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巨龍王國的帝都算是徹底炸開了鍋,人們都傳說安娜公主最近變的十分的安靜,就像換了個人,和以前那個動不動就大發雷霆,動不動就在中央廣場鞭打無辜平民取樂的小惡魔一點也不一樣。
就像是從一個極端到了另一個極端。
有些人已經在慶祝帝國公主,未來繼承人竟然懂事起來,盡管這好像顯得十分突兀。
但管他呢,人們總是喜歡承認好的一面,逃避壞的難以解決的問題,這是天性。
當然,身在王宮的侍女和小書童們自然知道這根本就不是所謂改變,以前那個叫安娜的小惡魔之所以安靜了幾天完全就是一場暴風雨的演練而已,愈加的沉默只能說明即將到來的不是暴風雨而更有可能是海嘯!
小安娜的心情是真的很糟糕,以至於她都忘記了每天的固定行程,比如先是去中央廣場找幾位亂許諾的負心漢扒光了鞭撻,再扮成小帥哥去紅樓調~戲那些不自重的姐姐,最後回到老先生,負責教授她龍騎技術的歐文教授家中,將他已經所剩無幾的頭髮挨根拔掉。
“我的上帝!”小安娜抓著自己的頭髮,“為什麽你又讓我想起我的龍騎?”
距離小獨角消失已經兩天,她到底是去了哪裡?那個可惡的家夥,難道又是偷偷跑回龍穴了?如果是這樣小安娜的心裡倒還有些安慰,可她總是會胡思亂想,然而全城的人都認識我的龍騎,誰敢那麽大膽加害小獨角呢?
如果真的有人敢加害小獨角,那也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這句話是安娜大發雷霆的時候,她的父親,也就是巨龍王國的卡特國王親口和她說的,卡特國王神情嚴肅,他知道要想讓自己女兒安靜幾天就必須唬唬她。
但隨著一天天過去,小安娜的惡魔本性幾乎就要跳脫出來了。
“安娜公主,國王陛下請您到議事廳,他說,有好玩的東西。”一位侍女膽戰心驚,半跪著匯報到。
安娜如今就算是聽到好玩的東西也提不太起興趣,她哦了一聲,然後將齊腰的長發胡亂的盤起,無精打采的就出了門。
一路上她的腦海裡都想著小獨角,只要那個家夥才能真正走進這位小惡魔的內心,大概,這就是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
“事情就是這樣?”卡特國王問著跪在地上的林洮山,“林澤所說有什麽出入嗎?”
林洮山心中不憤,林澤所說句句針對自己的兒子,卻又處處偏袒林曉風,擺明是要在國王面前顛倒黑白!
但他又能說什麽呢?一位部落的族長和一位帝國的龍騎士,誰重要不言而喻。
“是的,國王陛下,隻請您念在犬子年幼,一切罪責皆可由我來承擔。”
卡特國王看上去還十分年輕,真實年齡大概也只有三十出頭,不過他也明白,嶺昊部落世代為帝國輸入了眾多優秀的龍騎士,他眼前這跪在地上麽林洮山也是帝國功臣,沒功勞也有苦勞。
“歐文老師,這件事您覺得如何處理才好?”歐文是安娜的老師,也是皇家龍騎士總教官,既然牽扯到了這方面,他的意見自然也極為重要。
這歐文卻是已經有一把年紀,頭髮花白且只剩幾縷,臉上有些皺紋不過身姿依舊挺拔蒼健,說起話來習慣先捋一捋僅剩的頭髮。
“依老臣所見,林族長之子雖確是有錯,但過失並非不可挽回,年幼不懂事罷了,當免則免吧。”
“歐文老師,這小子一把大火毀了兩個部落分區,一個糧倉,一個訓練營,這過錯還不小嗎?”林澤自然是不願意,走上前反駁道。
歐文雖是龍騎士總教官,但平時為人和善,不少龍騎士盡管十分尊敬歐文,但也少有害怕他的,如林澤這般當堂駁斥老師,要是換了別人,早就上前給了一巴掌。
卡特國王知道歐文平時和學生就是如此,不然他那女兒也不會被慣成這個模樣,倒也沒說話,心想就等著你這老頭自己來說。
歐文微微一笑,瞥了瞥同樣是跪在地上的小沌,忽而發現這孩子如何只有一條腿?不由心中大驚,繼而頗為憐憫起來。
“國王陛下,”歐文小聲在卡特國王耳邊說到,“先前我沒注意,您看這孩子,卻是如何只有一條腿,這般可憐還審什麽,不如早點放了回去,卻是作孽啊!”
卡特國王這也才是發現,當下便也是同意了歐文的建議,正準備要赦免小沌和林洮山,但正好在這個時候,小安娜是一臉不悅的走來。
眾人見了安娜公主不由都是臉色一變,十分緊張,生怕自己一個多余的眼神就惹了這小惡魔不高興。
“父親,你叫我有什麽事啊?你不知道人家隻想一個人靜靜嗎?”安娜倒在卡特國王懷中,撒嬌道。
卡特國王嘿嘿一笑,先前林澤回嶺昊部落,他特意讓林澤帶回來了些孩子們玩的小玩意,便是拿了出來,道,“安娜寶貝,這些給你。”
安娜生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接過那些由手工編制的玩意,像是彈弓,鋼圈之類,都是些男孩子的玩意,哪裡有一點興趣,瞬間就氣呼呼的嘟著小嘴,就要發作!
眾位大臣見狀是大汗淋漓,忙要告辭!
林澤也知道小安娜惡魔的名頭,不由是小聲道,“國王陛下,要不明天再審此案?”
“審案?”小安娜這樣皇室貴族最容易正義感爆棚,一聽到審案倒是來了興趣,問道,“父親,讓我來審吧,審誰,就是堂下跪著那個殘廢嗎?”
哢嚓!林洮山不由是一拳捶裂了地面!
卡特國王也有些不好意思,呵斥道,“安娜,對人要有禮貌。”
小安娜囂張慣了,哪裡聽的進去,從座位上跳了下來,走到小沌身邊,圍繞著他看了又看。
“你怎麽會只有一條腿?”安娜問道。
呼!這下,就是歐文也覺得十分不妥,生怕這兩孩子當著國王的面就乾起來。
好在小沌卻是出乎意料的冷靜,他平靜的回到,“被一隻巨龍咬去的。”
“巨龍?他們不都是我們的朋友嗎?怎麽會咬你,一定是你惹他們了對不對?”小安娜不屑到,在她的印象裡,家族馴養的那些巨龍不都是忠心友好,從不敢違抗她的命令,又怎麽會襲擊人類。
小沌抬起頭,直視著安娜水汪汪的大眼睛,沒人知道小沌此刻內心的想法,但所有人似乎都以為這下糟糕了,就連卡特國王也在思考等會兩個小家夥打起來自己該怎麽做。
是做一個自私的父親還是做一個公正的國王?一般人都會選擇前者,尤其是當你真的是一個國王的時候。
“可能吧,”小沌表現出了超出常人的忍耐,他輕輕回到,“應該是我惹怒巨龍,公主殿下。”
小安娜卻還不滿意,她剛剛丟失了小獨角,現在又遇見了一個她以為是曾經惹怒過巨龍的人,所以她並沒有打算就這麽放過小沌。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對嗎?”
“安娜!”卡特國王也忍不住製止道,“夠了,安娜!”
“父親,你幹嘛凶我?”小安娜轉過身朝著已經臉色不太好看的卡特國王撒起了嬌,“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再凶我,再凶我就哭給你看!哇哇哇!”
唉……卡特國王是真對自己這個女兒沒辦法,不過他一想似乎也沒必要為了一個平民小孩弄的自己女兒不高興,當下便也沒說了,任由小安娜繼續胡來。
林洮山此時還跪在一旁,他的心仿佛都在滴著血,他本覺得在小安娜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身為國王的卡特就應該出來製止,但就算是現在,他仍舊任由自己的女兒如此胡作非為!
歐文也只能默默歎氣,他不知道要說什麽。
“哼!”小安娜乾脆是一屁股坐在趴在地上跪著的小沌,說到,“他們都是在審你吧,你說說,你犯了什麽事?”
小沌本就只有一條腿,哪能承受摁住小安娜這麽一座,啪的一聲雙手沒撐住臉就砸在地面上,瞬間就磕出了一嘴的鮮血。
林洮山這下是忍無可忍,猛的一個激靈蹦了起來,下意識將安娜往旁邊一推,情急之下更是將小安娜摔飛到了幾米外。
“大膽!”林澤大喝一聲,“林洮山你竟敢傷害公主?衛兵,將我把這一對父子抓起來!”
卡特也是心疼女兒,心想你這林洮山好大膽子,便是又補了一句,“將他父子二人當堂給我斬了!”
“好!好!”林洮山仰天大笑,“哈哈!想我林族幾輩,為帝國培養了多少傑出人才,今天,我林洮山年幼小兒被人誣陷無人做主也就罷了,沒成想竟然為了一個狗屁公主還要殺我兒子!卡特你這個不要臉的家夥,我兒子一再忍讓你那不懂事的女兒,你身為父親卻不嚴加管教,真是可恥!”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卡特也就不再多話,內心那一絲羞愧也是徹底沒了,冷冷說到,“殺!”
帝國的士兵除了龍騎士還有鐵甲兵和侍衛軍,現在圍攻林洮山父子的就是侍衛軍。
林洮山本就十分強悍,單打獨鬥就是面對一隻成年巨龍也毫不害怕,現在面前這幾十號侍衛軍更是連他的身也近不了。
林澤見形勢不對,連忙是召來龍騎,這才是漸漸佔了上風。
說起來紅龍的戰鬥力果然不同一般,只是幾個回合,林洮山已經吃不太消,又疲於應付侍衛軍,一個沒注意,被林澤的紅龍一爪拍飛了幾米!
撲哧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林洮山面色慘白, 已然是奄奄一息。
小沌本是手無縛雞之力,還身體殘疾,見父親重傷當即是撲了過去不讓紅龍繼續傷害自己父親。
林澤心道此時正是好機會,竟然指揮著紅龍要將林洮山連同小沌當即拍死!
“林澤!”歐文見情勢危急,他沒想到這林澤真要殺一個孩子,不由喝道,“連個孩子你也要殺?”
這林澤這才是停了下來,看了看卡特國王的眼色。
卡特之前也是氣急,現在冷靜下來,心想當著這麽多大臣的面殺了一個孩子,這傳出去恐怕有損威嚴,便是擺了擺手,道,“今天之事到此為止,林洮山,帶你兒子速速離開帝都,永遠不準再踏入帝都半步!”
林洮山五髒六腑是碎成了幾塊,話也說不出來,心道你這冠冕堂皇,虛情假意!不如殺了來的痛快!
但沒想到的是,小沌聽卡特國王這般說到,連忙是托起了自己父親,回到,“謝國王陛下,我們馬上離開。”
林洮山身強體壯,小沌托起來十分吃力,但他卻是咬著牙齒,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宮殿。
直到周圍幾乎已經不見人影,小沌才是停了下來,用衣角替父親擦掉了鮮血,用樹枝固定住父親的胸口,他看著已經昏迷的父親,眼裡沒有一滴眼淚,只是,仿佛有什麽巨大的黑暗,就在此刻徹底的籠罩了這個才七八歲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