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冬夏睡得很舒服。
“您醒了,大小姐。”冬夏爬了起來點了點頭。隨後清醒過來後發現了不對勁。
“等下,艾絲緹小姐,你喊我什麽?”
黑發的女仆欠身回答:“大小姐啊。”
“……艾絲緹小姐,你這個稱呼不妥吧?”
“沒有什麽不妥的,對了,您這次可是睡了足足半個月呢,將軍說過您醒來的話,要馬上告訴他,有什麽疑問的話,請問將軍吧。”
誒,半個月?!經她這麽一說,冬夏才感到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少女立馬像斷線的木偶般倒在了床上。
——快……餓死了有木有!
由於冬夏長久未進食的緣故,艾絲緹只是準備了點流質的食物,並且也沒讓冬夏吃太多,按照她的說法,這樣對身體不好。不過必要的食物下肚後,冬夏明顯感覺身體好了很多,雖然手腳還是有點像是不屬於自己的感覺,不過已經問題不大了。真的要好好感謝希格菲爾德將軍!
在冬夏這麽想著的時候,銀發的魔道將軍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的是威爾和妮娜。
“希格菲爾德將軍……”
冬夏敢想表達謝意,就被對方揮了揮手阻止了:“這是我該做的事情。另外十分抱歉,冬夏。這些年來讓你受到了這麽多磨難。”
冬夏更加覺得莫名其妙了,照自己的邏輯來看,貌似是希格菲爾德救了自己一命,還治好了身上的傷的吧,但現在為什麽他要向自己道歉?冬夏看向威爾,發現後者立馬移開了視線,貌似還在強忍著笑意一樣。在聯想到早上起來時艾絲緹奇怪的稱呼和舉動,冬夏明白了過來,一定是在自己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大事,但是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
“將軍大人,為什麽您要向我道歉呢?”
希格菲爾德深深歎了口氣:“冬夏,清月她還好嗎?”
這話讓冬夏臉上的表情凝固了起來,這個身體,這份名為冬夏的少女的記憶對這個名字有了反應。冬夏收斂了下表情:“將軍認識家母嗎?不過家母已經去世5年了。”
“去……世了?”希格菲爾德感到眼前一陣暈眩,艾絲緹及時扶住了他。
冬夏笑笑:“將軍大人不必太傷心,家母走的時候很安詳,她說過她這輩子有過最愛的人,也有了可愛的孩子們,她並不覺得遺憾。”
“但是……我覺得遺憾啊。”
冬夏怔住了,希格菲爾德的眼中竟然流淌出了淚水,這一幕讓冬夏不知所措了起來。
冬夏的母親是生活在姆斯貝爾領的一個普通貧民少女。在當地,未婚生子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但是清月卻依然堅持將雙胞胎生了下來,並取名春秋與冬夏。雖然日子很辛苦,街坊領居們對清月的態度也很惡劣,但是在冬夏的記憶裡,那位母親一直都是微笑著面對每一天的生活。曾經,冬夏和春秋也問過他們的父親是誰,清月就告訴她。
“你們的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男人。”可能小時候的冬夏還會深信不疑,但是漸漸地她卻明白,這不過是母親給與孩子的一點點小小的謊言。
5年前的冬季,那場瘟疫奪走了清月的生命。為了換取治療瘟疫的昂貴藥品,冬夏的叔父將她和春秋賣給了奴隸販子——
“將軍大人……”冬夏不笨,她恍惚間察覺到了什麽,只是還不確定。正在此時,銀發的將軍卻將冬夏抱緊了。
很奇怪的感覺,冬夏並不討厭這個男人的懷抱,更莫名覺得很溫暖、很懷念。
“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能早點鎮壓叛亂的話,就不會導致清月就這樣死了。更不會讓你這些年來受到這麽多痛苦……”
“將軍,您……您在說什麽,我怎麽不明白……”
“艾絲緹不是早就給你答案了嗎?”松開冬夏,希格菲爾德望著她鄭重道。“是的,你就是我希格菲爾德的女兒,是我們弗裡克希爾家族的子孫!”
“是這樣嗎?”
希格菲爾德曾經想過,知道了真相的冬夏會有什麽反應,可能是會特意賭氣對自己不理不睬,也有可能熱淚盈眶地撲進自己懷抱裡大哭一場。但是像這樣淡然到近乎無所謂的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一時間,希格菲爾德都不知道冬夏的小腦瓜在想什麽了。
“……小夏,你原諒我了?”
冬夏笑笑:“我原不原諒有什麽呢。反正現在已經在爸爸的身邊了,我想爸爸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我的吧。但是……哥哥的話……”
一聽還有個哥哥,希格菲爾德頓時急切了起來:“小夏,快告訴我,你哥哥現在在哪裡,無論他原諒不原諒我,我都要見他……”
冬夏望著希格菲爾德,緩緩點頭,只是她的眼神卻是深邃如夜空。
……
“父親大人,哥哥和媽媽就在這裡了。”
興衝衝地讓冬夏帶路,目的地卻是姆斯貝爾領的平民墓地。冬夏沒想到的是這位帝國的將軍會哭得如此傷心, 就如同一個孩子。他跪在墓前不住地道歉,冬夏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將手帕遞給希格菲爾德。春秋的屍體是極惡之旅的人代收的,後來應冬夏的要求將他和他們的母親葬在一起。
“春秋,冬夏……你這是想要告訴我無論季節變換,時間流轉,你都會等著我回來的嗎?”希格菲爾德擦乾眼淚,深呼吸了下。“能和我說說你哥哥的事情嗎?”
冬夏點了點頭:“嗯,哥哥他勇敢、堅強、溫柔……”話語將冬夏帶回了個把月前的競技場上,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處,但是那位兄長給冬夏的印象相當不錯。她順著冬夏的記憶,將春秋的往事緩緩道來。
直到地平線將落日完全吞沒,希格菲爾德才在兩人的墓碑前鞠了一躬,打算離開:“清月,春秋,我會保護好小夏的,絕對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絕不……”雖然只是輕微地,宛若呢喃般的話語,但是卻給冬夏一種極為堅定的感覺,就如同誓言。
夜晚的姆斯貝爾領顯得有些喧鬧,街道上不斷有巡邏的士兵經過,在見到希格菲爾德和冬夏後鄭重地行禮,冬夏看得到士兵們的眼中對於這位將軍的崇敬並非是做樣子的,是發自內心的,望著匆匆經過的士兵們,冬夏好奇,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麽,似乎是看出了冬夏的困惑,希格菲爾德邊走邊說:“還記得那位姆斯貝爾的領主嗎?”
冬夏臉色微變,那個領主帶給她的記憶絕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