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昌的右拳依舊威力非凡,徑直打向葉雨軒的臉龐。
葉雨軒看著這一拳將至,卻神色淡然。她的左手虛空輕握,手腕微動。
這一拳,並沒有打到她的臉上,而是停在了她的臉龐。
空中許多透明晶瑩的東西在緩緩扭動著,就像一條條透明的長蛇。
這些透明的長蛇連在了一起,便是一條冰晶長鞭。
葉雨軒的左手握住了這條冰晶長鞭,程昌的右拳便被這條冰晶長鞭牢牢的纏住,不能向前半寸。
這便是《空氣中的鞭子》,葉子楣最精通的上等凡品武學。
如今她也學會了這門武學,也深深感覺到這門武學的不凡。
她的臉雖然看起來略顯蒼白,卻依然很光滑,很細膩,很柔軟,就像上好的綢緞,哪怕是微微的碰觸,也有一種麻麻酥酥的美妙觸感。
程昌有些驚訝,有些羞澀,然而更多的是惱怒。
他惱怒這些鞭子纏住了他,更惱怒自己被纏住太過丟臉,此刻,他很不願丟臉,更不想在她面前丟臉。
他決定要威威鼎鼎的取得這場比賽的勝利。
“給我開!螺旋拳!”他大喝一聲,狂湧的先天元氣至臂間湧向雙拳,
不停地旋轉著,仿佛真的變成了兩個冰晶螺旋體。
只聽得“轟—”的一聲悶響。
葉雨軒突然一腳踩在牆壁,然後借勢凌空一翻,躍至程昌的身後數丈。
程昌轉過身來,輕喝一聲:“十層冰!”
紅色長鞭和那條冰晶長鞭此時皆被程昌震開,他雙拳重獲自由,頓時猶如兩把重錘,砸向葉雨軒。
葉雨軒一手冰晶長鞭,一手紅色長鞭,一明一暗,舞動如蛇。
“攻如金蛇,敵守纏身連!”葉雨軒一聲輕喝,冰晶長鞭鞭身圈出五個套索,向程昌套去。冰鞭速度極其迅捷,五個套索在一霎那間便以各種奇怪得難以想象的方式分別套在了程昌的脖子、左右手腕和左右腳腕上,然後冰鞭又一伸展,纏住了程昌的腰部,將他提在了半空中。
葉風微微一笑,不禁想起以前葉子媚也是用這招將他提在空中,欲要一頓吊打。
葉關和葉答他們也曾觀戰,自然知道葉風心中所想,也不禁笑了起來。
只是那個美麗羞澀的姑娘已然不在,他們心中難免觸物感傷。
程昌見自己被提至半空,更顯羞惱,一拳擊向冰鞭。
一拳出,冰晶長鞭便一陣顫動。
“千山暮雪!”
葉雨軒又是一聲輕喝,手中的紅色長鞭朝著程昌凌空擊去,飛速舞動間鞭影重重,仿若一簾紅幕向著程昌卷去。
程昌再次出拳,一拳出,紅幕顫動。
紅幕顫動,葉雨軒的手也隨之微微顫動。她一咬牙,玉手揮鞭的速度更加快速起來。
頓時層層紅幕相疊,如影如幻,凌空而飄飛,便如天邊晚霞,異常美麗。
程昌一拳剛出,便再接一拳,如此兩拳落在紅幕之上,傳來兩聲巨響,仿若冰山倒塌。
滿天的冰晶隨之緩緩飄落,仿佛灑下了片片雪花。
“給我破!”程昌又是一聲大喝,再出兩拳。
頓時紅幕消逝,冰鞭碎裂,葉雨軒雙手震得通紅,微微發抖。
他凌空躍下,又是一拳打向葉雨軒。
見程昌一拳擊來,葉雨軒連忙化攻為守。
“守如旋風,敵攻化雲煙”!
她展開了雙臂,一手握著一把冰晶長鞭,一手握著一把紅色長鞭。她蓮步微啟,身子轉動了起來,一圈又一圈的轉動著,那是美麗的圓步舞。
衣袂飄飄,身姿動人。隨之舞動的冰晶長鞭和紅色長鞭在她周身纏繞成一個個圓圈,圈圈相連,紅色與透明相互搭配,最後匯成了一個美麗的球體,將她守護在球體之中。
她此刻像極了她的姐姐。
葉子媚也曾跳過這樣的圓步舞,不過,卻沒有她跳得好。
連葉風也不能否認,此刻的她真的很美,尤其那雙眼神,透著憂傷與愉悅,透著年輕與蒼老,透著怪罪和自責,透著懷念與決絕……
截然相反的諸多情緒,全部匯聚在那一眼之中,該是多麽的美?美得多麽震撼人心?
那不僅僅是一種美,而是一種仿佛成了藝術的美。
但藝術也絕不會有這麽美。
程昌也有霎那的失神,但他手中的拳頭卻並沒有因此而停下。
“砰”地一聲,拳頭落在冰晶長鞭和紅色長鞭繞成的球體之上,然後被彈了開去。程昌揚著被彈開的手,踉蹌著倒退了數步,才穩住了身子。
他再次向前踏出幾步,一拳打出,然後拳頭又被彈起。
“沒用的,如果這是你最強的一招,那麽,你還是認輸吧!”
他一聲輕笑,在拳頭剛被彈起卻未被彈開之際又出一拳,然後這般再出了一拳。
從他喊出“十層冰”開始,他已經出了十拳。
“十層冰”,便是十拳,層層遞進,一拳更比一拳強。
前面的九拳只不過是為了擴張經脈,順暢氣流,為這第十拳而作鋪墊。
第十拳,便是“十層冰”真正的精髓,真正的一拳。
第十拳落,兩條長鞭繞成的球體便“砰”的一聲炸開。
“這想必是雨軒小姐最強的守護鞭法吧?可惜,被我一拳轟開了!哈哈!”程昌開懷大笑,仿佛他已經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葉雨軒立在球體中央,面色更加蒼白,仿佛在臉上貼了一張白紙。
她突然嘴角輕輕蠕動,吐出了四個字,聲音極其細小,細若蚊鳴。
“薔薇舞鞭!”
伴隨著細小的聲音,她手中的紅色長鞭迅速舞動起來,化成重重鞭影。
接著,那無數的高速運轉地鞭影瘋狂地向程昌擊去,鞭影或上或下或左或右,一時間只見得鞭影重重相疊,去時猶如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紅色幕布將程昌整個人罩住,只見鞭影不見其人。最後卻又似一朵美麗的紅色薔薇,以程昌所處的地方為中心緩緩地盛開。
葉風曾經也站在那多紅色薔薇之中,他深知這鞭法的恐怖。那時,他選擇鑽入了台下,悄悄避開了這怒放的紅色薔薇。
但如今的比賽場地卻不是擂台,而是實實在在的地面。那麽,程昌該如何躲避?
葉雨軒看著紅色薔薇怒放著,莞爾一笑,說道:“這招是我姐姐根據凡品上等武學《空氣中的鞭子》為我改造的武學!”
她曾經也和葉風說過這句話。
只不過那時,她後面還有一句話,“雖然不比凡品上等武學,卻也已經可以媲美凡品中等武學了”。
葉風有些不解,他雖坐在在城牆之上,卻也感受到這朵紅色薔薇的威力,遠非昔日的那朵薔薇能比,這鞭法甚至已經超出了《空氣中的鞭子》的威力,隱約有了玄品武學的氣勢,絕對是上等凡品武學中的頂尖武學。
可是如今她已經學會了《空氣中的鞭子》,但卻還是選擇耗盡了體內所有的先天元氣,而使出了這一招,自然是因為她深信這朵紅色薔薇的威力。
紅色的長鞭上早已覆蓋了一層透明的冰晶,紅色的薔薇上也就有了一層透明的冰晶,冰晶散射著陽光,就像清晨時那流淌在花朵上的露珠。
葉子媚參考《空氣中的鞭子》,為她創造了這一招。她卻已把這一招融入到了《空氣中的鞭子》,或則說把《空氣中的鞭子》融入到了這一招中。
這是《空氣中的鞭子》與《薔薇舞鞭》的完美結合體,是真正屬於她自己的武學。
甚至這種武學的品階,將會伴著她境界的提升而不斷提升。
程昌看著這紅色薔薇緩緩盛開,突然笑道:“每想到雨軒小姐竟然能使出如此神通,那我自然不能藏搓!”
此時他處於鞭影之中,已經避無可避,紅色薔薇已然盛開。
“裂冰拳!”他突然暴喝一聲,一拳砸在地面。
“轟”的一聲巨響,地面都被這一拳砸的輕輕搖晃,高牆上的椅子都略微震動。
這一拳便砸開了盛開的紅色薔薇,一個個五尺有余的冰凌拔地而起,刺破了紅色的花蕾,也刺破了紅色的花瓣。
還有許多冰凌相繼衝破地面,向著葉雨軒刺去。
此時,程昌的臉色也變得十分的蒼白,仿佛也貼上了一層白紙,甚至他的嘴角還流出了一絲鮮血。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神色虛弱,說道:“若是雨軒小姐接下了這一招而不敗,我便是敗了!”
他的喉嚨此時也變得低沉而又沙啞,有氣而又無力,仿佛餓了許多天,渴了許多天。
這一招威力巨大,竟然也是上等凡品武學中的頂尖武學。
原本就虛弱的葉雨軒如何能避開這一招?
葉風三人皆有些擔心。
“葉雨軒要輸了!”眾人已經果斷的下了結論。
城主已經做好了架勢,隨時準備救人。
葉雨軒卻沒有認輸,望著諸多破地而來的五尺冰凌,她屏息不語,握緊了玉白的脖間所掛著的一枚吊墜。
那是一枚紅色的吊墜,鮮紅如血,形狀也像極了一滴鮮血。
“我不知道它的威力如何,不知道能不能扛過這條冰凌,但我若敗了,也算是還你一命!”葉雨軒心中默念著。
城主已經離開座位,向著場地躍身下去,準備救下這個寧死也不認輸的小丫頭。
葉雨軒黯然地垂著眼簾,看著鮮血吊墜,怔怔入神。
這枚如血的吊墜仿若聽到女人的召喚,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燦爛交織狀,明點躍於上。妙光如彩帶,明點閃亮亮。
這便是七彩琉璃光。
光芒萬丈,照亮了整個會武館。
一股愛意隨著光芒所及,亦是流遍了整個會武館。
“這是守護大陣?還是充滿愛意的守護大陣?”城主震驚地說道。
突然,他隻覺全身一軟,躍向地面的身子驟然變成摔向在地,直直地向著地面的冰凌落去,驚起他一身冷汗。
他很想躲開,但全身卻充斥著一股愛意,軟化了他所有的力量。
然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冰凌即將要刺穿自己的身軀,心中卻十分不甘心就此死去。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冰凌並沒有刺穿他的身子。
冰凌竟然也變軟了,仿佛化作了棉花糖,被他的身子瞬間壓扁,墊在他的屁股底下。軟綿綿的,比坐在有棉花墊著的床上還要舒服。
葉雨軒怔怔地發呆,半響才回過神來。
“我贏了!”她這般說著,聲音也有點沙啞,一滴淚珠悄然從她眼角滑落。
比武場地上的所有冰凌仿佛都已經變成了棉花糖,刺向葉雨軒的冰凌更是如此,沒有半點殺傷力。她望著程昌,向他走去,而她身前的冰凌卻仿佛變成了她的奴隸,自動匍匐在地,形成一張偌大的冰晶地毯,而且是一張軟綿綿的冰晶地毯。
她踏著冰晶地毯,很快便走到了程昌的面前。
程昌早已承受不住這愛意的侵襲,跪倒在地。
她來到他的身前,他便仿佛跪在她的面前。陳昌心裡覺得很丟臉,很羞惱,但他的身體所受的疼痛卻因此減輕了許多。
“你輸了!”葉雨軒說道。
程昌艱難地點了點頭,他已是全身疼痛,痛得發軟,軟的說不出一個字來,哪怕它只有一個音節。
“我贏了!”葉雨軒輕笑著,這一笑如同雨後彩虹,十分的乾淨純美,那是一種很天真的笑。
很少人有這種笑容,也許,只有小孩子才會有這種笑容。
她便是這般笑的,如同小孩子那般笑的。
葉風從未看到過葉雨軒如此純淨的笑容。
“自從那些事後,就從沒見過雨軒小姐這麽天真的笑容了!”葉答感歎道。
“是啊,其實雨軒小姐也挺可憐的!”葉關亦是歎道。
這一笑,讓葉風三人感歎憐惜。
這一笑,讓程昌癡呆不語。
這一笑,仿佛也散發出了七彩光芒。
這一笑,便讓七彩琉璃光收斂了光芒,隱沒於那一枚鮮血形狀的吊墜之中。
愛意也在頃刻間消散,眾人一時間全部回過神來。
他們望著那個面帶笑容的少女,看著她脖間掛著的吊墜,想到那強大的愛意大陣,頓時心有余悸。
“我看她面對冰凌時,握著那枚吊墜,還以為它是什麽寶貴的武器,沒想到竟然是已然布好的守護陣法。”
“恩,我看那陣法起碼是玄品武學!”
“我看,最起碼還是中等玄品武學!”
“我覺得,搞不好是上等玄品武學!”
“呵呵,你還真能扯啊!下等玄品武學就已經很珍貴了!”
……
此時,眾人開始議論起來,各有所見。
王馳看著比武場上的葉雨軒,眼中精光閃閃。
王小妖輕輕湊到王馳耳邊,笑道:“喲,我們王少爺不會看上那位葉雨軒小姐了吧?”
王馳捏住她小巧精致的小巴,笑道:“哦,難道你吃醋了?”
王小妖看著他,說道:“我哪敢吃醋啊!”
王馳的手緩緩地順著她的下巴一直摸到她嬌嫩欲滴的臉龐,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滿意的說道:“知道就好!”
王小妖低下頭去,黯然不語。
只是誰都沒有看到她眼中閃過的恨意,以及厭惡的表情。
“王小妖,發什麽愣,該你上場了!”她旁邊的王少峰提醒道。
“哦!”王小妖縱身跳下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