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發話,夢琉璃自然卻步,一聲“諾”字出口,便是垂首立於墨溯祈的身後。
高高的竹樓之上,悠揚琴聲戛然而止,隨即,墨溯祈的眉頭,稍稍皺了半分。
精巧的木門不但沒有如他料想的那樣洞開,甚至沒有露出半道縫隙,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便是乍現在初春的草坪上。那女子雙目凌厲,面上卻是看不出絲毫表情。
她就那樣定定的看著二人,全神戒備,口中沒有說出一句話。
“不動屋門,透身而出,恩,”墨溯祈斂目,“高手呢。”口中如此說著,他卻絲毫不以為意。
墨溯祈稍稍側目,問著身後的夢琉璃,“你可能做到?”
夢琉璃愣了一愣,“回殿下的話……”
“咦~”墨溯祈擺手淡淡,“這裡沒有什麽殿下。”
“諾。”那女子欠身,心頭也是明了半分,“我所修習的術法,和她並非出一系,尺有所短,
寸有所長,沒有什麽可比性。”
“我只是問你,你可能做到?”
“不……不能。”夢琉璃滿面羞慚,語氣中卻是夾雜了幾分不服。
“哈哈哈……”爽朗笑聲過後,墨溯祈拱手向著眼前女子,“姑娘好,在下路經此地,突聞琴聲悠揚,其中不知包含了什麽魔力,使得在下苦悶多日的心境,豁然開朗,故而尋著琴聲至此,特來一睹彈琴姑娘芳容。”
聽得此話,夢琉璃瞅了他一眼,哈,殿下你終於承認了是心境苦悶,才於龍族領地四處遊蕩,不願歸國。還謊稱是什麽諸事繁雜,特來遊歷山水之類。
“這裡沒有什麽姑娘。”雪伊冷冷說著,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之時,已是催動術法,將眼前男子的周身探查了遍,然而,任憑她如何探查,眼前男子的修為,卻是如同無底深淵,越查越覺著駭人,其他書友正在看:。越查越覺著深不可測。
高手。此刻的雪伊,心裡只能做出如此判斷。眼前之人修為之高,遠遠超出了自己所能認知的范圍。海水,怎可鬥量?
她,摸不清眼前男子的虛實,更不知此時他的來意為何,雪伊心裡念著。面對如此高手,真是如他說的那樣,倒也還好,但若是歹人,後果可就難說了。自己還是警戒點好,莫要讓公主出了什麽差池。
墨溯祈觀著她那警戒的神色。稍稍愣了愣,心裡念著兩名女子孤身在此,即便是修為高深。有些防備也是難免。只可惜,她方才的推脫說辭,著實是有些拙劣了。
“在下眼前便是位姑娘,何來沒有姑娘之說……”
被他點破,此刻的雪伊方覺自己失言。畢竟是武將,不若文官那樣口齒伶俐。心裡雖有赧然,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她生硬地抬手,“公子,請回吧。”
“恩?”墨溯祈笑了,向著她身後探身,“竹樓裡的那位彈琴姑娘可是不在,或是身染微恙,不便見客?”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猶自掛著一抹疑問,衣衫之下的手指卻是微動,隨即一道淺紫光點,淺淡的幾乎透明,在手中小扇的掩飾之下,透門而過,直達那白衣女子身後竹樓裡。
能做龍族公主的貼身侍女,那雪伊的武功修為自然了得,普通高手的小把戲自然瞞不過她的耳目。然而面前所站之人,乃是年少便武冠群倫的魔族太子,任她武功如何了得,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了。此時的她只顧著防備眼前之人的突來攻擊,對於身側而過的那一道綿軟掌力,實在是忽視了。
卻說樓瀟瀟方才被雪伊扶了,步入帷幕,身子疲憊之下,本欲休息,突覺胸口一陣異常疼痛,難受之下,不覺咳嗽了數聲,甚至轉頭吐出一口鮮血。
竹樓裡發生的一切,均被墨溯祈收至眼底。他蹙了蹙眉頭,心念著看來真是被我說中了,那彈琴的姑娘,身染惡疾,且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斂目,思忖著且看看,那種惡疾自己可是與自己功體相克,自己可是能治。怎奈細細端詳之際,眼前隔了一層薄紗,僅僅只見綽約人影,依稀是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她的面目,卻是看的不甚清明。若再施法,定然會被眼前的白衣女子發覺,那樣的話,很多事情,便說不清楚了。
紗幔裡的樓瀟瀟,胸口突來疼痛,好似是受到了什麽重擊。雪伊外出不在,隻好解開自己的衣襟檢視一番。
這一切,落在墨溯祈的眼裡,便是一個女子隔著紗幔寬衣解帶,薄薄的紗衣自那
雪白的肩頭滑落,隔著一層輕紗,說不出的甜美誘惑。
“咳咳……”
墨溯祈咳嗽著掩飾,慌忙將加諸於竹樓的那道術法收了回來。他心裡念著,這一切我可不是有意偷看的,何況……何況我什麽也沒看到,就,就自覺的把所有的神通收了回來。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泛紅,喃喃著,“看來那姑娘真是染病許久了,得想個法子治。”
一語道破,眼前的雪伊聽得清清楚楚,心頭自是吃了一驚,心裡納悶著他如何知道自家公主染病?轉念一想,他或許只是瞎猜也說不定。
不等她說出什麽逐客的話語,墨溯祈紅著臉,匆忙擺擺手,“無妨,既然今日不便,我等改日再來拜訪,還請姑娘將在下今日前來之意轉達小姐。”
言畢,他也不多留,負手而去。夢琉璃見了,不知自家主公何意,方才講著前來看彈琴女子的人是他,現在不明不白,想要離開的人還是他!
自己真是摸不清這位小祖宗何意,奈何人家是主上,自己只是個小跟班,哪裡有說話的份兒,隻得跺了跺腳,緊跟上去了,其他書友正在看:。
一路上,墨溯祈走得極快,雙腳不聽使喚,面頰也是紅紅的,心跳也是不覺的加速。
生在王宮,三千佳麗,歌舞美人,傾城絕色,不論穿衣服的還是不穿衣服的,他見過的也算不少了,今日不慎看見了那女子的一部分身體,還是隔著紗幔,朦朦朧朧不甚清楚,自己竟是這樣的害羞和赧然?墨溯祈搖搖頭,自己都不清楚今日是出了什麽問題。
他的皮膚本來就是極白的,稍稍紅了一點,身側的夢琉璃便是看出了端倪。
“殿下,您方才動過真氣?”
墨溯祈閉目,心不在焉,“沒啊……”此時的他,隻想把方才發生的事情搪塞過去,只可惜,有的東西不開口還好,越是開口,露餡的機會越多。
“那您手上還掐著訣?”夢琉璃撇撇嘴。
“有……有嗎?”墨溯祈慌忙松開手,一個不小心,手中的折扇便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待得他看清自己的手上,並未掐訣時,頓時有些惱怒,“丫頭騙我!”
“哈哈哈……”
夢琉璃掩了嘴去,一時笑個不住。
“殿下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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