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敢再動,我便立刻殺了他們。”
窗外的陽光明媚得耀眼,但是房間內躺著兩個將死之人,還有兩個互相對峙的男女。
孟皆雨心下一咯噔,忍不住抬頭往上看過去,“宿星闌,放手。”這是一句警告,語氣中帶著生硬,神色中更是隱隱透出了漠然,“我不是你的那些姬妾,你最好分清楚。”
都說一旦沾染了情愛,再高明的人都會變成傻子。這話其實不假,連宿星闌在當下面對這一幕時都難以控制住自己的力道,捏緊對方的手腕力氣之大,似乎要將其粉碎一般,“你把話再說一遍。”他處處護她安全,為她著想,沒想到到頭來竟是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其實話一出口,孟皆雨也自知失言了,再看看對方難看的臉色,終是歎了一口氣,使了巧勁把手腕從對方手中掙脫開,“宿星闌,我沒事。你很清楚我的力量足以自保,你也很清楚我不會受傷。”彎腰拾起地上的匕首,她將其交到對方的手中,“你比誰都清楚,現在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是最妥當的。”這平淡卻充滿信任的話不僅僅只是愛戀,而是在長期互相鬥爭之中對對方能力的讚許與認可。
“......”這是第一次,宿星闌面對著她有了無言以對的無奈。他一直都欣賞著孟皆雨的聰明與堅持,在此刻也同樣佩服對方能夠如此透徹與冷靜,“呵呵,真真是被你攪得魔障了。”伸手捋過額前的發絲,一向肆意妄為的男子難得露出了一抹苦笑。
孟皆雨柔和下臉上的線條,輕輕地在嘴角彎起一朵絹花。看來,他也是想明白了。
這次離火堡的相遇,他們雖然打開了心房,表明了心意,但是很多東西都無法為對方所妥協。未曾被情愛所束縛的兩人都習慣了自己獨自霸道的行事作風,不肯低頭讓步,也同樣想要保護對方,無形中讓對方成為了自己的羈絆。
就好比今日擂台之上,宿星闌為了保護孟皆雨而令殺手被滅口,孟皆雨為了宿星闌的傷勢不讓其去追逐殺樓。
這一些,他們都懂得,卻仍舊想要作繭自縛。只是情況不允許,因為這一回的對手,絕對不像外面那群懦弱無為的武林正道一般,他們的主子,極有可能是孟皆雨的舊識。
宿星闌拿過桌上的杯盞,親自給孟皆雨放了血,又迅速為對方包扎了傷口,過程中始終不曾言語。察覺到腕間有些抖動,細長的鳳眼一抬,還沒看清楚對方的神情便被唇上柔軟的觸感激得心頭一熱,反手扣住對方的腦後,逐步加深秋日裡的這一個炙熱的吻。
待到孟皆雨氣息不穩地被放開,嘴角仍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靨,眼神勾勾地看著宿星闌,瞧得他都有幾分不自在了。
她還真沒想到,這樣一個肆意狂妄的狠戾男人,會是這般的可愛,這般的溫情。
孟皆雨的血能夠起死回生,但也不能保證立刻生效。趁著竹榻上兩人尚未清醒,屋內這兩個險些被情感衝昏腦子的主子才開始坐下來仔細分析起來。
“此番殺樓共派出一隊十六人,如今死了三個,剩下的十三個必定潛伏在暗處伺機行動。”
“上次被阡陌自關外一路追殺的齊耶好像也是獨自行動,很有可能他們自入關便已經各自為主了。”宿星闌思索著這群殺手的蹤跡,細細推敲了一下。
“嗯。”孟皆雨也順著這條線索往下,頗為讚同地點點頭,“人多反而累贅,而且據我觀察,這些殺手各懷絕技,擅於偽裝隱藏。”擂台上輕功氣息詭異的男子還有台下製造混亂後被同伴射殺的人都是性格迥異,
並且形式手段各具不同,極有可能是分頭行動,沒有任何聯系組織。宿星闌與孟皆雨對視一眼,眸中皆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眼下情況有好有壞,好處在於不必怕他們集體行動,造成大批人員傷亡,而壞處便是各自為政,出其不意,到時候自然是防不勝防。
一般殺手再有個性,一旦進了組織都會被凝聚在一起行動。這傳言中的殺樓之主卻是反其道而行,訓練了一批毫無血性親情的儈子手。
說到這裡,宿星闌想起上次皇宮之行,皇后寢宮之內闕修筠所說的那番話,“那殺樓之主,你是否有所頭緒?”
“嗯,但現在還不能確定。”她心知不可能瞞過宿星闌,也無意瞞住他。兩人既然相許相知,應當毫無保留,更何況對方骨子裡對她的保護欲已然令她形成了感動,心中一蕩,竟是覺得將自身秘密坦誠或許對方也能夠平靜接受,“我......”
只是,話還沒說完,廂房外頭便傳來了騷動,似乎還夾雜著許多人的謾罵與呼喊。
孟皆雨歎了口氣,將到嘴邊的話咽下,無奈只能與宿星闌起身走向門外,“怎麽回事?”
莫語跟阡陌站在一邊,臉色也是十分難看,見著自家主子出來,趕緊上前報告:“各大門派皆有弟子被殺,屍體還被懸掛於鎮中的各大蓮池湖中。”
這邊話音剛落,那頭被天谷跟焚星教拒之門外的各門各派瞧見兩人的身影,都紛紛哭爹喊娘地嚎著:“事端是因天谷而起,憑什麽要我們這些名門正派陪葬?”
“天谷的人毫發無損, 死傷的都是我們的人,難道你們就準備坐視不理嗎?”
“他xx的,每次來離火堡都盡是些晦氣事情,還不如現在就打道回府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對天谷都抱著諸多不滿,大抵的意思是要天谷出來主持公道,解決事端,還要立刻扔下爛攤子離開是非地。
宿星闌重新覆蓋上面具下的嘴角彎起一抹冷笑,“好一群烏合之眾。”
聲音不大,卻也足夠讓門外的那些武林正道聽得明白。有些看是焚星教教主,迫於威壓暫時沒了聲兒,而有些脾氣火爆此刻卻是按捺不住嚎著嗓子便叫喚了起來,“別以為焚星教武林中一家獨大,老子就怕你了,唔......”話還沒說完,隻覺得眼前一花,臉上便被抽了一嘴巴子,痛哼了一聲,口裡已經見血了。
出手的人是孟皆雨,見識過她手段的人此時都會聰明地選擇沉默,不想被活活肢解傻子才會衝上去理論。
“現在你們不出蓮景鎮天谷尚可保你們安全,一旦你們出去了,便再與天谷毫無瓜葛。”孟皆雨說得毫不客氣,也實在是不想跟這群有勇無謀的正道人士打交道,說道理。但凡是有點腦子的都清楚,殺樓這回來勢洶洶,專挑武林大會下手,除了要她孟皆雨,便是要消滅整個中原武林。
宿星闌回頭吩咐阡陌,“把住所有蓮景鎮出口,不許任何人進出。”只要殺手還藏匿在其中,便有希望能殲滅他們。
圍困孤城,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
只是,被圍困的人是誰,便要看誰鬥的法更高明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