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法師出門采購探險必需品時,突然發覺有周圍多了許多鬼鬼祟祟的家夥,這些人大多是遊蕩者,他們不緊不慢的跟在法師的身後,裝作一副逛街的樣子跟蹤他。
在某個不引人注目的時刻,法師迅速拉開旁邊一家材料店的店門,然後開啟燃魂施法,以近乎瞬發的速度為自己施展了二環法術“隱形”。
這家店鋪的客人眾多,法師又是在店鋪的角落裡施展的隱形術,所以並未被任何人察覺。
就在法師的隱形術生效的下一刻,跟蹤他的那幾個人迅速進入店鋪內,四處查找了一番卻沒有找到人,於是便認為他是從店鋪的後門跑掉了,幾個遊蕩者立即去追趕,而法師則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追蹤者和被追蹤者瞬間易位。
法師跟著其中一個貌似小頭目的家夥來到一處小巷深處,見四下無人,便追上去拍了那遊蕩者的肩膀一下。
這個小頭目的反應速度倒還算是快,立即向前衝出幾步然後回頭觀望,可惜這一切在法師面前都屬無用。
就在遊蕩者回頭的一瞬間,法師對他施展了一個凝視法術“心靈拷問”,這個法術可以讓法師直擊對方心智,強迫對方說出自己發誓保守的秘密,同時如果對方豁免失敗,那麽在法術結束後,對方會忘記被人施法的事。
遊蕩者的眼神瞬間呆滯下來,雙目無神的站在那裡,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本來準備取武器的手也從腰間垂下。
“你為什麽要跟蹤我?”納爾直擊主題的問道。
“是我們團長的命令。”遊蕩者毫無意識的回答道。
“你們團長是誰?他為什麽要你們跟蹤我?”
“我們團長是唐克拉梅阿麥斯,他是死地傭兵團的團長,他聽說你獲得了荒蕪苔原巫妖的遺骸,想要跟蹤你,直到你出發進入刀鋒谷地冒險,然後在借機除掉你。”遊蕩者在法術的作用下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將從前發誓保守的秘密說出。
“他怎麽知道我獲得了巫妖遺骸?不,他怎麽知道那迷霧是巫妖弄的?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納爾皺著眉頭看著遊蕩者,有些莫名其妙。
半個小時後,法師披著隱形術從小巷中走出。
在奧術的作用下,遊蕩者沒有半點隱藏的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這個遊蕩者估計與他們團長關系不錯,否則唐克拉不會這樣信任的將什麽都告訴他。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法師得知了事情的完全經過,這就是奧術的好處,不需要繁複的收集情報,也不需要各種試探與哄騙,只要弄清對象,一小段咒語和幾個手勢,就能讓你知道對方花了巨大代價才弄來的秘密消息。
納爾此刻正皺著眉頭,並不是因為唐克拉的追蹤,相反,他一點都不擔心這些愚蠢的傭兵,因為他們一直以為他是個“術士”,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法師在刀鋒谷地這種危險的地方把他們玩死上百次了。
他現在思考的,是那個已經被他和四葉草小隊聯手消滅的巫妖。
納爾聽說過這個巫妖的故事,沒錯,他還在特萊德茵時,曾經去過皇家圖書館,在他借閱的書籍中,正好有這麽一本介紹大陸上出名巫妖的書。
書中就錄有“恐骨”的名字,“恐骨”,正是那位居住在鹽湖沼澤的巫妖的代稱。
這名巫妖已經在鹽湖沼澤居住了400余年,它曾是一位九環大法師,在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法在有生之年踏入傳奇境界後,他將自己轉換成了巫妖。
這其實沒什麽,克藍沃對那些將自己轉換為巫妖,卻並不胡亂使用死靈術的法師並不嚴厲,因為他們僅僅是轉化了自己的生命,這是他們自己的權利,大陸上有許多這樣的巫妖,它們有的其實並不精研死靈學派法術,將自己轉化為巫妖也僅僅只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來研究奧術,克藍沃與蜜斯特拉(魔網女士)曾經是一對情侶,他並不為難那些為了探尋奧術之路而不願投入他懷抱的法師。
只是巫妖由於脫離了生者的情感束縛會變得有些古怪而已,它們對那些擅闖它們居住地的家夥絕不會友善待客。
恐骨的年齡幾乎和維姆帝國一樣長,由於他並不胡亂使用死靈術,所以帝國各大教會也都非常默契的無視了它的存在,甚至在鹽湖沼澤的邊緣立下了警告牌,用以警告那些想要踏入沼澤尋寶的愚蠢家夥們,如果死在裡面,沒人會為他們負責。
可是,最近,恐骨突然變得瘋狂起來,它似乎與巫妖之神維沙倫還有另外一位神秘神祗達成了什麽協議,開始大肆屠殺起普通人和使用死靈術製造死靈大軍,而且,當幾位戰鬥牧師將它逼出巢穴時,赫然發現它竟然已經踏入了十環傳奇階層!
不得已之下,幾位戰鬥牧師動用了克藍沃為以防萬一賜下的神器,這才一舉摧毀了它的身軀。
可是,也正因為如此,反而給了維沙倫一個出手的借口,使他在關鍵時刻保住了巫妖的命匣,並且賜予了巫妖一道神術,使他命匣中的靈魂不懼怕陽光。
這也就是為什麽潔西卡的神術對巫妖和他製造的死靈效果很小的原因。
納爾知道了一切後,不僅沒有釋懷,反而越加迷惑,巫妖都不是傻子,恐骨這種活了四百多年的家夥更是如此,它明知道瘋狂使用死靈術是犯忌諱的,為什麽還敢這麽做?難道就因為背後站了個微弱神力的維沙倫?還是那位所謂的“神秘神祗”?
不知為何,法師從這一系列的事件中,嗅出了滿滿的一股陰謀的味道。
他突然開始擔心起四葉草小隊來,自從發現這件事沒那麽單純後,法師突然覺得,讓他們去死者之王的神殿中交托巫妖的遺骸好像並不妥當,這裡面有可能隱藏著巨大的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卷入神靈間的鬥爭漩渦。
一個平均等級不過8級的冒險者小隊,被卷入這樣的漩渦中,那估計連個泡都來不及冒,就會向被丟進洗衣機裡的紙巾一樣被絞的稀碎。
不過,現在擔心他們也無用,他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目的,跑到自由沼澤去找他們,而且即使維沙倫要對他們出手,克藍沃也不會就這樣乾看著,除非巫妖之神不顧可能挑起神靈戰爭和被AO處罰的危險親自出手對付他們,要知道,神上之神對這種事可是很忌諱的,先前是因為有克藍沃賜下神器這個借口,現在要是還出手,恐怕AO就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只要不是維沙倫親自出手,而畢博他們也不傻到去找其他巫妖的麻煩,那麽他們暫時就應該是安全的。
不過,在自己的事情完結後,去一趟自由沼澤就成了法師的下一個旅行目標。
納爾重新在街上現身,那些遊蕩者很快找到了他,仿佛是知道了法師已經發現了他們,這次他們沒在偷偷摸摸的跟蹤他,而是明目張膽的跟在法師的後面,完全不怕引起他的報復。
法師對此也仿佛一無所覺,只是加快了采購物品的腳步。
晚上,納爾回到旅店,開始整理行裝,然後從旅店中要了一份烤牛肉,侍者送進房間裡來。
第二天清晨,法師的房門沒有打開,似乎法師就準備這樣一直呆在房間裡住下去。
第三天也是如此,就好像他已經完全失去了進入谷地的興趣般。
第四天,第五天,法師的大門從未曾被打開過。
一直到第六天早上,唐克拉察覺到不對勁,命令遊蕩者們侵入他的房間後,才發現法師的房間中早已空無一人,只有那份已經開始散發出腐爛臭味的烤牛肉還放在桌上,烤牛肉的盤子底下還壓著一張字條,那是法師留給死地傭兵團團長的信息。
“敬啟,尊敬的唐克拉團長先生,您要的東西現在已經向刀鋒谷地西方進發,如果您還需要的話,請派人來取,不過谷地危險,請您務必注意,納爾敬上。另附:如果您對烤牛肉感興趣,那麽這份美味就留給您享用了,前提是它還沒有變成一團腐殖質。”
當唐克拉看到這份字條和烤牛肉的時候,瘋狂的憤怒差點讓這位5階戰士毀掉了整個駐地大廳,他不顧一切的派出了一半人手衝進刀鋒谷地,去追趕納爾,並且給他們下了死命令——要活的!
不過,法師現在才懶得理會他們呢,因為就在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的那天晚上,他就連夜收拾行裝,利用漂浮術和隱形術從旅館二樓的客房窗戶離開了傭兵鎮,等到唐克拉發現不對勁時,他已經在刀鋒谷地中往西方整整行進了六天的行程,這還是在有漆黑信標指路還有隱形術的情況下。
可以想見,唐克拉派來追蹤他的人手,一沒有指路信標,二沒有規避谷中怪物的法術,想要追上法師,真是需要泰摩拉(幸運女士)的垂青。
不過,法師此刻也在抱怨,這可真是個名副其實的“鬼地方”,在前面的幾天中,他依靠著一系列的法術不知避過了多少次危險,那些長的像普通野獸的東西其實根本就不是野獸。
就在剛剛,他碰到了一只看似人畜無害的兔子,這隻兔子安靜的縮在谷地鋒利岩壁的下面躲避著毒辣的陽光,就和一般的可愛小動物沒什麽區別。
可是,當納爾準備從它身邊路過的時候,這家夥突然暴起發難,原本可愛的三瓣嘴唇猛的變成了一張一人高的血盆大口,大口中布滿令人不寒而栗的利齒,就這樣朝著納爾咬過來。
即使以納爾的心智,也不禁被這突然襲擊唬的一愣。
還好小棱鏡自發護主,變成一柄長矛一下卡住了兔子的大嘴,這才讓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的法師將這家夥做成了烤兔子。
經此一事,法師對谷地的危險有了全新的認知,他不惜法力的對每一個碰到的能動的東西(或者看上去能動的),發射一枚魔法飛彈,直到這些東西被炸成碎片為止。
不過,法師卻驚喜的發現,這個谷地中的所有生物經驗都高的嚇人,就拿那隻兔子來說,它足足給了法師整整400點經驗,而且,納爾還從兔子的特內提取出了一枚如同鑽石般的透明晶石,然後小棱鏡表示它很想要這枚晶石,法師也就毫不在意的丟給了它。
可是沒想到的是,吸收了這枚晶石後,小棱鏡的身體整整大了一小圈,顏色也變的更深了,這讓納爾非常驚喜。
谷地中的怪物會出產奧術結晶他是知道的,可是從書中看到的奧術結晶都被其他法師用來製作奇物或者藥劑,從沒聽說過哪個法師拿它來喂養魔寵的。
得到了這兩個驚喜後,法師開始沿路掃蕩碰到的所有生物,然後收獲不菲。
不僅獲得了三千多點經驗,小棱鏡也從原來的手掌大小變成了普通的面餅大小,顏色也從淺藍色變成了深藍色,明顯在朝著成熟邁進。
可是,刀鋒谷地赫赫威名,哪是這麽容易征服的,於是,就在納爾離開傭兵鎮,往谷地西方前進的第五天,他招惹到了一個**煩。
一條蚯蚓。
沒錯,就是一條蚯蚓,這條蚯蚓和普通蚯蚓沒什麽區別,一樣的細小身子,一樣的貌似脆弱不堪。
可當這家夥從泥土裡突然冒出來,對納爾發動突然襲擊時,納爾的第一感官是,這家夥真是蚯蚓麽?
因為這東西突然就在他面前施展變形學派法術,將自己變成了一條長達四十多米,兩人合抱粗細的龐然巨物。
法師當時都懵了,拜托,你確定你他喵的沒有巨龍血脈,或者真不是給被穿越者附體的古怪東西麽?
而且,這玩意兒還會從頂端那形式絞肉機的口器中噴出熾白的火焰,把一旁的山壁都燒成了玻璃。
納爾嚇的落荒而逃,使盡了渾身解數,才成功的從這怪物的手中逃脫。
當他再一次依靠信標的定位,行走在正確道路上時,他才終於確認了這是個名副其實的“鬼地方”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