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緩緩地伸出了手,然後緊緊地握住了那把劍―真正的聖器“冰心劍”。
然後他抽出了冰心劍,鋒利的神劍有了力的作用,輕易的劃破了卡住它的琴身。
“不錯,這就是劍之傳承,亦是傳承之劍,聖器冰心劍!”葉影丟掉手上殘破的下半個琴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古琴碎屑,如是說道。
葉風握住了劍,晶瑩透亮的劍體倒映著他欣喜的面容。輕輕的風夾帶著這滿世界的花香飄蕩而來,調皮地滑過他的眼簾,摘下一朵晶瑩的珍珠放在了冰心劍上。頓時劍體上的虹光穿過了珍珠,讓它看起來就像是七彩的琉璃。
葉風久久不能言語,癡癡傻傻地看著手中的冰心劍。
“既然你獲得了傳承,趕快滴血認主吧!”葉影說道。
葉風醒過神來,不解地問道:“滴血認主?”
葉影點了點頭,解釋道:“天下武器種類繁多、數不勝數,武器的品質亦是萬別千差。但總的來說,武器的品質可以分為四種,凡品、靈品、聖品、神品,神品的武器估計你翻遍全天下也很難找到,所以聖品武器便可稱為‘最強武器’。凡是聖器皆有靈魂,所以持有者必須與它結下血契,方才能成為它的主人,繼而使用聖器!”
葉風聞之驚奇不已,大歎聖器果然不同凡響,實在牛逼。然後手掌在鋒利的劍刃上輕輕一劃,殷紅的血液便流了出來,順著劍刃潺潺流動著,最後竟然奇跡般地流進了劍體裡面,在晶瑩透亮的劍體裡面不停地翻滾著,沸騰著,慢慢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葉影那細小而又明亮的眼睛卻突然散發著殷紅的血光。
葉風問道:“葉影老祖,你怎麽了?”
聞言葉影搖了搖頭,眼中的血光慢慢褪去,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葉風疑惑地看了他幾眼,不再追問,將手中的冰心劍舉至眼前,仔細觀察,晶瑩的劍體倒影著他的面容,隻是劍體如冰晶般通透,使得那倒影仿佛是嵌在劍體裡面。
突然間,葉風有一種玄妙的感覺―這把劍仿佛就是他的身體一般,仿佛是從他血肉之軀中長出來的,不再是一把冷冰冰的利刃,而是變成了他的軀乾,與他血肉相連合為一體。而當他細下心來仔細體會這種感覺時,頓時大吃一驚。他竟然感覺到自己有兩個身體。
是的,兩個身體。兩個都有著五髒六腑和心跳的身體。其中一具身體氣海堵塞著,無法運氣,葉風知道這是他的本體。他又去體會另一個身體,這身體仿佛生來就是他的,隻要他心意一動,馬上就可以控制著這個身體。他控制著這個身體,若有所悟。
血海被廢的始祖得到冰心劍後,以劍入道,難道是因為這冰心劍裡面藏著一具身體?
想至此,他馬上按照《天魂引》地方法打坐冥想,用這具身體來感應元氣。他慢慢地凝神靜氣,去除心中諸多雜念,頓時隻覺體內一股暖氣在氣海中緩緩匯聚,葉風知道,這便是先天元氣。先天元氣在他小心翼翼地控制下經會陰,過肛門,沿著脊椎督脈通向尾閭、夾脊和玉枕三關,然後一直匯聚到了頭頂的泥丸宮,再由兩耳頰分道而下,匯至舌尖,與任脈接,沿著胸腹正中下還氣海。
這便是一個小周天!這便是修行的最基本的要求。
他繼續冥想,如此反覆,運行了數百次小周年。一心陶醉其中,不知光陰流逝。遍布天堂鳥花的劍域中央,杵著他站立不動的身影,高舉著的冰心劍上流動著七彩虹光。
他打坐的是冰心劍裡的身體,所以他的本體並沒有動,依舊保持著望劍的姿勢。
時間如指尖流沙稍縱即逝,葉風這一冥想便是一個多月,其中起過數場大風,卷起了無數的天堂鳥花,落在他的身上,似乎要將他掩埋。
他的注意力依舊放在那具可以修行聚氣的劍內身軀。
經過一個多月的聚氣練習,他運行起小周天越來越輕松,越來越自然,就像呼吸般簡單。
“現在開始嘗試下運行大周天了!”葉風心中想道。小周天是初學者凝神聚氣的基礎,而大周天才算是真正修行的方法,是正道人士修行必不可少的凝氣化神的過程。通過大周天,使得先天元氣不停地精煉,使得靈魂和元氣密切結合、相抱不離,即可延年益壽、抵觸外邪、精壯靈魂從而通過萬千武學來作用體外,產生異術等千奇百怪的絕佳效果。
想罷,葉影意守氣海待真氣充足後,便引先天元氣向周身奇經八脈而去,打通了眾多穴位,沿著周身循環一遍,最後緩緩地回流氣海。如此行氣十數周天,時間越長,葉風越覺真氣不聽意念指揮,真氣運行越來越滯澀,此時若意念稍一松懈,真氣不但不自行按線路運行反而如同掙脫了周堤的洪水,排山倒海地向反方向奔湧,洶湧澎湃勢不可擋。
“噗”的一聲,葉風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劍裡的身體欲要吐血,劍外的本體便是吐出了一口鮮血。血水落在天堂鳥花的花瓣之上,看上去汙黑發紫。
劍中身體本就與他的真身合為一體,它受了傷,真身至然會有所反應。
葉影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光閃過。
“看來是我急了點!”葉風說道。
葉影歎道:“修煉之路,必須循環漸進,切勿貪功冒進,若是因此傷及內腑經絡得不償失啊!”
葉風抖落撒落在身上的天堂鳥花,將長劍背負在身後,插在腰帶上,問道:“劍之傳承我也拿到了,現在該怎麽出去?”
葉影說道:“我送你出去!”
葉風“哦”了一聲,複又感歎道:“哎,轉眼已過八年,不知道這八年間父親過得怎麽樣?估計他以為我已經死在劍域了,隻怕這些年他少不了傷心難過。”
葉影說道:“對了,忘記告訴你,劍域的一年隻是外面世界的一個月。你在劍域呆了八年,也就是說,外面的世界其實隻不過過了八個月而已。而且,縱然你在這裡呆上萬年,你的肉體也不會有變化,因為這裡其實是精神世界,肉體雖然能隨靈魂進來,卻也是靜止狀態。也正因為如此,你才不會被餓死。”
葉風問道:“對哦,我這斷時間沒吃沒喝,一點都不覺得。可是在沙漠時,為什麽我差點便要被餓死了呢?”
葉影笑道:“那是考驗而已,都隻是幻覺。你如今得了傳承,自然所見皆是真實,所以便不會有饑-渴的幻覺。”
葉風點了點頭,然後又大喜著說道:“看來我還能趕上族中的大比,真是太好了!”
葉影問道:“什麽大比?”
葉風解釋道:“就是每四年舉行一次的全族會武!以往我不能修行,隻是一個觀看者,而這次,我一定要參加!”
葉影笑道:“必須的!不僅要參加,還要奪冠,可不能丟了始祖的臉面!”
葉風點了點頭,轉動了幾下眼珠子,突然一拍手,興奮地說道:“我離開時離族中會武還有一年,外面世界已經過去了八個月,也就是說離大比還有四個月。那我就可以在這裡修行四年再出去,外面也才過去四個月,那時候大比正好開始。”
說罷,他又可憐兮兮的乞求著葉影道:“葉影老祖宗,你不要趕我走好麽,能讓我在這裡再修行四年麽?”
葉影無奈地說道:“隨你便,修行一萬年都可以!”
葉風“呵呵”一下,繼續修煉起來。不過這次他不敢再胡來了,一心一意地運轉著小周天,對先天元氣地操控越來越得心應手,整個人也感覺越來越有精神。
經過無數次的小周天,先天元氣似乎變得越來越輕盈了,它緩緩地流動著,發著微微地熱量。
它在經脈裡流啊流啊,就像一個魚兒遊在河水中,暢快自在。它在穴位裡飄啊飄啊,就像是鳥兒飛在天空裡一樣輕盈。
“這種感覺……”葉風慢慢感受著,若有所思,突然他心中一怔,喃喃道:“等等,運氣時怎麽會有這種魚翔河中、鳥遊空中的感覺?究竟是先天元氣變少了還是筋脈穴道變寬變大了?”
“可是先天元氣縱然再少,筋脈穴道變得再寬再大,他們的大小比例也不至於是魚和河水、鳥和天空這麽大的差距吧?”葉風疑惑地想道。
“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修煉又出了問題?我可是完全按照《天魂引》上來的啊!也沒有再貪功冒進地運轉大周天啊!”葉風不解地思考著。
而他這一松懈,先天元氣失去了意念的控制,便四散而去,不見蹤影。頓時那種玄妙的感覺也沒有了。
“再試一次!”葉風意守氣海,氣海中再次升起了溫熱的先天元氣,然後按照他的意念運行著小周天。果然不出葉風所料,那種玄妙的感覺再次來臨。
先天之氣經過經脈,像魚兒在河中遊啊遊啊。
先天之氣經過穴位,像鳥兒在天空飛啊飛啊。
就這樣一直遊啊遊啊,就這樣一直飛啊飛啊,一個小周天就在這玄妙的感覺中運行完了,回到了氣海之中。對於小周天他已經運轉得十分熟悉,有時候意念稍微一動,氣海中便會凝聚出先天元氣自行運轉小周天。就像此時這先天元氣在葉風陷入其妙的感覺中時自己運行完了一個小周天,然後又自己開始運行下一個周天。
葉風隻感覺此時置身在一個空蕩蕩的世界,沒有任何事物,也沒有盡頭。一層氣霧自腳下升起,如同一朵白雲踩著他緩緩飛起。
然後他坐著魚兒在河中遊啊遊啊,又騎著鳥兒在天空飛啊飛啊。
突然,他如夢遊仙境般虛妄的瞳孔一陣收縮,然後一拍大腿,激動地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之前怎麽沒有想到呢,《天魂引》提到過的!”隨著他這一聲尖叫,腳下一空,再也沒有了魚兒鳥兒,也沒有了白雲,整個人像下跌落,跌落至那個空蕩蕩的世界。迅速下落的時候,他看到了巨大的心髒、巨大的腸胃、巨大的肺腑,然後他又望著那個他正在跌向的世界,他驚喜地喊道:“這是氣海!”
……
葉風的本體緩緩地睜開眼睛,他的身上再次沾滿了天堂鳥花,不過他並沒有去拍掉它們。他的臉上還充滿了狂喜,他傻傻地站著,不言不語。
葉影好奇地走了過來,輕喚了他一句,但葉風卻沒有答應。見此,葉影又伸出手在葉風眼前晃了晃,葉風還是沒有反應。
“好小子,還呆死了?我還得讓你帶我出去呢!”葉影笑罵一句,然後一隻手拉住葉風的耳朵,湊了過去,大喊道:“你爹死啦!”
“我爹怎麽了?我爹怎麽了?”葉風突然驚恐地問道,待仔細一看,卻發現自己還身處在劍域,旁邊就一個葉影。醒過神來,方知葉影耍他,不禁心中大怒,不過自己本來心情不錯,再加上葉影是個長輩,便沒有過多計較。
“你剛才這麽傻你爹知道麽?睜著那麽大的一雙眼, 卻一動不動,我還以為你死了,而且還是死不瞑目呢!”葉影說道。
葉風很想回句“你才死不瞑目”,不過想想反正自己早晚都要離開,不與這老頭計較,況且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自己還得在這裡修行四年,最後也得靠他送自己離開劍域呢。這般想著,便解釋道:“我可以內視了!”
內視,便是看見自己體內的東西。之前運行氣體都靠意念摸索,現在可以內視,那麽便可以看到體內情況,修行將會更加得心應手。而且意味著,他現在完全有能力運行大周天了。
“屁大的事,也值得你這樣?”葉影不屑地嘲笑道。
葉風向他打了個響鼻,不再理他,他凝神聚氣,準備用劍內身體運轉起大周天來。
“從他開始修行算起,二個月零二十四天便可內視麽?”,葉影看著葉風再次站立不動的本體說道:“他的天賦,比你如何呢?”
沒有人回答。
他顯然問的不是葉風,更不可能是他自己,那麽他問的是誰?
四下無人,唯有花香。
葉影緩緩地采擷一朵天堂鳥花,細嗅了幾下,對著它說道:“他負了你,又負了我,這不能怪我!我會尋到他,當面問他一句‘為什麽’!代自己問問,也代你問問!”
花無語,不能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