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服下,白嵐的醒來,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事情。風無意也不至於因為這一件小事而欺騙她。說到底,風無意他自己也不想白嵐死。不過,這卻又是另外一樁事兒了。
那日喝下解藥,一口黑血嘔出之後,白嵐隻覺著全身的氣力好像都被抽走,撐不住便一頭栽倒在了榻上。
只是他這一睡,便是整整一個晝夜。
這一個晝夜,對白嵐來說,自然是極其舒坦,可對漣嫣來說,卻足足提心吊膽了很久。她並不知道風無意說話的信用,亦不知道拿到手中解藥的真假,她怕主人這一睡去,便再也不會醒來了。
白嵐再醒來之時,恰好日上三竿。
今日的松林仙境,其中的飛雪不知為何,逐漸停了。許久不見的陽光透過雲層將金光灑下,雖是明媚,可氣溫卻比平日裡要清冷很多。
下雪不冷消雪冷啊......
白嵐的眼睛朦朦朧朧睜開,便看見那紅衣女子趴在自己榻邊,呼呼睡得正熟。
是嫣兒?白嵐口中一聲驚異。
難道自己以往沉睡的時候,她就這樣一直守候著自己?眼前的場景讓白嵐心裡,驀地湧出一陣酸楚。“嫣兒......”他念了一聲,不禁愛憐地抬手撫弄了那女子的頭髮。“嫣兒啊,你不必如此,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有個萬一,你也不必悲傷......”
“呃......”漣嫣明顯非常緊張,身體受到些許觸碰便如過電一般抖動了起來。
“主人?”她揉了揉眼睛。面上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來。
“主人你......你感覺怎麽樣?”念著主人醒來,約莫是解藥生效了,漣嫣顧不得說其他,急急忙忙將他扶起。
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白嵐恰恰覺著自己神清氣爽,之前的那些無力感蕩然無存。不光如此,功力好似也比以往更加增長了。
“這種感覺......”
“難道是回光返照?”
白嵐有些沉鬱,閉上眼睛運氣檢查自己的身體。
那份中毒的壓抑感,生命即將失去的緊迫感,在這一時候,竟是蕩然無存。毒藥......解了?
這是怎麽回事?白嵐閉目一念,心裡便大致有了譜兒。那麽沉重的傷勢,如果沒有解藥,自己可謂是必死無疑。而今日的感覺。卻實在是令自己大為驚異。
“主人。您感覺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好一點?”漣嫣依舊是急切著,伺候他起身。
白嵐沒有答那女子的詢問。轉身下榻。“為我泡杯茶吧。”他的手指,微微在案上敲了幾敲,可即便是再怎麽偽裝,他的面上卻依舊是露出了一絲不悅。
“可是主人.......茶解藥性!”
“你剛服下藥物,要是突然喝茶,只怕對身體......”
漣嫣急切起來,匆匆在他身後提醒了一句。
“泡茶!”
語氣之中,是從未有過的嚴厲。這一瞬間的白嵐,手掌重重在桌上拍了一拍。他好似是換了個人一般,嚇得漣嫣一個哆嗦。那女子不敢說什麽。匆忙進入裡屋,細致地將那茶葉幫他煮起。
許久之後,白嵐自她手中接過茶。
“主人,主人您覺著身體怎麽樣?”此時此刻,漣嫣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句話。
“我......我感覺......”
白嵐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轉頭望向漣嫣,“嫣兒,你昨天給我吃了什麽?”
他的臉色,越發越凝重了,凌厲的目光射向身邊的女子,將她逼得無處遁形。
漣嫣的面色,霎時間變得蒼白起來。
她有些害怕,神情卻依舊是鎮定著,俯身跪了下去。
“主人......主人恕罪......”
紙畢竟包不住火,自己的主人,是個何等聰慧的人兒啊......她不必再瞞他什麽,也自然也瞞不住他什麽。
“你去找過風無意?”白嵐冷冷地問了她一句。
漣嫣跪在那裡,頭也不敢抬上半分。她不敢說話,白嵐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白嵐一時間怒從心生,劈手便將那茶杯甩在了地上。
“嘩啦”一聲,茶杯碎地連渣滓都不剩。
“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漣嫣,你!”
“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看著主人砸了你茶杯,活了幾千年,她也從來沒有見過主人發這麽大的火,漣嫣一時間也是傻眼了,她嚇得全身發抖,瑟縮的跪在那裡,再也不敢說出一句話。“主人,您原諒我......”
“你答應了風無意什麽條件?”
此時的白嵐,方才長舒了一口氣,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可是刻意的壓製之下,竟變成了一分陰冷的低沉。
那女子手足無措,“我沒有答應他什麽,我只是......”
“只是什麽?”
“我只是喝了他所給的......”
“他沒有強迫你嗎?你是心甘情願喝的嗎?”
“我......我......”
那女子忽然掩面哭了起來,“主人啊,您知道的,只要能夠救你,無論什麽我都......”
“荒唐!”
白嵐口中一聲怒吼,隨即一把扯過那女子,粗暴地將她身上的衣服撕了個精光。漣嫣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也不敢反抗,隻得任由他這樣做了。
那女子的小腹之處,赫然染上了鮮紅般豔紅的火焰,好似是嗜血的修羅一般。詭異地透著淒豔血光。
那鮮紅的火焰好似活著一般,慢慢向上蔓延著,直到她的胸膛。
白嵐閉了眼睛,赫然一聲長歎。“果真如此......”
“漣嫣,你!”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白嵐一巴掌抽上那女子的臉頰,卻終於在觸到她面目的一瞬間,手指一根根握緊了。此時此刻,他竟是打不下手。
漣嫣被他犀利的掌風嚇到,尖叫一聲癱軟在了地上。此時的她衣衫不整,眼神驚恐地望著自家主人。
“夠了!”白嵐厲聲一句,隨即轉過身去,“離開我的視線。”
“今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什麽?漣嫣的頭腦之中,嗡嗡炸開了。那離開二字。恍若是有了重音一般。在她的腦海中凌厲衝撞著。
“主人。您,您說什麽?”
她忽然尖叫起來,她害怕到全身發涼。那女子瘋了般撲了上去,“主人,您說什麽......我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您,如果您實在生氣,就盡管責罰我吧......我不怕死,即便是您殺了我......漣嫣都不會有任何怨言,只求......主人只求您不要趕我走......”
“我自打出生時起,就沒有離開過您,您趕我走了。是要我去哪裡啊......”
那女子哭得撕心裂肺,她俯身叩首,又膝行前去牽著白嵐的衣襟。然而白嵐沒有回頭,他的身子只是微微抖了片刻。
他轉過身來,目光凌厲刺向那女子,“怎麽,還不走嗎?”
“我......”漣嫣盯著他那不帶一分感情的眸子,一瞬間淚如雨下,“我......我走。”她喃喃說著,一句話哽咽在喉,卻仍是倔強著,跪下去叩頭。
也許是多年的歲月,她已經習慣了順從,到了這個時候,漣嫣都不敢違抗他的一分一毫命令。主人發話,那女子沒有辦法,隻好起身離開。
她掩上門,可她也不敢走多遠。徑自在松林仙境門外跪了。
主人只是生氣,主人只是生氣罷了,以往自己也曾惹過他生氣,不過片刻也便好了,這次......這次不過是他的氣大了點,過段時間,他消了氣,也就好了,也就沒事兒了。
他消了氣,一切結束了,那曾經的生活,也便能夠回來了。
漣嫣心裡念叨著,至少在那一刻,她的心裡,依舊是天真的這樣想著。卻渾然不覺,此次的事情,並不是像曾經的淘氣那樣簡單。
再說那日天梭通道之外,水流觴敗走的事兒。
這次的失敗,著實是讓水流觴大動肝火。一場由自己發起,又由自己主宰的進攻和屠殺,最後的結局,竟是以自己的失敗告終,水流觴自覺臉上都無光了,何況,自己還受了這樣嚴重的傷。
約莫是真的對那女子有感情,真的舍不得她死,水流觴即便是重傷,也仍然沒有忘記帶她一塊兒離開。
水流觴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做,以及這樣做對自己有什麽好處。
冰凝雪傷的遠比想象地重,這也許是她自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凌厲地同人拚命。可她終究只是一隻狐狸,即便是術法再為高強,遇上了幻王這樣的萬年老太婆,依舊是難以招架,敗走也是常理。
只是這次的失敗,讓水流觴的心情有些不好了。
他甚至是越來越煩躁。當時玄鳥的死,他可以不放在心上,玄虎和玄豹就更不必說了,缺少了這樣的助力,自己的功力又恢復十成的情況下,水流觴依舊有把握,將藍亭眾人一舉殲滅。
可為什麽最後的結局竟是自己敗走呢?
別人的死亡,他可以淡然處之,可是面對著冰凝雪的遇險,他多年來平靜如水的心緒,依然是顫動了幾分。
水流觴厭惡這樣的顫動,他這樣的強者,不允許自己有任何弱點。
今日的水流觴坐在王座上,抬手將自己的傷痕全數弭平了。
方才在對戰之時,著實是有些分心了。記得身邊的女子被重傷之時,他好似分了一部分功體給她,助她一陣。之後的墨若薇才利用了“反殺”一擊。重創自己。
說來“反殺”,自己可真是不得不的操心了。
墨若薇的哥哥墨溯祈,當年武冠群倫,其武學的造詣。足以代表皓連古都的最高水平了。他的妹妹雖說實在不是武學的苗兒,但僅憑著繼承他的心法,也足以作為自己的強敵了。
戰場之上的分心,讓那狡詐的女子鑽了空兒,一擊重創自己。一念及此,水流觴便是怒不可遏。
他恍惚又覺著,那是自己體內,海神黎析的意念在作祟,是黎析操縱著自己做出了那樣的荒謬事兒。冰凝雪對他來說算什麽?不過是一個手下罷了。而這樣的手下,自己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
此時的水流觴又忽然想嘲笑黎析的愚蠢。是因為芷君嗎?這三百年來。水流觴一直在嘲笑著海神的愚不可及。兩萬年前,強悍至此的海神,最終卻是敗在了一個女子的手上。卻還那麽淒慘。
這也便罷了,不過兩萬年後的今日,冰凝雪同當年的芷君,一點邊兒都沾不上。她也不過是在海神意念的操縱之下,所幻化出的一張假臉罷了。難道黎析的心智就僅止於此了嗎?即便是兩萬年之後,那僅存的一絲記憶,依舊對那張相似的面容如此動心嗎?
“哈哈哈......”
水流觴忽然笑了,“黎析,你的心智,便是你的心智。與我又何乾?不過,你的愚蠢,卻是將我的品級都拉下來了。”
他閉上眼睛,尋找著內心最深處的一絲燭火,那是殘存在他靈魂深處,昔年海神黎析的殘念,雖然只是一分,卻足以在諸多瞬間,影響著他的一舉一動。
“如今,你都落魄到這個地步了,還是賴著,不肯死去麽?”水流觴昂頭驕傲地問著。
這是他一貫的態度,他總是如此,強力將靈魂深處的躍動壓製著。如他這般強勢的人兒,決不允許有人干擾著自己的神思,即便是送給了自己無邊威能的海神黎析也不例外。他總是要尋了空兒,將那身體裡的東西嘲笑上一番。
這份力量的獲得,水流觴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分感念或者認為他是自己師傅或是如何。
他從來都認為這是自己的能力,自己憑能力取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因而,他對寄生在自己身體裡的靈魂或多或少是有幾分鄙視的。在這份鄙視的背後,又潛藏著些許的不服氣。海神黎析是怎樣霸氣威武的人兒,在他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早有耳聞,如今的自己,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在同著他較勁,認為自己比他強悍。雖然水流觴的嘴上,永遠都不會這麽承認,他承認的,只是對那個名字的不屑罷了。
今兒他救了那個女子,然而摟上她腰肢的一瞬間卻又後悔了。為了彌補這份後悔,於是水流觴便將那女子放在珈藍聖殿入口處,自己徑自進去了。
那女子是死是活,與自己何乾?自己為何在戰場之上要分給她半身功體?自己若是不這麽做,這一站最後的誰生誰敗,也還是個未知數呢。
水流觴從來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的弱點。
但,這樣微微的動作,對玄狐冰凝雪來說,卻已是足夠了。何況她要的,原本就不多。
此次冰凝雪傷得很重,一手捂了嘴角,再拿下的時候,便是滿手的嫣紅。
胸口被墨若薇一劍擊中,肋骨都斷了幾根,那斷了幾根的肋骨又不偏不倚地插進了她的內髒,讓她幾乎連呼吸一口都要忍受巨大的痛楚。可她還是強撐著,追隨著他,一步步走到了珈藍聖殿內部。
她看見那斜靠在王座上的男人,心念他的傷必定好了,不免一陣歡喜。
歡喜歸歡喜,她還是恭敬著跪了下去,“神靈安......”
一句安好還沒有說出口,幾口鮮血便是濺出了一米遠。
見她流血,水流觴的眼眸動了動,肢體上卻依舊是無動於衷。
他張開手掌,自手掌之中噴薄而出的旋渦,瞬間將那女子卷了過去。耳邊只聽見一聲尖叫,冰凝雪還來不及掙扎什麽,便是被他一把拖到了王座之上。
“神靈,你......”
水流觴不想答她的驚訝或是疑問。接下來的動作便是將自己的想法表露無疑了。他徑自一手將那女子身上的衣衫扯下。雖然她的衣衫在戰鬥之中,已經有多塊殘破。
冰凝雪不敢阻擋,也不敢躲避,隻好咬牙任他這樣做了。
他的動作很是粗暴。之前的日子,她也不是不曾陪他過夜,然而這一次,他的動作,卻是比以往的,更令她心驚。
若只是曾經,即便是疼得撕心裂肺,冰凝雪也沒有太多的抗拒或排斥,她願意伺候他,即便是受了傷。也在所不惜。然而這一次......
在戰場之上受的傷。對冰凝雪來說。確實不是一句玩笑話。她如今隻覺著,自己即便是動上一動,都能送了小命。
水流觴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直直地壓在了王座上。
他將她的腿向胸口壓去,霸道地折著。
冰凝雪的脖頸搭在王座的扶手上,被他欺地,直挺挺向後仰去,她呼吸急促著,然而身體上的傷勢,卻讓她連呼吸都要花費很大力氣。
她無力去看他在自己身下做著什麽,只聽見裂帛聲一聲接一聲。
水流觴絲毫也沒有顧忌到她的傷勢,隨著性子壓在了她的胸口。那男人的力氣大上一分,那曾經被挑斷了的肋骨。也就再扎入五髒六腑深一分。
終於,她開始咳嗽,血從她的五髒六腑處湧出,又流進了喉嚨,嗆得她咳出一片又一片的嫣紅。
冰凝雪再也做不到輕柔呻吟著討他歡心,她只是劇烈咳嗽著,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接著一片。
水流觴扯著她的頭髮,冰凝雪隻覺著下身忽的一痛,隨即便是如同暴風驟雨一樣的衝撞。
身體越來越充實,可那女子的內心,卻是越來越空虛。好似有什麽東西自體內流失了,好似有什麽感覺,從體內一分分被抽去了。
冰凝雪忽然開始哭叫,也開始掙扎。
她哭得很殘忍,她掙扎地也很強烈,她想說,她不願,她不願!
她沒有說出口,可即便是說出口了,又能有什麽用處?
這三百年來,自己對他來說,究竟是算什麽?手下,情人?還是......還是一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發泄工具。
她突然想要再多再多......
水流觴一個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又強力將她的身子向前提起,“你鬧夠了沒有?”
他身下的動作比先前更為粗暴迅速,水流觴似乎更喜歡這樣凌虐的快感。冰凝雪隻覺著一陣天旋地轉,到了此刻,冰凝雪連哭鬧的力氣都再沒有了。
眼前,好似蒙上了一層黑霧。
那團黑霧擋得她,什麽也看不清明了。
全身都很痛,下身尤為痛楚,可這能有多痛呢?若只是痛,相比之下,在戰場上被利劍貫穿的感覺,更痛啊......
可在那個時候,她都沒有想過要哭泣。她甚至可以威風凜凜的將那利劍拔出,擦擦嘴角鮮血,喊一聲,“再來。”
可是這個時候,她是真的想要哭泣了。
這樣的衝撞,不知持續了多久,到了最後,冰凝雪都楞楞的,像個木偶一樣被他擺弄著,沒有任何言辭了。
真是發泄夠了,水流觴自她身上下來。
他一把將那女子自王座下丟下,劈手扔給她一件衣服。
冰凝雪全身撕裂般疼痛,鮮血自她身體各處流淌出來, 將這珈藍聖殿的地板,沾濕地汙穢不堪。她眼神空洞著,並沒有去拿那身邊的衣服。她的身形,忽的出現了狐狸的影像,瞬間又化為了正常。她......重傷到連人形都要凝聚不出了。
“替我辦一件事情。”
水流觴看了那**的女子一眼,而那女子卻不如平常那樣恭敬,冰凝雪側身躺在那裡,眼神空茫成了一片。但這並不影響水流觴下命令。
最過分,他也只是皺了皺眉頭。
冰凝雪閉了閉眼睛,這個時候,方才將自己的思緒拉回。她咬了咬嘴唇,將身前的衣服拉了,將自己**的身軀蓋住。
她一如既往的恭敬著,“神靈有何吩咐?”
那女子低頭,烏黑的長發將容顏全數遮蔽,沒有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唯一能看見的,便是身下的地面上,掉下了一滴又一滴的水流。
“去松林仙境,我要白嵐的龍鳳血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