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讓人頭暈的感覺傳來,周辰眼前仿佛有五彩斑斕的畫面在浮現,周圍的環境漸漸地色彩變的單一,最終眼前一黑,回到一間狹窄的屋內。
周辰還沒看清周遭的一切,臉色發黑,胸口發悶,一口黑色的血箭就從嘴中噴出。
嗤!
濃烈的帶著讓人作嘔腥臭的黑血,將黃灰色的地面腐蝕的變成漆黑之色。
周辰不敢怠慢,左手迅速在身上的幾處穴位連點幾下,然後一拍身下床榻。
床榻邊角的一處暗格被打開,周辰快速地從中取出一個白色瓷瓶,拔出上面的塞子,一股濃鬱的藥香湧入鼻端。
從瓷瓶內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紅色藥丸,放入口中直接吞咽下去,周辰盤膝打坐,五心朝天,運轉體內的真氣開始療傷···。
轉眼三天過去,衛城的城門口一支商隊正準備出發。
陸文淵一身灰布青衫,手中拿著紙筆,正在有條不紊的輕點車上的貨物,雖然如此,但他的眼睛還是不時的瞄向街口,似乎在等什麽人的到來。
一個人影從旁邊過來,陸天升的聲音響起:“叔爺爺,那個周辰怎麽還沒來,剛才文管事已經發過一次脾氣了。”
陸天升此時再也不是一身的儒生打扮,他現在臉色微黑,露在外面的肌膚都變成了這種顏色,再也沒有往日的白皙,他身上穿著粗布的仆役衣服,頭上戴著一頂油膩膩的破氈笠,腳上是一雙開了口的皮靴子,整個人就像是一名普通的商隊夥計一般,就連說話時,露出來的牙齒都是黃乎乎的。
陸文淵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道:“不用著急,現在還沒到中午,還有時間,而且他即便真的爽約也沒什麽,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他能來最好,多加一份保險,不來也無所謂,這一路應該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陸天升點頭,左右看看,然後來到一輛糧車旁,拿起旁邊的繩子,假裝捆扎起來。
大腹便便的文管事,在一輛輛的糧車旁經過,不時用手拍一拍上面的糧食袋子,看看繩子結不結實,車子有沒有問題,騾馬的狀況如何,最後來到了陸文淵面前。
“陸先生,貨物清點的怎麽樣了?”
雖然被稱為一聲先生,但陸文淵卻不敢‘拿大’,畢竟他只是這支糧隊的帳房先生而已,真正的話事人還是文管事。
陸文淵面上帶笑,拱手道:“已經清點完了,共二十二車三百八十五袋,一萬五千八百斤,全額如數。”
文管事點頭,伸手拍了拍陸文淵的肩膀,勉勵道:“辛苦了。”
陸文淵臉色一僵,強忍著閃身的衝動,任對方肥厚的手掌不輕不重的拍打在肩頭。
文管事看一切穩妥,正要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一事,回頭道:“你那個遠方侄子還沒來,車隊就要啟程了,在不到可不會耽誤工夫等他一人。”
陸文淵現在還覺得肩膀有些不得勁兒,他是文人出身,有著精神上的潔癖,對於一個商人的管事像對待下人般的態度來‘撫慰’他,總是有些難以接受,何況還有肢體上的接觸,更是讓他不爽。
不過他卻也算是有著大毅力的人,強壓下一掌拍死文管事的衝動,勉強笑道:“那小子第一次出遠門,家中人不放心,所以要多叮囑一番,可能因此耽誤了時間,所以···額,來了,來了。”
陸文淵向前點指著。
文管事轉頭看去,就見街角走過來一個少年人,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襲青衫,面目俊秀,身形筆直,腰間懸劍,除此之外就再無他物,看樣子還真似如陸帳房所言,是個到外面遊歷增長見識的年輕人。
周辰來到近前,看著眼前面目全非,幾乎認不出來的陸文淵微微一怔,雖然早些時候就得到過對方的通知提醒,可還是沒想到陸文淵會變成這副樣子。
陸文淵上前一步,假裝親熱道:“賢侄你可來了,讓我們好等,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此次商隊的文管事,文管事,這就是我向你提到過的,想和咱們商隊一起到百越郡遊歷的遠方侄子。”
說著,陸文淵隱蔽的給周辰打了個眼色,讓其見機行事,機靈點兒,可不要穿幫嘍。
周辰暗罵一句老狐狸,還真是說人像人話,說鬼像鬼話,演技果然是影帝級別的。
周辰上前施禮道:“見過文管事。 ”
文管事手摸著嘴唇上邊的兩撇鼠須,看了周辰兩眼,滿意的點點頭,說實話,周辰的模樣確實出色,讓人一見就多少能有幾分好感。
“無需多禮,既然是第一出遠門,這一路上可是辛苦得很,你要有所準備才好。”
文管事見周辰衣著打扮,神態舉止,雖不像是大家的子弟,但怎麽看也多半出自殷實之家,不像是能吃苦的人,因此特意叮囑一番。
周辰點頭稱是,兩人又聊了幾句,文管事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四周在沒有旁人,周辰靠近陸文淵,低聲道:“陸老,您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陸文淵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罷了。”
周辰搖頭道:“您當西風三十六盜全是傻子麽,人家能夠逍遙這麽多年,官府都奈何不得,這樣一個小小的伎倆就能騙過對方,陸老可是打錯算盤了。”
陸文淵不以為意道:“能騙一時是一時,老夫也不是沒有旁的準備,西風三十六盜不來則罷,若來百越陸家豈是吃素的。”
周辰聞言,見陸文淵似乎信心十足,心中一動,看來這老狐狸應該還有後手才是,想到此點,他心中也不自禁安穩了幾分。
時間流逝,日正中午,商隊內的夥計、車夫草草的吃了一頓,這才啟程朝百越郡進發,除了商隊的幾十人,還有虎威鏢局的十幾名鏢師趟子手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