手,下手之精準,不亞於一個熟練的殺手。
眾人心頭一懍,哪裡還有方才那股喊打喊殺的氣勢,個個都退居到位子上靜待事情的發展。
孟皆雨看著地上的人,眸色一冷,青蔥玉手在眾人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眼看著便要襲向男子的門面。她是天谷之主,不禁身懷武藝,更是有千百種令人欲生欲死的毒藥,不怕今天撬不開他的嘴。
只是,一直作壁上觀的另外一道身影卻瞬間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她的身邊,並且不管不顧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你做什麽,知不知道剛才很危險?”孟皆雨反手握住對方脈門,低斥出聲,心下還在慶幸自己手中毒藥收得及時,沒有傷到他。方才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此時顰眉含怒,卻意外地多了一分人氣,沾上了紅塵的雙眸分外惹人心動。
而被這雙眸子緊緊盯著的人卻邪佞地勾起了嘴角,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染上俗世氣息的女子擁入懷中,“呵呵,這種事情不需要你動手。”
孟皆雨聞言也只能無奈,這個霸道的男子在某些方面固執地有些幼稚,卻又令人感到安心。
但是,這一雙相擁的人影卻令在場所有的江湖人士感到五雷轟頂,眼前一陣發黑。如果說方才殺手介入帶來的是憤怒,那現在這溫情的一幕所製造的便是濃濃的恐懼。
封文昊捂著傷口站在一邊,也只能苦笑一聲。
這兩人,都是目中無人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