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月華,淡如水。
蘇政睡不著,走出臥室,登臨峰頂,感受清涼的夜風。
為了不暴露身份,他還是與楚國皇室同住在一座山峰上,峰頂有流水,匯聚而下,形成一個小瀑布。
白天的對戰很激烈,也十分精彩,年輕一代諸多俊傑,老輩人物更是厲害,特別是古雲一招製敵,讓他感觸頗深。
身為鬼谷傳人,他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門派究竟有多強,只是略有耳聞,今天他才知道,鬼谷之強,不可妄測。
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了,或許,龍甲神章真的能夠幫他父親和弟弟度過死劫。
蘇政坐在一片草地上,嗅著花香,心中寧靜。
“你便是炎國蘇政了吧。”天籟般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雖然不是很熟悉,但絕不會忘記。
身後,薑楚兒膚雪白,明眸皓齒,眼若含波,指纖細,腿修長,一襲緊身綢緞更是將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完美勾勒出來,映著月光,姿色天下無二。
蘇政心中一驚,卻故作鎮定的站起來,緩緩轉身,平靜的說:“看來聖女還真對我情有獨鍾呢,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居然跑來偷窺我。”
他的這番話等於默認了自己的身份,因為再解釋已經沒什麽用了,薑楚兒能來,說明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薑楚兒直接選擇無視蘇政的話,接著說道:“只是來證實一些猜想罷了,不過外面都說你與庸人無異,如今看來...”
“傳聞終究是傳聞,當不得真的,萬一我很厲害呢,就好比今晚我倆見面,就算隻說了幾句話,要是被一傳再傳,恐怕最後得有人說咱倆私定終身了吧。”蘇政發揮著不要臉的精神,壞壞的笑著。
“之前聽聞你為人忠厚,從不與人爭執,今日看來,傳聞的確是信不得。”薑楚兒的衣裙隨風而動,臉頰微紅。
“聖女今晚來此,恐怕不是因為仰慕我的威名吧。”蘇政岔開話題。
薑楚兒這時款步而來,步步生花,一股淡淡的少女體香讓蘇政心猿意馬,“我來,確有一事請教。”
“聖女跟我客氣啥,有話直說。”蘇政顯得很爽快,作出一副有問必答的樣子來。
“我看你與李逍遙走得頗近,實話告訴我,他是不是你帶進來的,他究竟是什麽來頭?”薑楚兒道。
“哎...”蘇政驀然歎息一聲,作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我還以為聖女是特地來找我的,原來心中卻掛念著其他人,莫不是你想讓我給你當媒婆?這事兒我可沒乾過。”
“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應該才十三歲吧,修為雖然奇差,但你這思想卻算得上遠超同輩了。”薑楚兒難得露出不悅的神色。
“要是你在外面的世界經歷一段時間,經歷過大起大落,思想和心性也會遠超同齡人的,不過我認為,早熟也並非什麽壞事,再說了,那些王公貴族們的子弟,在十五六歲就成家的也不少,我有時候都覺得我的思想還有些跟不上了呢。”
有一句話叫做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在困境之中,人的心理成長速度很快,蘇政就是這樣,雖然外表還是少年模樣,但心性已頗為成熟了,至少不比薑楚兒差。
他之前長時間在外修行,什麽三教九流他都見過,所以說起話來也與同齡人有很大差異。
“你跟你父親和弟弟比起來,差太遠了。”薑楚兒冷漠的說。
“多謝誇獎了,不過你千萬別對我父親有什麽想法,我父母可是十分恩愛呢。還有,我弟弟還小,你也就別打他的主意了。”蘇政道。
“真是厚顏無恥,看來我是找錯人了。”薑楚兒轉身拂袖,飄然而去,她也實在受不了蘇政。
“喂,聖女,別著急走啊,咱們可以再談談人生談談理想啊,我對你可是很傾慕的!”蘇政向著遠方大喊著,可回應他的,只有回音。
“真是莫名其妙,大半夜找我問李逍遙的事,好像我跟他很熟似的!”他咕噥一句,好心情也沒了,便回房睡覺。
......
盛會第三日,這天,山下的秀水鎮依舊熱鬧非凡,很多慕名而來的修士雖沒能如山,但仍舊不願離去。
大街上,一少年面目剛毅,冷若冰霜,背上背著一柄大鐵劍,街邊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端著個破碗走過去,可憐的說道:“小爺,行行好吧,我已經想不起來我上一次吃飯是什麽時候了。”
少年一雙眸子十分冰冷,他目光如電,只是橫了一眼,乞丐頓生恐懼,垂頭不敢看他。
“小淵,你走那麽快幹嘛,咱不能吃點東西再走嗎?”一少年慵懶的追了上來,對背鐵劍的少年揮手。
“我們已經來晚了,不能再在路上耽擱了,還有,司馬然,我再警告你一次,以後請叫我全名,獨孤淵!”
“這一家子人究竟是中什麽詛咒了,全都冷冰冰的。”司馬然嘀咕一句,這時那乞丐又湊到他跟前,重複著剛才的話,“小爺,行行好吧,我已經想不起我上一次吃飯是什麽時候了。”
“還不走?”獨孤然微微回頭,冷淡的說。
司馬然看著乞丐,同情的安慰道:“別著急,慢慢想,總會想起來的。”說罷,他急步跟了上去,留乞丐一人在風中凌亂。
二人來到問天閣腳下,望著靈氣濃鬱的群山,不禁讚歎道:“果然是一處修行的好地方。”
“你這個武癡,聽說這裡有什麽盛會,非得來插一腳,害的我也跟著你風餐露宿,連頓飽飯都沒吃上。”司馬然不滿的說道。
“聽說東州出了幾個絕代天驕,他們一定會來這裡的,等我敗了他們,一定請你吃一頓好的。”獨孤淵道。
“嘿,我可很樂意看你在這裡吃虧呢,放心,要是你輸了我請你!”司馬然沒心沒肺的笑著。
兩人闊步向前,沒走兩步就被守山人攔住了,“兩位,請出示請帖。”
“什麽?!還要請帖,啥請帖?!”司馬然一跳老高,聲大如雷,引來一陣哄笑。
“幾個土包子,也不知從那座深山老林出來的。”有一人笑得最歡。
獨孤淵眉頭一皺,冰冷的氣息瞬間籠罩四方,他頭一偏,目光所指,鐵劍已出鞘。
噗!
一顆人頭落地,血柱濺起三丈高,剛才嘲笑那人當場屍首異地。
鐵劍回鞘,獨孤淵冷漠回頭,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就像是殺了一隻野狗般,這一舉動震住了所有人。
守山人也是面色微變,眼前的少年給人的感覺太冰冷了,簡直就是殺人不眨眼。
司馬然頓時乾嘔了起來,責罵道:“小淵,跟你說多少次了,別把人命當草芥!”
僅僅因為一句話,一條命就沒了,這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太過殘酷。
“我們沒有請帖,要如何才能入山?”獨孤淵問。
“打敗我們三個。”守山人道。
“開什麽玩笑, 讓我們兩個打你們三個藏魂境高手,這是什麽破規矩!”司馬然當場鬼吼鬼叫起來。
“不是二打三,而是一打三,贏了便可進山。”守山人道。
“一打三?是你們瘋了還是這世界瘋了?!”司馬然道。
“好,一打三就一打三!”獨孤淵乾脆的接受,他向前一步,取下背後的大鐵劍,橫在胸前。
見狀,司馬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他上前拍了拍獨孤淵的肩膀,道:“一打三的話,還是我來吧。”
獨孤淵也不多說,直接將鐵劍收起,退到一旁。
遠處的人全都暈菜,每個人都在心裡說,究竟是這兩個少年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正在這時,一個雄渾而威嚴的聲音響起:讓他們進山。
三個守山人皆轉身向高天行禮,道:“是,掌教。”
問天峰仙殿中,天衍道:“今年問道盛會還真是熱鬧啊,散修驚豔,鬼谷傳人出手了,蜀山的人混進來了,現在竟連獨孤一家也來人了。”
“天衍,這一次論道怕是會出現變故,一定要多加小心。”太一上人道。
“不就多了幾個域外人嘛,其他和往年也沒什麽差別啊。”薑楚兒道。
“楚兒,你閱歷尚淺,有些事不是你能看出來的。”天衍道,“有些恩怨,是不會隨時間而淡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