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明樓寶寶帶領下,沿著練級區溯流而上,不過因為有了沈哲子的存在,氣氛總是有些繃著。除了那個臉上喜色湧動、緊緊跟在沈哲子身邊問東問西的巫裔玩家秋刀魚之外,隊伍裡其他人看向沈哲子的目光總讓人感覺有些別的意味,透出一股淡淡的審視味道。
明樓寶寶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說道:“我先跟你們講一下江總白猿的實力和技能,這種怪血量5萬上下,各種抗性都相當高。所以待會兒戰鬥起來會很艱難,你們先有一個心理準備。咱們待會兒打的主要是第二個戰鬥形態,這個形態裡,白猿的攻擊要比初始高30%,同時會使用各種水系的法術遁術。明、明樓小刀你水平這麽高,可以配合我們自由發揮。至於秋刀魚,我們團隊裡現在沒有復活術,你可以待在後方,等我們殺完拿經就好。”
這時候,那巫裔早已經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得到明樓寶寶提醒,才想起來自己進隊是為了經書,便問道:“白猿會掉落什麽經書?會掉癸水陰符經麽?我就是為了這本經書才來混團的。”
“那你來對了,雖然白猿的各種形態都有可能掉落癸水經,不過現在大家學到最多的還是初始形態掉落出來的。初始形態掉經率不高,殺十次都很難掉一本,而且經書屬性不是很好。咱們要殺的白猿第二形態,掉經率相當高,經書的屬性加成也好,運氣好的話,可能還會帶技能喲。所以你如果想要的話,價錢肯定會高一點。”
講到這裡,明樓寶寶看了沈哲子一眼,欲言又止。
沈哲子說道:“我不要癸水經,要元水經,也是看貨給錢吧。”
聽到這話,團隊裡的玩家們眸中閃過一絲訝色,沒想到這個明樓小刀對白猿的掉落物品還很有研究。江總白猿一共掉落三種經書,壬水陽符經、癸水陰符經,還有就是元水真經。驚訝過後,明樓寶寶有些為難道:“那真抱歉,元水經的掉率特別低,我們團隊打了這麽長時間都沒出過一本。整個成都,好像只有劍士堂的主力團出過一兩次……”
沈哲子聽到這話後,才恍悟過來。他先入為主,將這個明樓團隊與前世聯系起來,要求不免提高,卻忘記了他們現在的真實水平還沒有成長起來。要知道就連秋山黃昏這個未來的傭兵之王,也是在沈哲子的有意識引導下才快速成長起來。想讓明樓團隊現在就打出元水經,的確有點強人所難。
想到這裡後,沈哲子笑道:“沒關系,我可以多跟團幾次,實在打不出的話,壬水經和癸水經都可以。”
團隊裡玩家神色不免尷尬,他們開門做生意,卻滿足不了顧客的需求,怎麽說似乎都有點說不過去。那蜀山明樓城城則低聲嘀咕道:“你這麽強,自己拉團來打就可以了……”
“城城,說什麽呢!”旁邊一個大悲寺低斥一聲,然後轉頭對沈哲子說道:“不好意思啊,城城他是歐小白的鐵粉。不過,你想打元水經的話,跟我們在一起真的是浪費時間。你們職玩應該都有自己的團隊,為什麽不帶著自己的團隊來打?”
沈哲子解釋道:“我的團隊在幽州,我是因為一些特殊條件才來到成都的。至於元水經,能打到最好,打不到就算了。”他能察覺到這個團隊對他隱隱的疏離,這也是很正常的現象,他現在雖然名氣不低,但也仍然沒到人見人愛那種程度。尤其職玩跟野團活動,總讓人感覺有種顯擺的味道。而且這個團隊自尊心極強,對自己有所抵觸也很正常。
“大家注意,準備接怪了。”
這時候,南海明樓寶寶喊了一聲。沈哲子順著她視線望去,只見不遠處一支隊伍剛剛乾掉白猿,正退下來休整。與此同時,有幾支隊伍都向這個刷新點靠攏,準備接住不久就會刷新出來的白猿。
按照明樓寶寶的指示,隊伍陣型收縮起來,沈哲子和那個巫裔玩家秋刀魚被刻意保護在後面。幾支距離不算太遠的隊伍彼此望了望,眸中不乏敵意,氣氛有些沉凝。
明樓寶寶雙眼瞬也不瞬望著那個刷新點,眼見到白光微閃,疾聲低呼道:“追命去開怪!”
話音未落,左首邊那名蜀山明樓追命身形一閃,已經向前撲去。與此同時,其余幾支隊伍也各自有成員衝向前方。就在白猿剛剛刷新出那一瞬,明樓追命速度陡增,同時一道劍刃刺入白猿毛皮當中。
那白猿也的確命苦,剛剛刷新出來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已經被接二連三的劍光擊中。各個隊伍開怪的玩家一擊得中後紛紛停手,等著那白猿的反應。只見白猿撮唇嘯了一聲,而後長長的臂膀揮起搗向旁邊的明樓追命。
見到這一幕之後,其余幾支隊伍玩家紛紛歎息道:“可惜!”他們也沒有進一步舉動,只是有些不甘心的退開了,將白猿讓給了開怪成功的明樓追命。
“殘血、小鍾上去接應,其余人把怪拉出來!”
明樓寶寶有條不紊給兩名大悲寺各自刷了一個狀態,然後示意眾人緩緩後撤。
白猿的初始戰鬥狀態輸出就非常高,一拳揮起就能帶走蜀山明樓追命六百出頭的血量,如果接連挨上幾拳,那明樓追命必掛無疑。開怪成功後,明樓追命的速度降低下來,看來剛才陡然加速的技能效果有點短,在白猿的追殺下狼狽逃竄,左右支絀。直到兩名大悲寺衝上來,他才緩了一口氣,從第一線上撤下來,遊走到隊伍左翼,等待明樓寶寶的刷血。
這一串開怪的舉動節奏很流暢,看得出整個團隊經驗都相當豐富,比絕大多數普通玩家都有效率的多。不過在沈哲子看來,這個明樓城城開怪之後表現還是有點勉強,最起碼在交接的時候沒有給隊友營造出一個比較合適的節奏。兩個大悲寺上去頂怪,第一瞬間就遭到猛烈打擊,血量狂瀉,浪費相當嚴重。
這種錯誤如果出現在自己團隊裡,少不了要被秋山黃昏罵個狗血淋頭。可是沈哲子看向擔當指揮的明樓寶寶,卻見她神色如常,沒有什麽不滿,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個疏忽。
大悲寺建立仇恨的過程很是辛苦,頂著強攻輸出,雙方似乎都沒有一個節奏,只是在無腦拚輸出,情況比較不妙。沈哲子有心想要上去接應,不過擔心打亂隊伍隨後的部署,便轉頭望向明樓寶寶,想看看她有什麽表示。只見明樓寶寶緊緊盯住移動過來的戰鬥雙方,當一名大悲寺喊道“可以了”,明樓寶寶緊繃的神情才有所放松,一直準備的刷血技能拋出去,同時噓一口氣道:“開局不錯,白猿沒能打出暴擊。”
聽到這話,沈哲子眼前一黑。他還以為隊伍隨後會有多精妙的安排,在等待大悲寺建立仇恨的過程中其余人幾乎沒有任何有效的舉措,原來只是在賭幾率。明白這一點後,沈哲子頓感有些哭笑不得,他雖然早意識到這個明樓團隊還在成長期,卻沒想到他們還保留了這麽濃厚的野團作風。
“大家可以輸出了,開局不錯,接下來就輕松多了。明樓、這個小刀,你也可以輸出,保持好節奏,注意跟大家配合。”明樓寶寶說了一聲後,便專注盯著兩名肉盾的血量,沒有了更進一步的安排。
團隊聚攏起來的成員們次第分布開,各自佔據位置,昆侖站樁輸出,而蜀山則撲上去,在大悲寺的攻擊間隙見縫插針。跟普通玩家相比,他們的配合還是比較有節奏有效率的,保持有效打擊的同時還在調整著白猿的位置。沒過多長時間,白猿的血量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降低。
沈哲子仍然站在隊伍後方沒動,倒不是因為他有意劃水,而是因為實在找不到出手的時機。跟普通野團相比,明樓團隊的表現的確可以稱得上很好了,只有八個人的團隊發揮出的效率比普通十人團還要高,不過有個很明顯的缺點就是配合僵化。誠然這樣的配合比野團要有默契,出錯率也低,但容錯率反而不及一般的野團,一旦出錯就是致命的,很難再有翻盤的機會。
如果實在要給這個團隊安排一個實力等級的話, 那麽應該是訓練營一年級,已經擁有了配合和節奏引導的概念,但是仍然隻局限在套公式的水平上。沈哲子可以打賭,如果這時候突然有一個變量發生,整個團隊配合都會垮掉。所以雖然戰鬥進展比較緩慢,他還是沒有出手。
在前方奮戰不止的明樓城城看到沈哲子站在原地,便高聲道:“大明星,你怎麽不出手啊?是不是不屑於跟我們這些小人物並肩作戰?”
沈哲子笑一聲後說道:“我不出手,你們也打得很好啊。”
其余人聽到這話,臉上都禁不住露出得意之色。而那明樓城城則冷笑一聲道:“要我說,職業圈也就是那麽一回事。大家實力都差不多,一整個團隊捧出一個人來,完全商業化的運作,說穿了就是炒作。遊戲是要配合的,沒有一個團隊配合,再牛的職玩也強得有限。什麽明星職玩,也就糊弄糊弄一般人,真正有水平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什麽道道來。”
聽到這指桑罵槐的話,沈哲子眉頭微蹙。按照職業圈的說法,明樓城城這種論調就是典型的“半青”,職業內的知識都有一點涉獵,自以為自己已經無所不知了,但真實水平實在不高。團隊裡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表情也都認同這種說法。這是一種眼高手低,通常出現在經過一段不系統訓練營訓練的新人身上,得狠治。
他上前一步說道:“要配合也得有那個實力,我現在要出手了,你準備好配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