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殺”字,夾雜著凌厲的語氣,自幻王口中爆出,驚得身後立著的琉月,面色蒼白,打了個寒顫。
幻王聲音空曠,周身突湧金色光芒,強烈的壓製著琉月,逼得她無從反抗,直至她倒在地上,口嘔朱紅方才罷休。
“琉月,你留在這裡,幫樓兒續命,江安跟隨著為師,我很快回來。”幻王拂袖,也不回頭。
“師父……師父!”琉月的身體,本就說不上好,受了這樣的重擊,令她連聲音都沙啞了起來。向前邁了幾步,琉月逐著那逐漸消散的人影,心中酸楚難當,她向著虛空伸出手來,空氣中唯留一聲沙啞低吟,帶著幾分無奈,“褵龍……”
偌大的迷霧森林裡,濃霧繚繞。白發蒼蒼的幻王和身邊的年輕弟子在潮濕的地面上行走著,一步一步,他們彎下腰去,撥開草叢,細心尋找著那印在泥土裡隱隱約約的腳印。那森林裡的樹,不知道生長了幾千萬年,盤根錯節著,將二人的視線阻擋,叢林裡不時跑出幾隻靈獸,忽的從他們身邊竄過,留下幾隻深深淺淺的腳印,凌亂縱橫,
讓那泥土裡的淺淺腳印變得模糊不清,其他書友正在看:。
那識趣的戒靈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之後,便立刻將自己封印,退回戒指沉眠起來,她隔絕了周圍的一切,連幻王都沒有辦法再讓它醒過來,將其問罪,更是天方夜譚。縱然是修煉了千年,終究也還只是一個精靈而已,面對著眼前的困難,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便是逃避。然而,你終究只是一隻指環,即使是逃避,最壞的結果也只是回到最初而已。而有的人,有的事,有的劫,卻避無可避。幻王心裡默默念著,千萬年平靜如水的內心,漸漸勾起一彎波瀾。
師徒二人在這鬱鬱蔥蔥的樹林中,跟著那腳印不知走了多久,可是那腳印仿佛沒有盡頭似的延伸著,不知道什麽地方是終點。
江安一劍砍開眼前的樹木,有些急躁。這樣的尋找,漫無目的,何時是個頭!褵龍有的是時間來逃走。而那床上的人兒,卻再也沒有時間等待了。一想起樓瀟瀟,江安的心便被揪得生疼,魔女,你可不能就這樣死了啊!不知為何。此時的江安竟對魔女有了一絲的憐惜,與其說是憐惜,
那個世界裡依然是模糊一片。
“別浪費力氣了。”幻王輕描淡寫地說道,絲毫不去注意他那凝結水鏡的動作。“跟上!”她徑自朝前走著,大聲呼喚著身後的江安。
江安猜不透幻王的心思,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麽。無奈之下,不再言語,加快了腳步。跟上幻王的身影。
“那褵龍三百年前是我座下首席弟子,離開的時候,又怎麽會不提防水鏡?我的弟子,豈是易舉之輩?”幻王漫不經心的說著,聲音裡竟有一絲驕傲。突然她蹲下來。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土地上的腳印,皺起眉頭。不再言語。良久,她的嘴角湧起一絲冷笑,“哼,褵龍徒兒,三百年不見,竟是長記性了。”
“師父?”江安被幻王的話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若是褵龍是幻王的弟子,如今又怎麽會離開,怎麽會拿走龍珠,想要置樓瀟瀟於死地呢?一切的一切,化成了一個迷,籠罩著他,令他摸不清東西南北。
皓連古都,令他摸不清頭腦的奇異,何止千萬。
“你讓開。”倉促的一聲命令,江安便迅速地跳開幾米遠,
畢竟是相處了幾千年啊!任她如何平靜,心裡怎麽能夠沒有一絲不舍!只是……幻王皺起了眉頭,只是,褵龍,你和鳳凰琉月,只能活一個!百年前的預言,昭示地,那麽那麽明顯。
褵龍,倘若你知道這一切,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換取琉月的性命,不是麽?倘若你知道這一切,定然不會這樣苟活著,為虎作倀!褵龍,你的脾氣,幾千年了,師父真是太了解你了……
“褵龍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死了,如今他的名字叫玄蛇,是海神座下的五玄之一!”幻王閉目,聲音冷冷。
“海神?”江安凝眸,有些詫異,眉心火痕瞬間明亮起來。被困竹樓裡,眼前閃過的那一幕倏忽劃過腦海。江安心裡一痛,長歎口氣。兩萬年前的海天之戰,到了今日,仍是令人嗟籲不已啊!
“哦?”幻王察覺到他的異色,斜睨一眼,“你都知道了?”
江安低眉,仍是沉淪在那歎
惋中,不再回答。
“哈。”一聲蒼老低笑,“你怎麽看?”江安剛要開口答話,蒼老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好似自言自語,
還不如說是感恩吧,雖說自己是討厭這樣惡毒的女子,如今要看著她那年輕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總有那麽一絲不忍,何況,她,是為了救自己,一命換一命。
“師父,”江安他眉頭緊皺,仿佛想起了什麽,便停下腳步,叫住了匆忙前行的幻王,“師父,為何您不動用水鏡?”
那水鏡由念力操控,集合空氣中的水分,使之結成冰鏡,懸浮世界上空,將一切反射下來,可以輕而易舉的監視到世間的每一個角落,。與其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還不如用水鏡來定位。
“哦?那你試試。”幻王一手撥開擋在眼前的樹枝,頭也不抬地說道。
江安聽得幻王這樣言語,加之自己這些日子所學到的一些微小術法,便凝結念力,雙手在胸前勾勒出水鏡,只是不論他怎樣地集合念力,那水鏡裡,蔚藍的海水翻滾著,一片虛無,竟然倒映不出任何景象。怎麽會這樣?江安大驚,難道,是我的念力不夠麽?江安滿腹狐疑,又一次集中精神,在空中勾勒出那圓圓的水鏡,眼前的一切依然沒有大的改觀,
在三百年前被敵方帶走,我們都以為他死在那裡,只是,今天突然重現人間,”幻王的手指一分一分握緊,咬牙切齒,“叛徒!”
“幾千年的弟子突然叛變,想來不是如此簡單,自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吧!”江安緩緩說道,他的心突然痛了起來,久遠的記憶又一次在眼前重疊,對於東萊國來說,自己的離開,何嘗不是令人不齒的叛變?只是……江安轉頭,訕訕苦笑著。
有因必有果,所有的一切,總不是那麽空穴來風,想必那褵龍,也如自己一般,有著難以言喻的苦衷吧!江安閉目,對這素未蒙面的師兄,心裡莫名其妙地有了幾分敬意。
“哼,苦衷麽,哈哈。”幻王的鼻子裡發出一絲聲音,低低一句,不再多說什麽。蒼老的身形略微顫抖了一下,即刻便歸於平靜。兩千萬年了, 她就像神靈一樣的存在著,活的已經太久太久了,在這樣漫長的時間裡,看慣了人間的緣起緣滅,悲歡離合,所有的一切,悲傷也好,快樂也好,在她的心裡早已激不起任何的波瀾了……只是,幾千年的弟子,
“本座又何須問你意見?宿命,你能躲得幾分?定數,定數……”
老嫗晃蕩著腦袋,口裡低低念叨著什麽。
江安心知她並非和自己說話,動了動嘴角,打住不再言語。
眼前無邊的草原在眼前延伸著,不知通往何處。到底是那方才的迷霧森林是幻境,還是現在眼前所見的草原是幻境?然而到了這個連自己的眼睛都不能相信的城池裡,所有的真真假假,都不再是那麽重要了。
“哼。”幻王的嘴角忽的出現了一抹冷笑,河列草原!想不到,我幻王的腳,終究還是踏上了屬於你所有的土地啊……只是想不到,竟在這個時候,和你碰面。褵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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