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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姬物語》第1章 傳說的終結
  皓月當空,劍光四溢,無數的哀嚎和烈焰組合成了死亡的交響樂,籠罩著整座黑色的城。

  而在無數屍骸的中央,兩個人影向著對方衝去,在金屬碰撞的巨大聲響響起的同時,兩人的身影交錯而過,那不經意間擴散開去的劍氣斬碎了高塔的壁壘,t望塔在經歷了無數摧殘後,在哀鳴聲中向著城牆下倒去。

  四溢的劍氣吹動著男子的長發,那隻是一張略顯平凡的男子的臉龐,但是在鮮血與烈火的洗禮下此刻卻顯得格外剛毅,而那雙金色的眸子則一直注視著他的對手,那位黑衣的騎士。

  “你贏了……”黑衣的騎士咳出一口鮮血,望著男子苦笑著,“你拯救了整個世界,但是卻沒有能夠拯救那個你最珍視的人,這樣的勝利真的有意義嗎?”

  男子搖頭:“我在9年前就早已死去了,這6年來代替我活著的不過是一個被灌注了使命的傀儡而已,現在使命的終點已經到達。”

  黑衣騎士的雙瞳猛然一縮,好像領悟了什麽一般放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原來如此,我一直在反抗著命運,沒想到這樣的未來早就已經在那三個家夥的預料之中嗎?”

  說完這句話後,那早已被打入他體內的劍氣在此刻全部爆發。伴隨著一陣猩紅的血霧,黑衣騎士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後睜著不甘的雙眼頹然跪倒了下來。

  “勇者大人打贏魔王了!我們勝利了!萬歲!”

  “勇者大人萬歲!三賢者萬歲!奧斯提亞聯軍萬歲!”

  男子站在城牆上,默然地俯視著士氣大增的士兵們,卻沒有絲毫喜悅可言。

  ――這真的是自己戰鬥了6年所要的結果嗎??

  他將太刀舉至自己胸前,月光照耀在閃亮的刀身上印出了他此刻的臉,生命的光芒逐漸從他的眼中散去,9年前,他還隻是一個平凡的傭兵,隻是因為和這把刀原本的主人的相遇才改變了他的命運,為了將不夠成熟的自己、弱小的自己變成足以殺死魔王的勇者,三賢者們用盡了所有的魔法技術,成功的在短短3年時間內塑造出了一位絕世的強者,但是同時魔法的改造也透支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若非和這把刀原本的主人的約定,他早就堅持不到這個地方了吧,不過,現在也結束了……

  ――我完成我們的約定了哦,冬夏。

  “勇……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從城牆上摔下去了!?”

  “大人!大人!發生什麽事情了?!”

  ……

  “咳咳咳……”

  穿越了無盡的黑暗與混沌,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入目的隻有昏暗的燈火,以及一張模糊的臉。眼睛似乎還習慣這裡的光線,即便是如此昏暗的燈火也顯得刺目,他看不清眼前的場景,隻能依靠回憶來推斷自己所在的位置。

  記得在黑城的戰役裡,自己成功殺死了魔王,但是由於過分催動魔法符文燃燒也透支了自己全部生命力,按照命運賢者法蒂瑪所說的那樣,在那條路的盡頭,只剩下毀滅與死亡,看不到任何希望。作為這個世界最偉大的魔法師,她所說的話是不可能有錯的,但矛盾的事實是自己現在還活著。

  “謝天謝地,你這個死丫頭終於醒過來的,我還以為你……”

  那個抱著他的人說完這句話後就將還什麽都沒弄明白的阿萊克斯抱緊了懷裡,阿萊克斯能夠感覺到這個人身體在輕微顫抖著。

  他是誰?軍師馬克閣下嗎?不對,他的體魄還應該要更健壯些才對,莫非是騎士卡恩,也不會,那個貨整天一個撲克臉,好像全大陸人都欠他錢不肯還一樣……

  在他胡亂猜測的時候,身體也勉強能動了,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但是卻是一張陌生而又年輕的臉,最多不會超過15歲的樣子,髒兮兮的,臉上還有數道疤痕,活像饑荒逃難的難民。

  難道是這個家夥救了自己的,開玩笑的吧,自己那群正義感過剩,好像個個可以和魔王大戰三百回合的護衛和同伴呢?難道還不如這一個小鬼?

  阿萊克斯皺了皺眉,雖然作為勇者永遠戰鬥在前線,但是他是有著一定程度的潔癖的,雖然這個小鬼救了自己,但是這麽髒還往自己身上蹭,這種事情他可絕對受不了。

  “小鬼,你先放開你的手,這味道很難聞啊。”

  話一出口,阿萊克斯當即愣住了,這……這聲音分明像是個尚未成年的小女孩的聲音嘛!怎麽回事,難道是法蒂瑪大人的惡作劇?

  以前阿萊克斯不聽話的時候,那位命運賢者總是喜歡把自己變成女生玩弄,所以說阿萊克斯第一個冒出的想法就是那位賢者大人又在惡趣味了。

  “不行不行,我的好妹妹!你現在身體很虛弱,我怎麽能放開你?”少年當即露出了焦急的表情,但也不介意阿萊克斯喊他小鬼。

  “惡作劇的話可以夠了,法蒂瑪那個死女人呢?馬克軍師還有卡恩騎士長呢,那幾個混蛋躲哪裡去了?”阿萊克斯強行掙脫少年的手站了起來,但是剛站起就感到身上傳來一陣劇痛,強烈的痛楚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下來,雖然勇者的高傲讓他不至於叫出聲來,但是卻依然感到天旋地轉。

  怎麽……怎麽會這樣!?

  這個身體可是經受過魔法符文的改造的,虛弱和疾病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才對啊?莫非又是那群腦子被門卡過的賢者塔法師們在用自己身體做什麽危險實驗?

  眼見阿萊克斯倒下,少年大驚失色,慌忙伸手,所以阿萊克斯再次回到了少年的懷抱裡。

  “冬夏你沒事吧,我都說了,你剛受傷身體還很虛弱,不能亂來的,你看看你傷口又裂開了。”

  經少年這麽一說,阿萊克斯也發現了腹部包裹著的繃帶,此刻那白白的繃帶上一絲血跡正緩緩溢出。

  奇怪,和魔王的戰鬥中自己所受的都是皮外傷才對,而那種不算嚴重的傷勢在偉大的命運賢者的魔法下幾乎是瞬間就痊愈的,就算法蒂瑪在怎麽惡作劇,也不至於開這種玩笑的。

  而且……阿萊克斯視線向著四周移動了下,發現這裡的環境不僅昏暗而又潮濕,而在不遠處樹立著數個欄杆,除了自己和這個少年以外,這裡人也有不少,但是大多數都是和自己現在一樣穿得破破爛爛,而且多半面黃肌瘦身上帶傷。

  這裡明顯不是自己軍營,更像是關押奴隸的場所。

  那群混到把自己關到這種地方來到底想幹什麽?!阿萊克斯很生氣,無論是誰做這種事情,已經超過惡作劇的范疇了!

  “好了好了少年,快把那幾位大人叫過來,我認輸了還不行嗎?”

  少年眨了眨無辜的眼睛,歪頭道:“冬夏,你在說什麽,哥哥我沒聽明白。那幾位大人?”

  強忍著從心底裡湧上的怒氣,阿萊克斯咬牙道:“就是命運賢者法蒂瑪,聖菲娜騎士團騎士長卡恩,還有奧斯提亞聯盟軍總軍師馬克閣下!”

  少年愣了愣,隨機眼睛一亮道:“妹妹你是想聽勇者阿萊克斯和魔王戰鬥的故事嗎?那幾位可都是那個故事裡面主要的角色啊。”說著,不等阿萊克斯反應過來自顧自以一種吟遊詩人的口吻開始講述:“距今400年前,也就是奧斯提亞歷768年,自北荒……”

  “等等,你剛剛說了什麽?”

  “魔王自北荒發兵……”

  “不是不是,前面一句,交代時間的!”阿萊克斯臉色微變。

  “哦,是那個啊,勇者的時代和我們相差了400年啊,也就是768年發生的大戰,現在是1168年……”

  “還打算惡作劇嗎?”

  開玩笑嗎?距今400年,那自己算什麽?一夢400年?

  不對不對,這一定是那群家夥夥同這個少年來欺騙自己的。

  少年撓了撓頭:“妹妹,你今天怎麽了,怎麽一直怪怪的?”說著,少年似乎想起了什麽,將一塊黑硬的有些發霉的麵包塞到了阿萊克斯手裡,“是不是肚子餓了,所以開始胡言亂語來了?偷偷吃別讓其他人看到,這是哥哥我偷偷藏起來的。”

  阿萊克斯抓著黑硬麵包,皺眉道:“你打算讓我吃這種東西?”

  喂喂,好歹是勇者啊,聯軍統帥啊,難道真的窮到要吃這種奴隸吃的夥食的地步了?那這仗到底還打不打了?

  阿萊克斯冷哼一聲,直接將麵包扔了出去。而其他奴隸們在看到麵包後各個如同餓狼一般撲了過去,少年眼見這一幕露出了痛心的表情。

  “冬夏,就算你不要吃,也別扔了啊,這可是我今天一天的夥食啊。”

  這話讓阿萊克斯心裡莫名一酸,看著少年失落的眼神,她好像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樣。其實,她已經隱隱有種預感了,這一切或許是真的,並不是惡作劇,畢竟穿越這種事情自己已經經歷過第一次了,如果發生了第二次也不是不可能的。

  剛才扔掉黑麵包也是一時衝動罷了,但是就算這樣她也不會認錯的。

  “那種東西,怎麽可能吃得下去。”

  本以為少年會勃然大怒,但是出乎她預料的是,少年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對不起,冬夏,都是哥哥太沒用了,所以才會讓你受這麽多苦,一切都是哥哥我的錯。”

  這一幕倒是讓阿萊克斯不知所措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別傷心了,話說回來都是之前受的傷的緣故,讓我腦袋有點不清醒的樣子。”阿萊克斯勉強笑道,“能不能告訴我這裡是什麽地方?我們為什麽在這裡嗎?”

  少年恍然,點頭道:“是這樣啊,冬夏,那你現在沒事了嗎?”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少年解釋道:“這個地方是索德倫競技場,是……是……貴族們用來欣賞……欣賞奴隸們被野獸……”

  少年沒有再說下去,但是阿萊克斯卻已經理解了,怪不得這裡的人個個身上帶傷,而且他們的眼中沒有光芒,隻有死一般的灰色。 因為無論他們如何戰鬥,總有一天會死在野獸的嘴裡,不可能得到拯救。

  在之後的交談中,阿萊克斯得知她(冬夏)和這位少年(春秋)是被迫於生計的叔父賣給奴隸販子,然後又賣到這裡的人,而冬夏的傷勢也是上次和野獸搏鬥留下的。

  “冬夏不要擔心,哥哥我會保護好你的,就算是魔獸我也會把它打趴下的!”春秋掄著不算強壯的胳膊信誓旦旦地保證到。

  冬夏勉強笑笑:“恩,有哥哥在我就放心了。”

  她心裡卻在歎息,看來這次穿越的旅途剛開始就是地獄模式的難度啊,比起上一世來說還要慘得多。不過呢,她現在也不是當初的那個脆弱少年了,別看冬夏不過是一個小女孩,但是憑借著前世身經百戰所積累的戰鬥經驗和技巧,一般的野獸根本不會是她的對手。

  而且400年的時間或許是足夠漫長的歲月,但是對於那位幾乎觸及到永恆和世界根源的賢者大人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而已,她相信隻要找到命運賢者法蒂瑪那麽一切都可以改變。

  想到此,冬夏松了口氣,現實雖然沉重,卻並未達到絕望的地步,更何況前世經歷的絕境比現在多得多了,不都是挺過來了嗎?加油,阿萊克斯,雖然這一世是女孩子,但是你可是將魔王都打趴下的傳說勇者啊,小小野獸怎麽會放在眼裡?

  於是,阿萊克斯也感到累了,就把少年的大腿當做枕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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