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搖頭,似乎並不相信。
“那在興業藥鋪內是怎麽回事?”
老者目瞪口呆,臉色古怪道:“老頭子經常被人追打,所以躲避起來自然駕輕就熟,這個···這個理由怎麽樣?”
話一出口,不說旁人,甚至連老乞丐自己都能聽出裡面的言不由衷。
周辰似笑非笑的道:“這話你說在下會信麽?”他手在桌上輕撫,然後輕輕一按,桌上就出現了一個掌印。
老者看的額頭冒汗,張嘴結舌半天,最後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然而然的就用出來了,可老頭子是真不會功夫啊,或者是‘他’用過,所以我也就會了。”
周辰若有所思,老者雖然含糊其辭,似乎前言不搭後語,但還是讓他找到了其中的關鍵。
“閣下口中的他是誰?”
“他···”老者臉現迷茫之色道:“他應該就是我,我也應該就是他,或許我們應該是同一人。”
“同一人。”周辰眉頭皺起,這老乞丐的話讓他越加的糊塗。
“哎···”老者歎息一聲:“你是不是很費解我為什麽會這樣說?”
周辰點點頭,如果老乞丐真想要騙自己蒙混過關,怎麽也不應該說這些囫圇的話出來。
“不但你不明白,就連我有時候都不明白。”老者臉上迷茫之色更濃:“你知道麽,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裡。我醒來的時候就在一個大坑裡,那個坑很大,我根本就沒法爬出來。不過後來不知怎地我就出來了,我想應該是‘他’幫的我,不過‘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誰,該去哪裡,該幹什麽,沒辦法,我和‘他’隻好走到哪算哪。我四處流浪,山林裡我是不敢待的,隨便來一隻猛獸就能將我拆吃入腹,於是我只能在城鎮裡廝混。不過‘他’卻很厲害,飛天入地好像無所不能,山裡的野獸也很怕‘他’,每次‘他’在外面遊蕩,它們都會嚇得躲的遠遠的,直到‘他’走了才敢出來···。”
周辰靜靜地聽著老者的訴說,漸漸的明白過來,不過眉頭卻越加的皺緊。
“···我開始並不知道‘他’的存在,我隻當是一場夢,夢裡我變成了‘他’,橫行無忌,擁有莫大的神通,嘿嘿,你還別說那種誰都不放在眼中的感覺還真是不錯。不過時間一長,我就感覺出不對了,你想想每當你做夢,都好像是在做同一個夢時,是什麽感覺?為什麽我一做夢,就會夢到我變成‘他’呢?有一天,我夢到自己一拳將一座山上的岩石給轟沒了,就那麽普普通通的一拳,一人多高的岩石就化為了飛灰,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好像是有另一個想法在控制著我的身體,雖然明知這只是夢,我自己身不由己,但我仍是很害怕,那種感覺太真實,真實的讓人心裡發虛。所以第二天的時候我就決定去看看,那座山我還是有映像的,就在宜興縣的附近,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周辰聽到了這裡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但他仍然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一個人兩種人格,這種事他還從沒遇到過。
他目光閃爍,緩緩道:“那處岩石已經不見了。”
“對,那岩石沒了,就那麽憑空消失了一般,山中獵戶和樵夫都不知是怎麽回事,還議論了好久呢,一塊足有數千斤的山岩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難道是山神顯靈?你知道麽如今那座山的山神廟,現在的香火可是相當旺盛的···。”老者苦笑出聲道:“可我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所謂的山神顯靈,而是我乾的,是我乾的···。”
老者聲音漸大,語氣帶著慌張不安、既驚且懼,甚至乎還有一點與有榮焉的激動。
可到最後,他卻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失魂落魄的坐下,喃喃道:“不對,那不是我,那不是我,應該說是‘他’乾的,是‘他’,是‘他’···以前我以為這只是夢,現在才發現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身體裡還有另外一個我,也就是剛才所說的‘他’,我就是‘他’,‘他’也就是我,不分彼此,也難分彼此···。”
老者有些茫然若失,顯然也覺得這一切太難以接受。
周辰心中波瀾起伏,看著老乞丐,目光跳躍閃爍。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就是個怪物?”老者苦笑道, 這件事似乎也壓在他心裡好久了,如今終於一吐為快,沒有了患得患失,整個人好似也輕松了不少。
周辰搖頭,說實話,雙重人格,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做為前世經過各種資訊、網絡錘煉出來的新一代年輕人,見識那可是相當廣博的,前世那些扭曲**的殺人犯、偷窺狂、怪蜀黍,甚至還有一個珍惜物種群體宅男宅女,嗯···。
好吧,想到這些人乾的‘豐功偉績’,周辰覺的一個雙重人格,實在是有點小兒科,在他眼中還真不算什麽大事。
很自然的接受了這個既定事實,周辰想了想道:“那‘他’知道你的存在麽?”
老者點點頭:“知道,就好像‘他’做什麽事我都能看到,而我做什麽事‘他’也能知曉。”
周辰點點頭,坐在那裡慢慢的飲酒,心中似乎若有所思。
兩人間都不再說話,桌上的氣氛漸漸的沉默了下來。
老乞丐慨歎良久,最後乾脆將心中的鬱結全部化為食欲,獨自一人掃蕩著桌上的酒菜。
一會兒工夫之後,老乞丐吃飽喝足,心情在滿足口腹之欲後也漸漸的好轉,站起身,打起精神道:“吃飽了,也喝足了,這樣待著也沒意思,老頭子回去了,順便溜達溜達,消化消化食兒。”
周辰目光閃動,並沒有出聲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