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縣衙門的大門,兩個年輕人並肩走了出來。
一個劍眉凌厲,身材俊朗,是一個儒雅俊秀的讀書人。
另外一個身材偏矮一點,但一雙眉目婉約的動人,雖穿著男裝,但行走間頗有一種魅惑的味道。
他們兩人正是新成為雙甲案首的葉白和女扮男裝的蘇彩璿。
葉白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那裡分別是趙縣令和蘇學正給他寫的舉薦信。
雖然他對趙縣令和蘇學正如此無償的幫助充滿了感激和愧疚,這兩件舉薦信對他以後的發展可是極為重要,提供的便利也是極大,他難以拒絕。
“今日之恩只有來後再報了!”葉白微微歎息了一聲,頗為遺憾。
雖然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贈送幾首文氣斐然的詩作給他們,但他並沒有這麽做。
他十分清楚,來自於前世記憶的詩作都是不同凡響的作品,源自於幾千年文化傳承層出不窮的文學巨匠。
這些詩作都是帶著極強的個人風格,偶爾做出一兩首還不是問題,如果連續拋出來大量相同水準卻是不同風格的詩作,必然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現在自己實力還是弱小,圖一時之快平白惹起有心人的懷疑,得不償失。
再說自己文氣現太過弱小,並不能發揮出這些詩詞應有的文氣境界,如果貿然寫出是對這些詩詞的極大浪費和侮辱,這是葉白決不允許的。
自然成為讀書人,就要對自己的詩文抱有一份負責的心,不能隨意浪費,刻意貶低,這是源自於他自身對地球前輩的敬重和對文學經典的熱愛。
看著葉白手不停撫摸著胸口,臉上陰晴不定的樣子,一旁蘇彩璿暗暗失笑,竊喜的樣子讓她原本絕美的面孔更加明媚動人。
“葉兄,你在想什麽呢?”蘇彩璿笑吟吟說道。
葉白回過神來,緩緩說道:“也沒想什麽,只是高興而已!”
“是啊!你一舉成為童試中的雙甲案首,自然一件極為高興的事!”蘇彩璿輕聲說道,不知為何她原本明媚的雙眼瞬間暗淡了下來,十分失落的樣子。
“蘇兄!蘇兄!……”葉白連續喊她,她才從失落中緩過來,嬌嗔道:“你明明已經知道我是女兒身,還喊我蘇兄,不是埋汰我嗎?”
她佯裝生氣的樣子,更加美麗動人,讓葉白一陣陣失神。
葉白苦笑,“可是我又喊你什麽好呢?”
“叫我彩璿吧!”蘇彩璿假裝淡然說道,但那面孔上不自然浮起地紅暈已經出賣了她。要知道彩璿這個名字只有她內心中最親近的人才能喊她,她這麽說無疑在暗示著什麽。
葉白似乎沒有察覺到一般,十分自然地道:“那我以後就稱你為彩璿了!”
“嗯!”蘇彩璿帶著嬌羞應道,突然她一雙明媚的大眼睛使勁盯著他,“葉白,明天我跟父親就要返回開源府了!”
葉白一怔,失聲說道:“這麽快!”
“童試已經結束,父親身為主考官的任務也完成了,自然要返回了!”蘇才軒滿是失落地說道。
葉白也是無比遺憾,“正是遺憾!彩璿,你之前贈我千兩紋銀解了我後顧之憂,又到公堂作證為我證明清白,我不知道如何感激你才好!原本準備邀請你去平縣各處古跡遊玩一下,可惜現在沒有機會了!”
“真的嗎?”蘇彩璿猛然睜大雙眼,滿是驚喜。
“這個不難!以後你到郡學讀書時再請我遊玩好嗎,我就在郡城中秋眉學院讀書,離你一點不遠!”她無比期待地說道,猶如一隻快活的百靈鳥一般,聲音清脆動人。
葉白沒有猶豫,笑著說道:“好!一言為定!”
“好!我們擊掌為誓!”蘇彩璿也無比高興,伸出纖細的手掌。
啪!
一聲清脆的擊掌聲!
蘇彩璿滿意地眯起眼睛,眼睛猶如月牙一般明媚。
“彩璿,後會有期!”葉白抱了抱拳,轉身灑然離去。
蘇彩璿戀戀不舍地向縣衙走去,突然她回頭怔怔盯著葉白的身影,一想到很快就能與他在寧河郡見面,她眼睛中滿是期待。
……
看著眼前這座堂皇的府邸,葉白眼睛微微眯起,正面的大門上寫著“葉府”二字。
這裡正是平縣葉府所在!
作為平縣之內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葉府的規模也是極為浩大的。
雖然身為葉家家主庶子,但這一切都似乎與葉白毫無關系。
他在這裡沒有享受到絲毫待遇,反而遭遇的是親生父親的漠視,大娘的虐待,兄弟的欺凌。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府邸,眼中滿是冰冷的神色。
隨即他向一側走去。
是的!
身為庶子他連走大門的權利都沒有,甚至會受到門衛的刁難和盤問。
葉白臉色冰冷,從葉府一側門走入其中。
雖然已經成了雙甲案首,但他本就是葉府中可有可無的存在,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即使是知道了案首名為葉白,府裡的人也不會想到這個案首就是葉府中最好欺負的庶子吧,他們只會認為這葉白是一個恰好姓葉的書生罷了。
要知道葉白在葉府的人印象中只是一個不能立命的廢物罷了!
孤零零走在葉府的大道上,葉白遭受了與在縣衙完全不相同的待遇。
一路人不停有人對著葉白指指點點,“快看,那個就是葉家最廢柴的少爺了!”
葉白聽到臉色陰沉,冷哼了一聲,“這個家實在是親情淡漠,我實在無法待下去了!既然成為了童生,已經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我要想辦法搬出去才好!”
對於這個葉家,他可謂毫無感情,在他記憶中自從八歲那年母親去世以後,他就與月娥姐相依為命。那名義上的父親一次都沒來看過,每個月不過只有十文錢,只能吃些黑色的糟糠米度日。幸虧月娥姐心靈手巧,勤儉持家,他們二人才能勉勉強強活到現在。
現在自己既然成為了童生,每個月享受朝廷俸祿十兩銀子,再加上蘇彩璿贈送的千兩銀子,葉白就產生了脫離這個葉家的想法。
以他的能力,葉白自忖可以活得很好,給予月娥姐最優質的生活,完全沒必要看那些人的醜惡嘴臉。
一旦動了這個念頭,就如同火苗一般在心頭急速燃燒壯大著,成為熊熊大火。
葉白恨不得現在立刻動身離開!
脫離了葉家,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自由。
只要拿了自身的戶牒,成為童生的他就能入魚入大海一般,自由闖蕩。
但一想到戶牒,他臉色就為難起來。
所謂戶牒就是文武大陸每家每戶從衙門那裡登記在冊的戶籍證明,相當於每一個身份證明。
但葉家的戶牒都掌握在家主手中,葉白也不例外。
但是戶牒是參加科舉考試必須的證明文書,沒有他任何人都只是黑戶,沒有考試的權利。
葉白不脫離葉家還好,如果脫離了葉家,那他就必須將自己的戶牒拿到手才能參加接下來的科舉考試。
想到這裡,葉白神情無比陰沉,“這當真是一個麻煩事!看來只有去見一下那個都快不記得樣子的父親了!”
陷入猶豫中,他不自覺已經走到了自家的院落門口。
此時月娥靜靜站在門口,眼眸中有著一種擔憂的神色,“少爺成為案首,我已經高興才是,為什麽這麽擔憂呢?那個大官會為難少爺嗎?”
遠遠見到她眼眸中關切的神色,葉白心中一暖,原本陰沉的臉色蕩然無存。
“月娥姐,我回來了!”他輕聲說道,緩緩走近。
“呀!少爺你回來了!”月娥眼眸中滿是欣喜地亮光,拎著裙子猶如小鹿一般跑了過來,十分輕快。
“少爺,你沒事吧!那凶惡的大官沒有對你怎麽樣吧!”走到葉白面前,月娥迫切問道,言語中滿是擔憂。
葉白笑了笑,自然地拉過她的手向院子裡走去,安慰說道:“沒事了!你要相信少爺我,我可是成為雙甲案首的人!”
“嗯!”月娥低頭應了一聲,嬌羞無限。她隻覺得被少爺牽住的手中一股炙熱的溫度傳來,讓她臉色發燙。
但一想到少爺竟能成為雙甲案首,她眼中有著一種如同星星一樣的東西浮現。
“少爺這麽了不起,一定是文曲星下凡!”月娥怔怔想道,偷偷看著一旁少爺俊朗的面孔,心中無盡喜悅。
主仆二人牽手走入院落中,突然葉白嚴肅無比地說道:“月娥姐,你願意跟我走嗎?”
月娥頓時嚇了一跳,“少爺,你在說什麽,要到那裡去?”
“月娥姐,我準備去參加三個月後的府試,心中已經有了脫離葉家的打算,以後我就要一個人去外面自力更生了,你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嗎?”葉白無比忐忑地說道。
他心中並沒有必然的把握,葉家畢竟是平縣的大家族,月娥姐身為葉家的婢女,很可能心中懼怕外面的世界,不肯離開葉家的庇護。
就在他擔心時,月娥突然摟住了他,她眼角垂著淚,低聲傾述道:“少爺,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只要與少爺你在一起,月娥到哪裡去都開心!”
“月娥姐!”葉白感動無比地說道,他也摟住了月娥,“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這一刻摟在一起的主仆二人心是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