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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青春的路上》那些花兒
  回憶從四年前開始,那是2001年的夏天。

  在一個青石白牆的巷落,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面對面地站著,像似一張懷舊的照片,線條勾勒的沒有那樣的清晰,水彩描繪的也沒有那樣豐富多彩。他們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也似乎有理不清的思緒。男孩是我,邵弘毅,女孩叫程思蒙,那一年,我十六歲。

  已經有三個月沒見面了。中考後我進入了一所不錯高中,而思蒙由於失誤隻能複讀初三,我倆不忍就這樣分開,但一切又無可奈何。此刻我倆緊緊地抱在一起,四隻純真的眼充滿了幸福與不舍。

  一切似乎很是單純,可如果我們能憑良心地說,我們不曾為那初戀流過一滴眼淚,不曾被那美麗的回憶屢屢佔據過心靈,那也許我們的青春真的是一片單純,也是一片貧瘠。

  我們很認真,也很難過,很懵懂,也很依依不舍。分不清天與地的界線,分不清時間的去留,也分不清周圍環境的映襯。

  離別的那一瞬間我撫摸著思蒙的額發:“記住,等我十年!十年後我來娶你!”

  思蒙狠狠地點了點頭:“嗯,我等你!”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對白,都是那時瓊瑤的電視劇《情深深雨蒙蒙》造的孽。

  終究還是分開了。

  來到新的校園,有太多的陌生感,這樣的陌生感原於陌生的人。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沒有以往的自由自在,沒有從前的優越感……一切都是那樣的鬱悶,那樣的不安,惟有那份思念的慰藉。還好我的初中同學陸平也在這學校,我可以找他聊聊天。以前他就是我和程思蒙的信使,我一直把他當兄弟。進入高中後我們陽光班的老師會扣學生的信,所以程思蒙經常將寫給我的信讓陸平轉收。

  晚上我去了陸平的宿舍,還沒看到陸平的身影就聽見他的聲音:“走,快,不然就來不及了!”

  “有什麽事嗎?”我攔住了陸平。

  “去網吧,不要亂說,你快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上課呢。”

  “那你明天不上課嗎?”我又跟上幾步,“我也去,這幾天我聽不下課,我要去放松放松。”

  “那你一定要有個度,不能癡迷,快,去三樓!”

  去網吧就去網吧,為什麽要去三樓宿舍呢,我很是不解,顧不上多問就跟著陸平一路小跑到三樓的一個宿舍裡,小小的宿舍裡擠滿了人,彼此沒有太多的語言,一個眼神的交流足以勝過千言萬語。

  在地形上本幢宿舍樓緊挨著圍牆,圍牆外一根電線杆恰好就豎在該宿舍衛生間的窗邊,隻要抱著電線杆滑下就能到達另外一個世界。由於有前人的無數成功經驗,同學們紛紛往衛生間擁,主動排隊,很有秩序。第一個滑下的過了許久才發出久違的暗號:“我操!”

  “怎麽了怎麽了?”窗口一片關切。

  “粘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麽,衣服上全是的。”

  事後得知,那是宿管在電線杆上塗的泊油,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混亂中一個小胖擠到前邊:“我今晚要攻沙巴克城,沒時間了!”然後當機立斷從床上胡亂拿起一件校服穿上,然後華麗麗地滑下,隻留下那件校服主人的聲響在黑夜中回蕩:“我的校服,我操你大爺的!”

  “走!翻牆!宿舍大門要鎖了!快!”陸平一語點醒無數少年。

  逃出了宿舍大門隻能算是過了第一道關卡,我大校園堅固圍牆三千米,守城校警十余名,豈能是鼠輩能夠逾越的。但,再堅固的城牆也是有漏洞的,再盡職的守衛也是有空隙的:還是前輩們的經驗,操場那段圍牆比較低矮,從校警發現到跑步前進至圍牆邊至少有十秒鍾的時間,也就是說隻要你能在十秒鍾內能夠翻過去,那你就安全了。難度肯定是有的,不然之前那小胖也不至於豁出命搶奪別人的校服了。時間就是生命,統一口令,一、二、三、翻!那陣勢,那氣勢,就像奪命殺手一般,個個身手矯健。

  “都給我下來!”校警快步衝了過來,但他們終究不是百米飛人。我們在圍牆上看著他們奔跑的身影,有一種無比的快樂。

  “呀,我的學生證掉下去了。”關鍵時刻總有二貨。

  校警撿起了牆角下的學生證得意地離開了。我們翻過圍牆後只顧撒腿往前跑。

  到了網吧我沒發現陸平,一個人第一次來網吧包夜,除了一點不知所措之外,更多的是興奮。

  晚上的網吧比白天還熱鬧,8塊錢包夜還提供一份炒飯,是現在能享受到的麽,少年們?我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向周圍掃視了片刻:左邊一個矬男戴著如啤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鏡,專看一些不健康的網站,動作鬼鬼祟祟,一會兒左右看看,一會把窗口最小化,用現在的話說就是一個百分之二百五的吊絲。矬男旁邊坐著一位長的比較著急的妹子,打扮的比失足婦女還妖豔。那妹子穿著件短裙,一直在展示她那幾乎不能再低,而又一高一低的。搞的中國似乎很缺少布料一樣,而她恰又是節約布料的倡導者。我的邊上坐著一位比較清秀的妹子,長長的頭髮披肩,嬌小的嘴唇時而緊閉,時而露出一絲笑意。她的後邊則站著一個猥瑣男,那猥瑣男的左手很不老實地搭在她的肩上,右手握著那妹子拿著鼠標的手,邊說邊笑,竟然在教她打《傳奇》,好妹子都這樣被豬給拱了。再遠一點,坐著一位女漢子,光著腳盤坐在椅子上,厭惡地用手扇了扇邊上吹過來的青雲,繼續她的“一指彈”:“網管,電腦不動了……”“重啟!”多麽熟悉的短句。

  我無聊地加QQ,發句“你好!”,再刪掉,如此重複了好久。比起現在的對白“在不”,“呵呵”,“我要去洗澡了”之類,那會聊天還是比較真實的,談生活,談愛好,談初戀,然後留地址,寫信,交筆友……朱珠就是我的第一個網友,是我的第一個也是惟一一個筆友。這一晚我們聊了好多,談理想,談人生,然後互留通信地址。

  半夜過後,所有的激情都被疲倦的身軀所驅散,零晨時分,感覺有幾分清冷,一雙腳凍的發麻,麻的就好像不是自己的。零晨四五點鍾,一切激情又來了,所有的疲憊就是一個臭屁,有多遠滾多遠。六點鍾已到,早讀課就要開始了,再怎麽不願意也得離開。

  六點半班主任就要點名,我根本來不及吃早飯,一個勁地往學校跑,可遠遠地就看見班主任石老師的身影。我想繞開,但石老師早已遠遠看到了我,沒有辦法,隻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邵弘毅,一大早的去哪了?”

  “我出去吃早飯了。”撒謊是不需要思考的。

  “食堂的飯菜不好吃嗎?”

  “嗯,老師我先走了。”我趕緊走開,如犯人蒙赦般得意。

  早讀課上我困的不行,用手握成拳頭撐住下巴,眼睛一會兒眯起來一會兒又睜開。班主任到教室時並沒有叫醒我,更沒有打擾我,隻是讓同學提醒我下課去一下他的辦公室。

  “昨晚很累吧。”石老師面帶笑容,手擺了一下,示意讓我坐下,“起初很有精神,半夜時十分疲憊,天亮時又有了精神,對吧,現在恐怕你全身冰涼,最多也隻有心是熱的,對吧,你昨晚去哪了?”

  “你不是知道了嗎?”

  “可我要你自己說。 ”石老師還是面帶笑容,隻是那種笑容讓人緊張。接著又說:“你從那出來時是不是有點後悔,是不是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包夜了,是不是?”

  “老師,這是我第一次包夜……”我果然中招了。

  “如果我把這事告訴政教處,你想你會怎樣!”石老師打斷了他的話,“是找你談話?是訓你一頓?是發個火就算了?都不是,是處分,是寫檢查,是叫家長!我上高中時也和你一樣,那時沒有網吧,我們經常去打遊戲機,可當我到高三時我才後悔高一時我浪費了很多時間……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也不向政教處報告,你回去好好想想……回去吧。”

  “等等!”我剛走石老師又叫住了我,“我看了你的作文,很不錯,我希望你能陪養正確的愛好,我個人也喜歡文學,我支持你。”

  “謝謝。”我微笑著深深地鞠個躬,因為我覺得我找到了我的夢想。

  昨晚的結果是可想而知的,那位丟下學生證二貨今天早上舉起寫著“我叫XXX,我違反校規翻牆去網吧”的牌子一個個教室地轉。

  和那二貨一起舉牌裡的還有陸平。我能告訴你陸平有多糗嗎?操場邊的圍牆外是一片菜地,一起翻牆,一起跳下,偏偏他的落腳點是糞坑。帶著大糞去網吧肯定不合適,隻能從校門回學校束手就擒。我很慶幸班主任沒有把我給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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