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麽出去?”葉風問道。
“跟我走!”葉影回了一句,開始走在前面帶路。
兩人在滿地的天堂鳥花中踏出了一條長長的路途,走了幾天,便看到了一扇敞開的大門,大門的裡面白茫茫一片,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事物。
“你進去吧!”葉影說道。
“我走之前想問你一件事!”葉風說道。
葉影道:“什麽事?”
葉風吐出一口濁氣,說道:“我想知道,在我之前來求取始祖傳承的葉家前輩們是不是全部死了?”
其實對於葉家那些來劍域求取傳承的前輩們,
葉風與他們相隔了這麽多代,又素未謀面,並不是如何關心。之所以問這個問題,隻是因為他想確定一下是不是都死光了,是怎麽死的,畢竟他們也算是他的祖宗。這是很奇怪的心理,就像有些學生對於自己的學校並沒有多大感情,甚至非常不滿,但若別人說他們學校的壞話,他們卻馬上跳出來與那人翻臉。
葉影點了點頭。
葉風又問道:“全部死在你的手上?”
葉影沉默了片刻,說道:“他們有的覺得自己死在了虛妄的死境中,自己滅了自己的意識;有的沉醉在美妙的幻境中不能自拔,最後慢慢老去。這怎麽說,都不能算是死在我的手裡吧?”
“對不起!”葉風連忙道歉,然後又問道:“那你到底是誰?”
葉影說道:“你出去後自然知曉!”
見此,葉風不再扭捏,對葉影一抱拳,說了聲“再見”,便十分乾脆地踏入了大門之中,被門內的白芒掩蓋。
葉影看著那扇門,笑道:“馬上就會再見!”說罷,身子便憑空消失。
………
暖洋洋的春季,吹著溫和的清風,將萬千香氣卷入了空氣之中。
“一年了!”葉雲細嗅風中清香,心中卻久久難以平靜。
葉風已經離開一年了。去年的春風送走了他,今年的春風是否又能將他送回?
沒有人知道。葉雲對外說,葉風離開王城,尋神醫治病去了。葉風這一去卻至今未回,許多人都開始了豐富的遐想,在茶余飯後開始了各種討論,最後不知道是哪個人說出了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瞬間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認同,這種說法也就快速地傳開了。
那人說:葉風消失的前一天氣走了他的第九個教書先生,然後被葉雲叫到了房間裡,估計被教訓了一頓,然後葉風便再也沒出現過。由此推測葉風要麽是心中有氣離家出走了,要麽是覺得大受委屈找個無人角落自殺了。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這個答案,但葉富貴卻是不信的。因為葉風臨走前和他說,他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那裡可以醫治好他的病,讓他能夠像常人一樣開始修煉。
“一年了,你還沒回來!“葉富貴置身在無數的木柴旁,聞著空氣中的花香,心中很是惆悵傷感。這一失神,他手中那因為劈材無數而卷著口子且被時間侵蝕得鏽跡斑斑的劣質斧頭便停了下來。
“死胖子,你還敢偷懶,看我打不死你!”這時,突然跑過來一個少年,對著葉富貴飛起一腳,葉富貴頓時便被踢飛出幾米開外。那少年繼續跟進,對著葉富貴又是一陣猛打,直到他打累了,才停息了下來。
那少年揉著通紅的拳頭,破口大罵道:“你這個賤骨頭,把小爺的手都打疼了!你說該怎麽賠償小爺?”
葉富貴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恨恨地瞪著這少年,不言不語。
那少年見此情形,更是惱怒,猛地跳起來對著葉富貴的肚子又是一腳。葉富貴疼得整個人一陣抽搐,狂飆出一口鮮血,吐在了那少年的腳上。
“竟還敢弄髒了小爺的鞋子,我看你是成心找死!”那少年用腳踩著葉富貴的臉,狠狠地用力往地下壓著。
“你幹什麽?”這時葉秋走了過來,冷喝道。
那少年連忙屁顛屁顛地跑到葉秋跟前,說道:“葉秋少爺,這小子偷懶,被我看見了,我便教訓了他一頓!”
葉秋眉毛一橫,說道:“有你這麽教訓人的麽?”
那少年聽了,連忙低下頭去,苦著臉說道:“葉秋少爺,我以為你看這小子不順眼,所以,所以……我保證下次不敢了!”
“蠢貨!”葉秋怒罵一聲,說道:“給我看好了,教訓他這種卑賤的東西應該是這樣子的!”說罷,葉秋揚起一腳將葉富貴踢飛,然後在他即將落地之時,對著他的肚子一頓猛揍,他原本肥胖的身子竟然被這快速的拳頭硬生生地頂在了空中無法落地,最後葉秋又是猛地一個勾拳,將他擊飛出去,跌落在堆積的木柴上,將這些木柴壓成無數碎屑。
“下次教訓他,就給我這樣打,知道嗎?”葉秋對那少年說道。
那少年點了點頭,隨即又面帶憂色地問道:“可是……葉秋少爺,這樣打他會不會鬧出人命來啊?”
葉秋冷笑道:“再怎麽說他現在也修煉到了氣感境六重天的境界,哪是這麽容易死的!”
“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讓這死胖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少年咬牙道。
“這就對了!”說罷,葉秋看著葉富貴不屑地冷笑一聲,又轉頭對那少年說道:“記住,得罪我的人都是這種結果,尤其是背叛者。這卑賤的東西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少年連忙點頭哈腰,說了一大堆奉承的話,表達自己對葉秋的忠心耿耿。
二人就這樣慢慢地歡笑著離開了。這一年的時光,葉富貴經常被葉秋和跟著葉秋的葉家子弟們暴揍,他已經習慣了。但是習慣並不代表屈服。當年葉風走時他就說過,如若葉風離開一年後還沒回來,他拚死也要給葉風報仇,殺了葉秋。這原本是一時熱血義氣之語,但隨著這一年來葉秋等人對他越來越變本加厲地毆打,他對葉秋等人的恨意越加的濃厚,再想到葉風對他如朋友般時的美妙感覺,他便將這句話深深地種在了心裡,慢慢發芽開花。
所以,他一直在計劃著去完成這句話。他已經把這句話當成了他的使命。
這時,葉富貴身邊一個裂開的木柴中爬出了一隻軟綿綿的乳白色爬蟲,爬蟲沿著木柴一直爬啊爬啊,最後爬到了葉富貴那無力地攤開著的手掌上。葉富貴看到了這隻毛毛蟲,那浮腫的眼睛開始變得明亮起來,嘴角揚起了似顛似狂的微笑,盡管笑的時候把受傷的臉頰扯得很痛很痛。
“樹心蟲,我終於找到你了,一百種蟲子我終於集齊了,哈哈哈哈!葉秋啊葉秋,你抹乾淨脖子等著我的報復吧!”他心中狂笑著,並用最後的力氣將這隻乳白色爬蟲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翌日,碧空如洗,萬裡無雲,好一個大好晴天。
葉富貴每天除了大量的木柴要劈之外,還要做些挑水、打掃房間、喂馬、挑糞等眾多雜物。他原本並沒有許多體力活要做,這些都是這一年來葉家物事主管在葉秋的示意下安排的。此時,他正在挑水。可是他挑著滿滿的兩桶水卻並沒有倒在水缸裡,而是放到了角落處,自己卻藏在一個木樁下,盯著遠處的圓形拱門一動不動。
不久後,葉秋在一群少年的簇擁下走進了拱門。這時,葉富貴動了,他挑起兩桶水,慢慢的向葉秋走去。
眾少年見了,又開始謾罵著葉富貴,更有甚者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準備好好修理這死胖子一頓。
葉富貴並沒有搭理他們,徑直走向眾人,突然“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兩桶水頓時被潑灑出去,濺灑了眾人一聲。尤其是葉秋,被淋了個全身透。這一切太過意外,加之眾人皆知葉富貴這種卑賤的奴隸不敢對他們如何,所以對葉富貴是完全沒有戒備。哪知這葉富貴走近他們時,竟看似一不小心地摔了一跤,盡管眾人皆是修行者,卻也都多多少少地被那兩桶水潑到。
“你這是在找死!”眾人皆是大怒,對著葉富貴拳打腳踢起來。
“你們讓開!”葉秋大吼一聲,眾人連忙退開,將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葉富貴暴露在他眼前。
“我要你生不如死!”葉秋伸出一隻手一把掐住葉富貴的喉嚨,將他高高舉起,然後走到牆邊,將他頂在牆上,另一隻手則用力地扯住葉富貴的頭髮,將葉富貴的頭不停地往牆上撞去。
“砰!砰!砰!……”巨大的聲響連綿不斷,每一次聲響都伴隨著眾人的一聲心跳。
眾人一開始還在叫好,到後來卻皆是很有默契的安靜了。
葉富貴腦門已經流出血來,順著額頭,一直流到他的鼻子上,最後流到了他的嘴裡。他猛地嗆出一口血來,
不知道是來自肺腑,還是剛剛吞下去的血液。
葉秋滿臉的怒意不但絲毫沒有褪去,那“砰砰砰”的聲響反而使得他越來越瘋狂,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手上夾帶的元氣也越來越多,他的雙眼隱隱約約間泛著一種血紅。
帶著花木彩繪的青石磚牆已經在葉富貴的腦後處凹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深坑的四周蔓延著無數的細縫,如同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求求你,饒了我吧!”葉富貴眯著眼,痛苦地說道。
“啊,你說什麽?你這個孽畜一直以來不都是挺驕傲的麽?你也會求饒麽?你的葉風小主人呢?不來救你了?嗯?”葉秋滿臉嘲笑地說道。
“擾了我,我告訴你一個大秘密!”葉富貴繼續求饒道。
“哦?什麽秘密,先說給本少爺聽聽!本少爺心情好,就擾了你!”葉秋說道。
“我知道一個秘密地方,那裡有一株中等凡品靈藥活靈果!”
中等凡品靈藥,對氣感境和質感境的c者作用都是極大的,其中更屬活靈果最深受他們喜愛。因為活靈果作用最是特殊,它可以直接使得氣感境晉級到質感境,質感境幾重天直接晉級到質感境圓滿,而且藥性溫和,沒有任何的副作用。如果它不是對於靈感境以上的c者完全無用,想必一定可以排在上等凡品靈藥的品階。
所以它的價格也是昂貴的,甚至超越了一般的上等凡品靈藥,而且是有價無市,至少在英城就很難買到。
葉秋聽了這話便馬上松開了葉富貴的脖子和頭髮,葉富貴順著牆邊緩緩地滑落,最後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你們都散了吧!”葉秋吩咐身後的眾少年們道。眾人聽了,一哄而散,片刻就不見人影。
“說吧,活靈果在哪裡?”葉秋冷聲問道。
葉富貴眯了眯疼痛的眼睛,說道:“就在葉家眾府邸後面的群山之中的某處。”
“咳咳!”說罷,葉富貴又輕輕地歪了歪脖子,咳出幾口濁血,濁血汙\,正好落在了一個正到處覓食的青色小蟲子身上,將那青色小蟲子也染成了黑色。
小蟲子在血液中爬了幾下,卻發現這血竟然有些粘稠,使得原本平坦的路面變得難爬起來,一時間竟然被困在裡面,爬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