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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第367章 磨練
  沉默寡言,做得對說的少,言而有信,堅定不移,這就是安若瀾前世對衛刑的了解。

  該說是想象與現實的差距麽,這一世的衛刑並沒有給她前世的感覺,又或者該說,前世她根本沒有真正了解過衛刑。

  這一世的衛刑同樣沉默寡言,忠義仁厚,但他也優柔寡斷,在感情裡喜歡膽小懦弱,也會被外表所騙,按理來說,她應該會感到失望的,然而她並沒有,無奈是有,但更多的,是一種真實感。

  現在的衛刑是她能觸碰到,真實存在的,不再是她的回憶。

  想到這一點,心裡就不那麽難受了。

  她所要接受的,是現在的衛刑,是全部的他。

  望著漸現蕭條之色的庭院,安若瀾心中無比地清楚堅定。

  然而看不到她的神色,又見她只是沉默地望著窗外,衛韶以為她是生氣了,當即急了,帶著哭腔道:“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吧,不要不理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不該幫著我哥瞞你,但是他是我哥,我不能看著他難過啊……”

  說著嗚嗚哭了起來,“我跟我哥也鬧翻了,如果你也不理我,就沒有人理我了,哇哇哇……”

  越說越委屈,抽抽噎噎變成了嚎啕大哭。

  安若瀾心底本是不舒坦的,聽她哭的這樣傷心,頓時隻覺得好笑了,轉回頭去嗔道:“到底是我受了委屈,還是你受了委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著了!”

  “可、可是……”衛韶揉著眼睛抽泣。

  “好了,別哭了,都變成花貓兒了,我不怪你就是了。”終是不忍心,安若瀾拿出帕子替她擦乾臉上的淚水,故意瞪著眼睛道:“不過你記住了,僅此一次,若是下次你再瞞著我什麽事,我是真的不會再理你的!”

  “嗯嗯!”衛韶拉著她的手連連點頭,當即破涕為笑。笑了一會又皺起眉,忐忑問道:“那你生我哥的氣嗎?”

  安若瀾愣了愣,歎道:“我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但我也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他是個冷酷絕情,對柔弱婦孺也能下手的無情之人,那他就不是衛邢了,我始料未及的是,在感情方面,他比我所以為的還要優柔寡斷。”

  衛韶慚愧地點頭,“我也是才知道,哥哥他做事一向很果斷的,沒想到在感情的事上這樣婆婆媽媽,而且他特別遲鈍,都看不出別人對他存了非分之想,還為了別人罵我,我都氣死了!”說到後面氣得直揮拳頭。

  安若瀾被逗笑了,道:“跟個木頭生什麽氣。”

  話裡不無勸解的意思。

  衛韶見她笑了,心裡松了口氣,嘴上道:“反正我是不會再理他的!”

  安若瀾沒有漏看她眼底滑過的竊喜與放松,不禁微笑著打趣道:“那你就不理他吧,我是無所謂的。”

  “啊?!”衛韶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一時愣住了,張著嘴傻愣愣地望著她。

  安若瀾被這呆萌的樣子給逗得前俯後仰,大笑不止道:“難怪趙公子喜歡逗你,你的反應真是太好玩了!”

  驚覺自己是被戲弄了,衛韶鼓起臉,不滿辯駁:“琰二哥是嘴賤,才不是我好玩呢。”

  聽得這話,安若瀾更是樂不可支,直歎:“你們就是對冤家!”

  衛韶吐吐舌頭,俏皮道:“我們那邊有句老話,叫打是情罵是愛,我們說話沒有顧忌,不就說明我們感情好麽。”

  “這話有些道理。”安若瀾拿帕子拭去笑出來的眼淚。

  衛韶眼珠子骨碌碌轉著,

不確定地問道:“你真的不生我的氣,也不生我哥的氣?”  安若瀾不得不正色跟她道:“我當然很生氣,不過我現在氣已經消了,你就不要再提這件讓人不愉快的事了,就像我說的,下不為例,這次就饒了你。”

  衛韶連連點頭,還是不忘再次確認:“你也原諒我哥了是不是?”

  安若瀾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擰起了眉頭。

  “若瀾……”衛韶可憐兮兮地望著她,搖晃她的手臂。

  安若瀾無奈一笑,道:“我不是氣你哥對秦以清還心存同情憐惜,而是氣他沒有自己將這件事告訴我,也氣他不能理解你的用心。在感情上,不管是親情,還是男女之情,他都還不夠成熟。這不僅僅是你這一件事,還有兩年前,他貿然讓衛夫人置辦聘禮的事。”

  聞言,衛韶不禁有些坐立不安,道:“那你到底原不原諒他?”

  安若瀾頓了頓,視線掃向一邊的簸籮針線,沉默良久,她才帶著幾分寂寥道:“你回去告訴你哥哥,我的喜被喜帕還沒有繡完,讓他不必急著過來請日子,我不想母親為我的婚事太過著急。”

  “你的意思是——!”衛韶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安若瀾毫不遲疑地點頭。

  “我不答應!”衛韶跳起來大叫,喘著粗氣道:“我跟我哥鬧翻了,我不想跟他說話,所以我不會幫你傳話的!”

  安若瀾料到她會如此,搖頭道:“你不幫我,我也可以自己去說,但是你真的不想借這個機會跟你哥哥和好麽?正如你所說的,他是你的哥哥,你想他好。而我也希望你們兄妹能和和睦睦的。”

  “我要是替你傳了這話,我跟我哥就更不可能和好了,而且我爹娘也不會放過我的,他們一定會認為是我對你說了什麽,你才會有這個念頭,雖然我確實跟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衛韶暗自懊惱,早知如此,她就聽母親的話,死也要憋住那些話了,現在倒好,她只是一時舒坦,之後還有的難受。

  默默背過身去,躲避安若瀾澄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安若瀾自然不會勉強她,想了想道:“我不逼你,你先自個想想,三天后,若是你沒有幫我轉告你哥,那我就會以文信侯府的名義,派人傳話給你哥。”

  其余的她不必再多說,她知道衛韶能懂。

  衛韶比她們所知的,其實更聰明,並不像表面所表現的那樣魯莽衝動。

  衛韶沉默不語。

  如此情況,必然是不可能再好好玩耍聊天了,安若瀾問衛韶意見,衛韶說想回去了。安若瀾便不留她,著百靈去準備了馬車,送她離開。

  回衛國府的路上,衛韶想了很多,越想,她越是不後悔將一切告訴安若瀾,她一直認為,不管是好的事,還是壞的事,都要攤在明面上說,不然就是隱患,是毒瘤,以後一旦爆發就再難解決,特別是拖的時間越長,解決起來越麻煩。

  而她也確實不願與兄長再冷戰下去,長此以往,她怕會與兄長越走越遠,她就這麽一個親哥哥。

  最終,衛韶還是決定幫安若瀾傳話,而她也打算好好與衛刑聊聊。

  她思考了一路,一回到衛國府,就立即派人去給安若瀾傳話,說她願意幫忙,而後便是打腹稿。

  午膳前後,衛刑回家吃飯,剛一跨進大門,就被衛韶叫住了,他不禁面露驚喜。要知道妹妹已經幾個月沒有主動跟他說過話了。

  衛韶別別扭扭走到他面前,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她是為了若瀾才跟這個木頭哥哥說話的。

  清了清嗓子,她故作冷淡地道:“我今天去看若瀾了,回來後有些話要想跟你聊聊。”

  聽她提到安若瀾,衛刑怔了怔,而後欣然點頭。

  兄妹倆尋了一處湖邊水榭的亭子坐下。

  衛韶開門見山,道:“我今天去找若瀾玩,說了你很多壞話,比如你對秦以清的態度,還有你說我無理取鬧的事。”說後面這句時,儼然一副我就是告狀了,你能拿我怎麽樣的囂張表情。

  衛刑無奈笑了笑,眼底是寵溺。

  衛韶不覺羞紅了臉,正了正神色,道:“我就實話告訴你吧,若瀾可能是不高興了,她讓我轉告你,她的喜被跟喜帕還沒有繡好,讓你不要這麽快就去侯府請日子。”

  邊說著,邊留意兄長的反應,果然見兄長眼底浮現焦急之色。

  衛刑抿了抿唇角,道:“她可有說何時能去請期?”

  “沒有。”衛韶乾脆地搖頭,梗著脖子道:“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多嘴在若瀾面前說了你的壞話,她才做出這樣的決定,你打我罵我都好,我不會反手的。”

  衛刑深深望了眼她倔強的神色,落寞道:“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你只不過是實話實說。我也知道若瀾並非心胸狹窄,善妒小氣之人,她之所以拖延婚期,是希望我能借此機會完善自己。”

  聞言,衛韶不由瞠目結舌,道:“若瀾也是說你不夠成熟,你們說的話差不多一個意思,這莫非就是心有靈犀?!”

  衛刑不覺赧然,低聲道:“這只是我的猜測,以若瀾的性子,她應該會這樣想。”

  衛韶見他害羞了,拍著手嘻嘻笑道:“就算不是心有靈犀,也說明你們互相了解,能理解對方。”

  衛刑彎唇一笑,道:“我也覺得很奇怪,其實我跟若瀾接觸不多,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但我有一種感覺,她能理解我,而我也能理解她。”

  “這就是緣分嘛。”衛韶笑得更歡了。

  再次看到妹妹歡快的笑顏,衛刑心底一片清朗,感慨道:“你終於又願意理我了。”

  正笑得開心的衛韶一噎,立即恢復愛搭不理的神色,冷哼道:“我才不願理你,要不是若瀾托我給你傳話,我怎麽會理你,你去謝謝若瀾吧!”

  “好。”衛刑一口應了,縱容她的傲嬌。

  衛韶露齒一笑,覺得天空都藍了。

  冰釋前嫌後,兄妹倆又愁眉苦臉起來,衛韶揪著頭髮苦惱道:“現在怎麽辦?要是被爹娘知道我多嘴,我一定沒有好日子過了!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若瀾什麽時候願意嫁過來!”

  她現在才開始知道急。

  衛刑比她更急,但他面上看不出來,隻抿著唇角,石像一樣僵坐著。

  “要不,我再去給若瀾說說好話?”衛韶不確定道。

  衛刑搖頭,“我不介意等,就是再等幾年,我也願意,我只是……”

  “你只是想早點抱的美人歸,想早點相守,不想再想見見不到,我知道我都知道!”衛韶打斷他,愁得撓桌子。

  衛刑微紅了耳尖,有種齷蹉心思被看穿的尷尬。

  他確實想早日與若瀾相守,卿卿我我。

  畢竟他也是個常年男子。

  其實他想多了,衛韶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兄妹倆一個乾著急,一個木愣著不知道在想什麽,就這樣坐了好半晌,都沒有想出辦法來。

  衛刑還要去當職,不得不出門了,臨走前對衛韶保證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娘的,等傍晚回來我去跟娘說。你也不要跟娘親說是若瀾要推遲婚期,我會跟娘解釋的。”

  衛韶現在連衛國公夫人的面都不敢見,自然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連連點頭道:“你放心,你回來前,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兄妹倆達成協議,衛韶給衛刑包了些點心作為午膳,送他出了門。

  另一邊,安若瀾知道嗣母這些日子為自己的婚事很是操勞,在決定要推遲婚期後,她就去尋慕容氏說明了,讓慕容氏不要著急,慢慢來。

  慕容氏責備她道:“你這孩子也真是膽大,這麽大的事,你怎麽能自己就決定了,若是惹得衛國公夫人不快該如何是好?”

  安若瀾不禁笑道:“母親不必擔心,我自有打算的。”

  其實她有兩個打算。

  第一,她是想看看衛刑在得知後會如何處理,若是衛刑直接告訴衛國公夫人她要推遲婚期,那麽這婚期她就不知道何時能定下了。而若是衛刑替她遮掩,那推遲的時間就不會很長。

  這是在試探衛刑,看衛刑在日後的婆媳關系中會是如何的角色。

  第二,就是借此機會鍛煉衛刑為人處事的能力,正如她所說的,衛刑還不夠成熟。

  光說不練固然不好,這是對外人的不負責,關練不說同樣不好,這是在委屈自己,前世衛刑立下戰功無數,卻從不會為自己爭取什麽,她不想再看到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拿走。

  她心中思量無數,旁人自是看不出來的,慕容氏隻覺拿她無法,隻好隨她去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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