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寧狐疑地看他一眼,又注意到地板上滾地葫蘆一樣的十多個槍手,這才道:“難道你也是來踐行正義,將這些惡徒繩之以法的嗎?”
“沒錯!”
石鋒打了個響指,煞有介事的樣子,道:“不瞞你說,雖然我白天只是個混跡於芸芸眾生的普通學生,但一到夜晚就會戴上面具,化身黑夜騎士,以自己的方式,對那些犯罪分子進行審判!你也可以親切地稱呼我的外號,superstone……”
景寧撇撇嘴,對他的自吹自擂不置可否。吩咐手下將光哥等人抓起來,然後坐到石鋒身邊,給自己到了杯酒,笑著道:“小夥子,你很有想法,跟我學做菜……啊呸,跟我學破案吧,本小姐會罩著你哦!”
看她前呼後擁的樣子,想必官當得不小,石鋒饒有興趣道:“你具體什麽身份啊?”
景寧得意道:“本小姐是國土安全部下屬特別行動局江寧分局的副局長!要知道本小姐以前從不提名任何人加入特行局哦,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你應該倍感榮幸才對!”
這一串臭長臭長的稱謂,石鋒頓時敬謝不敏,心想我還是我們公寓下屬住戶委員會的副主席呢,也沒見我什麽時候得瑟過啊?
他拒絕的理由也很充分:“我這人獨來獨往慣了,不習慣看人臉色,也不習慣被什麽人踩在頭上……”
景寧不悅道:“等你加入特行局後,只需要看我一個人的臉色,也只會被我一個人踩在頭上,其他人完全不用理會啊,難道這樣你也不喜歡嗎?”
石鋒氣結,我說不習慣看人臉色,難道你不是人啊,莫非你覺得身為美女就能有特權嗎?——我又不是受!
談話就這樣不歡而散,不過景寧卻是毫不氣餒,露出一副‘凡是本小姐看中的獵物,任憑他再怎麽苦苦掙扎,也逃不出本小姐的五指山’這樣信心滿滿的表情,弄得石鋒心頭惴惴。
等鄭暮秋在警察的引導下做完筆錄,而石鋒也把某宮姓劍客移交給警方後,兩人就一道回去了。
夏夜的涼風拂過悄然寂靜的夜晚,路邊的梧桐樹葉在風中輕泣,年輕女子黑發飛舞,仿若夜夢中的精靈,畫面淒美他不敢看……
此時,石鋒才醒悟到她一絲不苟的嚴師外表下,也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一個被頑劣不堪的弟弟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姐姐……
雖然有些殘忍,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鄭老師,你被那些人劫走後,我就把你弟弟抓住了,現在應該在警局了吧,怎麽定罪我也不清楚……”
鄭暮秋沉靜片刻,幽幽道:“是我管教無方吧……管得好那麽多學生,卻管不好自己的弟弟,這或許就是上天對我的諷刺吧……”
她轉過身,展顏一笑:“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想不到我平時對你那樣嚴厲,石鋒你還是不顧危險地來救我……能有你這樣的好學生,才是我更應該感到欣慰的事情吧!”
石鋒莞爾,心說我又不是不識好歹,老師對學生嚴厲,那是天經地義的嘛,又怎麽會怪你呢?更別說大家相識一場,也算是很熟悉了,而我這個人,是絕不會讓身邊那些熟悉的人,受到傷害的……
眼看時間不早,石鋒對鄭暮秋道:“鄭老師,你家在哪裡啊,我送你回去吧……”
鄭暮秋搖頭,“本來今天是打算去學生家裡家訪的,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意外,但定下來的事情最好不要改變……石鋒你還是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石鋒無語,被自己的親弟弟出賣,又險些落入犯罪團夥的魔掌,難道還只是小意外嗎,鄭老師你的責任心未免太強了吧?
因此他勸道:“家訪什麽的,什麽時候都可以吧,鄭老師你今天受了驚嚇,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鄭暮秋看著他,似笑非笑:“其實我去家訪的對象,你也認識,是你朋友陳牧的妹妹陳雨玟。這孩子平時的表現挺不錯的,但這些天經常不請假就曠課一整天,問她去哪了也不說,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懷疑她家裡出了什麽事……”
石鋒愕然,原來自他們這一屆畢業後,鄭暮秋就直接接手了下一屆高三,木頭的妹妹陳雨玟正好在她班裡。
這些天雨紋經常曠課就不說了,還打扮得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鄭暮秋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所以就想去她家裡看看。
石鋒一拍腦門,怪不得木頭一臉鬱鬱的神色呢,當時沒在意,原來是真的有事啊!
既然涉及到自家兄弟,那就不好再說什麽“鄭老師你身體要緊,還是改天再去家訪吧”之類矯情的話,石鋒訕訕地攔下一輛出租車,跟鄭暮秋一道往木頭的家裡駛去。
木頭家位於南湖附近的廉租房地帶,住在那裡差不多十年了吧,如今牆體晦暗、老舊,跟欣欣向榮的江寧基地市比起來,確實形如兩個世界。
敲門進去的時候,木頭一臉訝然,“老大,你怎麽跟鄭老師一起來了……”
石鋒頭也不回就往裡闖,邊走邊道:“鄭老師是來家訪的,小玟呢,怎麽這麽晚還沒回來?”
木頭臉上的神色,頃刻間陰沉下來,冷著臉道:“小玟她被陳景霆帶出去了……”
陳景霆?
鄭暮秋靜立在房間中,思索片刻,這才想起這個名字曾經在學生的家庭資料檔看到過,似乎是陳牧和陳雨玟的父親吧……
確實,陳景霆是木頭和小玟的親生父親,但此人也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在兩個孩子年紀還小的時候,就拋妻棄子,攀上了大家族的高枝,對迷戀他的那個女孩子道:
“本來我並不相信自己這一生能遇到真愛,所以就在年輕的時候,草草地結婚生子,直到遇見你,我才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當你幡然醒悟,終於跟命中注定的那個人相逢於人海的時候,卻發現已經太晚,已經太遲……”
這番恬不知恥的話,竟然讓那個女子深信不疑,動情道:“我不在乎你結過婚,也不在乎你有過孩子,只要你以後跟我在一起,對我好,我就滿足了……”
隨著這句話,陳景霆果斷拋妻棄子,如願以償地入贅豪門……自那以後,南湖畔這個寒酸的家,他一次也沒回來過,一分錢也沒給過,木頭的媽媽也因為這件事,漸漸憂鬱成疾,竟然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