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杜昂的身份有了興趣,可與此同時的,薇薇安也對杜昂沒了好感。鼻涕蟲的朋友隻能是鼻涕蟲,小恩裡克那個渣滓的朋友,自然也都是渣滓。
梳著一頭大波浪的薇薇安噴了一口煙圈:“小恩裡克先生,我的機甲什麽時候才能修好?我說話算數,今天如果還沒有結果,我一定會去商業部投訴你的。”
“不要急不要急,美麗的薇薇安寶貝,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鬥魂機甲維修廠最好的機甲醫生,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杜昂。他前幾天生病了在家裡休息,今天剛剛重新恢復工作。你就拭目以待吧,杜昂很厲害,隻要他一出手,你的機甲立刻就會重新煥發活力的。”
小恩裡克一邊說話一邊往薇薇安身邊湊,似乎很喜歡聞她身上的香味似的,薇薇安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的目光掃視著杜昂,眼中帶著極度的不屑。“這就是你們鬥魂機甲維修廠最好的機甲醫生?哦,上帝啊,看來你們真應該關門停業了,他今年有二十歲嗎?斷奶了嗎?就他這副樣子能把我的機甲修好?你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斷奶?”
這個詞兒讓杜昂非常憤怒,要是換個沒人的地方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這個嘴賤的女人推倒在地狠狠乾一頓。“臉蛋漂亮了不起啊?胸大了不起?長著兩條大長腿了不起啊?媽的……”杜昂心裡惡狠狠地想著。
看著杜昂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薇薇安更覺得自己猜對了,這肯定是小恩裡克知道我要投訴他了,就在翻臉之前先找個人來禍害我的寶貝機甲。哦,該死,這實在是太惡毒了,簡直不可饒恕。薇薇安緊緊握住手槍,她已經打定主意了,如果杜昂敢去隨便亂碰她的寶貝機甲,她就會立刻開槍打爆杜昂的腦袋。
“算了,又是一個腦子長到胸部的蠢女人,她要投訴就讓她投訴去好了,反正監控錄影帶能證明,不是我修不好她那破機甲,而是她不讓我修,走吧走吧,我的小恩裡克兄弟,城外巨木鎮有一隻公雞生了一個雞蛋,這可是大新聞啊,我帶你去看看……”杜昂懶洋洋的,拽著小恩裡克就往外走。
“站住,你……你說誰呢?”薇薇安氣急敗壞地吼道。
作為輝煌工作室裡的頭號才女和頭號美女,今年隻有十九歲的薇薇安一直都是近乎無條件地被工作室裡那些怪大叔和怪爺爺們寵愛著,而那些跟她年紀相仿的青年才俊們為了贏得她的歡心更是各種討好,對她百般呵護,她什麽時候聽過這樣的怪話?蠢女人?我要是蠢女人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聰明女人了!而腦子長到胸部去了這句話更是氣得薇薇安想要舉槍亂打。
“你不蠢?你不蠢的話為什麽不讓我給你修機甲?”杜昂冷笑一聲說道,不能被自己推倒在床的女人就算再漂亮也是屁用沒有,再想想剛才她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和不屑的目光,杜昂根本沒打算對她客氣。
“你修不好。”
“我沒修呢你怎麽知道我修不好?”
“你就是修不好!”
“算了,不跟你廢話了,說話太沒水平,跟幼稚園小朋友似的,來吧,反正我現在閑著沒事兒,露一手給你看看。”
杜昂走到工具台那裡拿出一隻機械維修臂套在胳膊上,然後來到車間裡一隻大黃蜂蟲型機甲旁邊,看了一眼檢查記錄,然後回過頭來對薇薇安說:“看好了啊!”
話音未落,刷的一聲,機械維修臂打開,十六隻機械觸手瞬間從裡面彈了出來,如同一隻巨大的多腳烏賊似的,眨眼之間全都貼在了大黃蜂機甲的身上。刷刷刷,啪啪啪。一時間火星飛劍青煙嫋嫋,一閃一亮的光芒刺的人眼睛發疼。
“我的天啊!”
啪嗒一聲,薇薇安的嘴巴張開,一隻剛剛放到嘴裡的細長女士煙很無助地掉在地上。
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手速這麽快的機甲醫生。
她已經完全驚呆了。
只見杜昂的臉色愈發蒼白,眼神中的散漫隨意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此時此刻,他的眼神格外堅毅而認真,已經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達到了一個心無旁騖的地步。就好像這一刻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這台大黃蜂蟲型機甲。而他的手――那是一雙妙不可言的快手,擁有白皙而修長的手指,彷佛鋼琴家一般在機械維修臂的小鍵盤上飛快律動。他在跳舞,那十六隻機械觸手就是他最靚麗的舞步,隻用了一分鍾多一點的時間,大黃蜂的右後腿就被完全拆卸下來,拿出裡面一根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油路絲線,精準的焊接在一起,然後很巧妙的,隻是一拉一放,就將一個有些生鏽的金屬旋鈕拿了下來,然後換上一個新的。再然後,他又將拆卸下來的腿部重新裝回去,至此,這台大黃蜂蟲型機甲的維修工作全部完成。
雖然沒有精確統計,可是薇薇安可以確定,他一共隻用了不到三分鍾的時間。
“天啦!就算一個四級機甲醫生維修這台大黃蜂也至少需要十分鍾的時間吧?他居然隻用了不到三分鍾。天啦!天啦!這個家夥!這個頭髮亂糟糟跟一團雞窩似的家夥,他難道是一個五級機甲醫生嗎?哦不,五級機甲醫生也沒他這麽快,或許他是一個六級機甲醫生也說不定,而且他這麽年輕……天啦!天啦!這是修理機甲嗎?這簡直就是藝術!”
薇薇安在這裡發癡,杜昂那邊則是哼了一聲說道:“繼續!”
他又來到一台刺客人型機甲旁邊,還是只看了一眼檢查記錄,然後又是火花四濺。
這台刺客人型機甲的問題是回轉閥門老化引發的操縱滯後,比之前那隻大黃蜂的問題嚴重一些,這一次維修的總耗時是五分鍾……
“這,這就修好了?”薇薇安被震撼的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當然修好了。”杜昂聳聳肩:“你可以去試試,會開機甲吧?”
薇薇安沒說話,直接過去打開大黃蜂的艙門,跳上去啟動按鈕。
助跑,衝刺,翻轉,揮拳,高抬腿……薇薇安已經迷醉了,心中隻有一個字――爽!這哪裡是剛剛翻修過的二手機甲啊?甚至比剛出廠的新機甲還要流暢,還要圓潤順滑。
之後她又去試了那台劍客人型機甲,也是一樣流暢到讓人想放聲高歌,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這台機甲被換了幾個零件,她甚至會以為這是一台剛剛走下流水線的嶄新機甲,是小恩裡克拿來做樣子糊弄自己的。
走下劍客機甲的座艙,早就等在一旁的杜昂一臉大尾巴狼似的表情:“我現在有資格為您修理機甲了嗎?我可愛的漂亮的女士。”
“有……”薇薇安本來想說什麽的,可說了半截又咽回去了,隻是點點頭,示意杜昂可以動手了。
杜昂撇撇嘴,走向薇薇安那輛赤紅色的祈禱者人型機甲,而在這個時候,薇薇安卻是走到了小恩裡克的面前:“小恩裡克先生,我有個問題,那位杜昂先生,他是幾級的機甲醫生?”
“幾級?”小恩裡克就像聽到一個最好笑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他幾級?他連一級都沒有。”
“為什麽?”薇薇安很詫異地問道。
“他是個黑戶,是個偷渡者,明白嗎?”小恩裡克忽然有些神經質地冷笑:“他是我奶媽的兒子,是我三歲之前最好的玩伴,可後來我親愛的奶媽搬到了飛鳥城去定居,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小恩裡克很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比較正經的淡淡悵然:“那時候我還小,我以為我親愛的奶媽和我最好的好兄弟在飛鳥城愉快的生活,可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就在他們搬走後的第二年,就有一夥該死的下等人強盜闖進了我奶媽的家,殺了我奶媽和他丈夫,然後將我的好兄弟賣到了海藻星那個充滿邪惡的地方……哦,該死的,我怎麽流眼淚了?”
小恩裡克轉過身去擦了擦眼淚:“我的好兄弟,也就是杜昂,他在一個老機甲醫生那裡當了整整十七年的奴隸, 直到去年他才找到機會逃了出來,他沒有身份沒有證件,甚至連回到盧克納都是偷渡回來的,然後他就找到了我……媽的,我的好兄弟在這十七年裡吃了大苦頭,可也不是沒有收獲,那個老機甲醫生雖然是個該死的老酒鬼,可他維修機甲的技術確實很不錯,我兄弟的技術就是在他那裡偷學的……你知道的,海藻星那個被上帝詛咒的地方雖然早就該被人道毀滅了,卻也有許多有真本事的家夥。哦,他回來以後也想去參加機甲醫生分級考試的,可那些古板到一身腐朽氣味兒的老混蛋卻不給他一個哪怕是最最低級的考試機會,因為他沒有在任何機甲醫生學校進修過的證明……”
薇薇安瞪大眼睛,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小恩裡克這樣的鼻涕蟲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他居然還會哭?天啦,這要是傳出去絕對是個大新聞,不過,應該沒人會相信吧。出於女性特有的縝密,薇薇安想了想問道:“小恩裡克先生,如你所說,你們兄弟分別已經快二十年了,你怎麽知道他就肯定是你兄弟,而不是某個冒名頂替的人呢?你知道的,現在是戰時,有不少羅林聯邦的奸細都潛伏在……”
剛說到這裡,薇薇安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小恩裡克已經激動的暴走了:“他不是奸細,他怎麽能是奸細呢?他的左腳上有一塊黑痣,一激動嘴角就會抽抽,而且他知道我們小時候幾乎所有的事情,就比如我們一起偷著去……哦,不不不,這個事情不能對你說,這是隻有我們兄弟兩個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