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虧有蘇彩璿贈送的千兩銀子,買了這些紙張和筆硯,不然我被發配到祖地守靈兩個月,不與外面接觸,什麽都沒有,豈不是要荒廢了詩書,這樣的話兩個月後怎麽能去參加府試!”
葉白和月娥主仆二人一人背著一個包袱向平縣外走去。
平縣之外是一座連綿的山脈,而葉家的祖地就在其中的一座山頭上,所有的葉家人死後都要葬入其中。
而葉白被葉似真罰到祖地守靈,可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與外人完全隔絕了開來,什麽都沒有。
要不是他與月娥提前買了許多筆墨紙硯,這兩個月絕對要荒廢了詩書不可。
讀書這東西,最容易荒廢,一時一刻不能耽誤。
葉白暗暗惱怒,“這便宜父親如此對待自己分明是想耽誤我的前途,不想讓我去參加府試,真是豈有此理!”
但惱怒歸惱怒,他卻無法可想,畢竟葉似真是他血緣上的父親,如果自己忤逆他就是違背了儒家倫常之理,會被人口筆伐誅不可。
更何況他掌握了葉白的戶籍,這都是科舉的必備東西,葉白實在是無奈。
“算了!先過了這兩個月再說!”葉白搖了搖頭,與月娥向山上走去。
所謂祖地,不過是一座看上去頗為秀麗的山頭,名為清涼山!
聽說這清涼山風水極好,所以葉家就霸佔了這座山作為自己的祖地!
葉白徑直來到山腳下一座孤零零的墳墓面前,上面是一個無字碑!
他珍重地跪拜而下,磕了三個頭,等他起身時眼睛中已經隱隱有了淚水。
沒有其他原因,該因這座墳墓就是他母親的墳。身為小妾,母親是沒有資格入祖地的,只能在山腳下建一座孤墳。
一旁月娥看到這一幕,更是暗暗垂淚。
“月娥姐,你也磕三個頭吧!”葉白輕聲說道。
月娥眼眸中露出驚訝,“少爺,我只是婢女,可以嗎?”
“你已是我內定的妻子,為什麽不能?”葉白肅然道。
“嗯!”月娥點頭應了一聲,滿心欣喜。
只見她緩緩叩拜而下,嘴裡呢喃著:“夫人,你在九泉之下一定會開心的,少爺已經成為了雙甲案首,將來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純樸的語言中蘊含得是真摯的情誼!
接下來葉白與月娥二人將母親的墳墓打掃乾淨後,又上了三炷香,在山腳下一座寺廟住了下來。
這寺廟名為清涼寺,正是看守清涼山葉家祖地的廟堂,裡面常年住著一個看守祖地的老仆。
當知道葉白的來意後,那老仆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將葉白二人帶到一個門窗破舊的房屋裡。
“晚上不要到處走動,這地方夜裡不太平!”老仆撂下一句話,就走遠了。
“夜裡不太平!這是何意?”葉白怔了一下。
不過多想無益,葉白搖了搖頭,就跟月娥收拾起來這房屋來。
由於長時間無人居住,這房屋裡到處都是灰塵和蛛網。
這時候就體現出月娥的心細手巧來,掃去灰塵,鋪好床鋪,事情乾得井井有條。
但即使這樣,還是到了黃昏,所有的事情才全部弄完。
事出從簡,主仆二人下了點素面,就草草填飽了肚子。
對著依舊漏風的窗戶,葉白在破桌旁坐下,點上燭火,準備夜讀。
一旁月娥素手伸出,拿起墨硯開始磨墨!
葉白看著她靜謐的面容,兩人相識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一種溫馨的感覺從心頭升起。
雖然已經是春天,但是初春的夜晚還是十分寒冷。
股股冷風透過破舊的窗戶吹了進來,十分滲人。
月娥本就身體虛弱,受了冷風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月娥姐!你趕緊休息去吧!這麽冷的天你要多注意身體!”葉白道。
聽到少爺的關心,月娥心中甜蜜,輕聲說道:“少爺,沒事的!”
“你手都被凍成青紫了,還說沒事!”葉白搖頭說道,拉過她的手放在懷中,用自己的體溫幫她暖手。
月娥臉色緋紅,嬌羞無限!
這時,突然窗外一片柔和的亮光浮現,一輪圓月躍上天空。
“少爺,今天是月圓之夜!”月娥驚喜說道。
葉白向窗外看去,只見蒼茫大地,一片銀光,十分美麗!
主仆二人位於深山古廟中,看著月色,頓時感覺一種無限自由的感覺。
沙沙沙!
山林中一陣樹木搖晃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其中一般!
喔喔!
一陣莫名的獸吼聲,冷風陣陣,讓人毛骨悚然!
嘩嘩嘩!
又是一陣急速跑動的聲音,明顯不是尋常的東西。
遠處的深山之中,傳來了幾聲淒厲的嚎叫,似狼似狐,夾雜在夜風之中,又似是夜梟。
深山,古寺,冷風,狼狐笑,這一切,都是令人恐怖的場景。
“少爺,那些是什麽東西?”月娥顫聲說道。
“月娥姐!趕緊把房屋關上!”雖然屋外氣氛恐怖,但葉白絲毫不驚。讀書人應當內心剛正,無所畏懼,鬼魅陰靈都難以近身。
深山之中,圓月高懸!
荒野之中,奔跑聲越來越大,氣氛越加恐怖!
“這就是那老仆所說的夜裡不太平嗎?這片山脈當真十分邪性?”葉白暗忖道。
月娥身為弱女子,更是難以掩飾住內心的恐懼,身子顫抖著。
“月娥姐,不用擔心,用我在呢?”葉白輕聲安慰道。
“嗯!”月娥心中稍安,她揚起清秀的臉龐!
當屋外的銀月光芒照射進來時,映在她臉龐時,葉白驚訝地發現,不知何時她臉上毫無血色,一片慘白。
“月娥姐,你怎麽了?”
“少爺,我好冷!”月娥顫抖著說道,原本紅潤的嘴唇凍得青白。
她身子一軟,竟然跌倒在地。
葉白連忙走上前去保住了她,一股森冷的寒意從月娥身上穿了過來,頓時讓他也打了個哆嗦,“好冷!不好,月娥姐的寒症又犯了!”
月娥自幼就患有怪病,一旦發作,身上寒冷如冰,讓人難以靠近。
這種寒症極為難纏,曾經找了許多郎中救治,卻是一種無藥可救的怪病!
“這可如何是好?”葉白暗暗著急,在屋外這麽恐怖的氣氛下,月娥姐卻正好寒症複發,當真是禍不單行!
月娥躺在他懷中,瑟瑟發抖著,小臉上滿是痛苦,更是讓葉白無比心疼。
葉白連忙將她抱到穿上,蓋上厚厚的被子,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月娥姐,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他輕聲呢喃著,心中無比焦急。
這一刻,枯黃的燈光下,兩人相偎相依!
但是葉白卻沒感覺到,一陣森寒的氣息從月娥身上散發了出去,擴散到荒野中,引來了莫名的存在。
咯吱!
一聲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黑暗的森林深處陡然亮起幾雙明黃的豎瞳!
“唧唧!哪裡來的陰氣,好純淨啊!”一陣竊語聲。
“快去看看!要是找到這陰氣的來源,對於我們的修行大為有利!”
“唧唧!快!這說不定是一件神奇的寶貝呢!”
一陣急速穿梭聲,幾個小小的身影四肢著地,樹林裡又是一陣異動。
“快看!你破廟裡竟然有人!”幾個身影悄無聲息地來到窗戶下,透過殘破的窗紙向裡面看去。
一對依偎在一起的青年男女,映入它們豎瞳中!
一個身影不自覺舔了舔嘴唇,“那人類女子好重的陰氣,好想吃了她啊!”
“啪!誰敢打我!”它頓時大怒。
“小肖,你不知道爺爺的禁令嗎?我們是不可以吃人的!”旁邊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音。
“知道了!我只是說著玩的!”它嘀咕道,小爪子摸著腦袋,滿是不甘心!
“誰在外面?”葉白突然聽到屋外竟來傳來陣陣竊竊私語聲,頓時大聲喝道,站起身來急速地走了過去。
“不好!我們被發現了!”它們震驚喊道,紛紛四散而逃。
葉白推開門,往屋外一看,屋外空無一人,什麽都沒有。
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思索了半天,才搖頭笑道:“也許是我多疑了!”
他這才關上了門。
“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類男子而已,我們為什麽要怕他?”一陣不甘的憤怒聲。
“是啊!”四周傳來惱悔的聲音。
“不行!我們雖然不能吃人,但是那個女子身上的純淨陰氣對於我們的修行極為有利,我們一定要將她帶回去!”
“小肖,可是我們該怎麽做呢?”
“我有注意了,小莫你的變化能力最強,你這樣做,就可以了!”
頓時幽謐的密林中又傳來陣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
小屋內,燭光瑩瑩,葉白緊緊擁抱著月娥,即使從月娥姐身上傳來難以忍耐的寒冷,他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請問有人在嗎?”突然屋外傳來一陣清脆甜潤的呼喊聲。
葉白耳朵一動,“屋外似乎有人?這夜晚深山中怎麽可能有人到這裡來,到底是人是鬼?”
他眉頭緊皺,似乎在猶豫。
“怕什麽!我行事坦蕩,問心無愧,怕什麽魁魅魍魎?”葉白突然一笑,無所畏懼!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裡來的野鬼,要知道我可是有文氣護身的童生,不是一般的讀書人,竟敢來惹我,當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