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要與老侯爺商量什麽?

　自然是安家跟謝家聯姻的事兒。

　老侯爺雖然從未正面表態，但老夫人看得出來，早在過年邊，謝家老大帶著妻兒上門來時，他就有點頭的意思了，只是那時，謝家老大只是來探口風，沒有真的下定，老侯爺不好自己開口，加上她一直在旁岔開話題，是以最終兩家才沒有談攏，不然謝安兩家的親事怕是就定下了。

　老夫人很慶幸自己當時咬著沒有松口，不然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謝五當真不是良配。

　當然，老夫人也有自個的考量，就算沒有今日詩會這事，她也不會輕易點頭將瑾姐兒許給謝五。她始終記得，老二媳婦跟老三媳婦曾說過，周家的大公子，也就是她那二表侄女的兒子，對瑾姐兒的印象不錯。她估摸著，兩個年輕人是能看對眼的，既如此，她心裡自然偏向自個的表孫，再說，她那表孫可比謝五強多了，這嫁娶一事，向來是沒有舍優就劣的道理的。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後輩嫁給，或是娶一個品性低劣的人。

　謝五如今在老夫人眼中，就屬這一類人。

　雖是如此，老夫人也沒有亂嚼舌根，貶低謝家的意思，她就是照實說，將長平郡主府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老侯爺，沒有多加一句有的沒的。

　老侯爺對老夫人的感情說不上深，但他很信老夫人的話，是以老夫人說完後，他就皺眉深思起來，完全沒有懷疑。

　見狀，老夫人就在旁邊敲邊鼓，故作感慨道:“若單單是長平郡主府那點事兒，咱們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計較了，雖說大媳婦跟瑾姐兒都受了委屈，但好歹謝家與咱們安家是世家，咱們兩家也不能為了這麽點事就生分，大媳婦也是明事理的，是以她也沒往外張揚。前些日子謝家風頭正盛，我原還想著，若謝家還有意，就把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了，畢竟這是於咱們兩家都有益處的事，就算大媳婦與瑾姐兒那邊不同意，我也能去勸勸，她們總也是為侯府著想的，只是沒想到……”

　說到這裡，老夫人長長歎息一聲，“方才聽了老五的話，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侯爺，此事就由您來做主吧。”

　老夫人這番話進退有度，挑不出一點錯處來，且一直以侯府的利益，以及與謝家的交情放在最前頭，這讓老侯爺聽了很舒心。

　至於老夫人話裡的暗示，老侯爺自然也聽懂了。

　妻子如此識大體，兒媳婦又懂事理，老侯爺又怎能沒有表示?

　正了正臉色，他厲聲叱道:“長平郡主府發生了那樣的大事，你怎麽能瞞著?！咱們安家與謝家是世交，但這不代表他謝家人就能隨意汙蔑欺侮我安家人！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要是咱們還忍氣吞聲，傳出去外人會如何說道咱們安家?”

　老夫人知曉他是在借題發揮，忙誠惶誠恐地斂首認錯:“是妾身考慮不周了，侯爺息怒。”

　老侯爺憤憤哼了兩聲，眼底閃過對妻子態度的滿意，隨即緩和口氣，擺手道:“罷了，你也是為了維護安謝兩家的交情，也怪不得你，只是日後切記不可再如此糊塗了。”

　“妾身記著了。”老夫人姿態放得很低。

　老侯爺滿意地點頭，端起茶盞抿了口茶。

　老夫人眸光微閃，故作為難地開口:“那瑾姐兒的親事……”

　“謝家大媳婦做出了那樣的事，難不成她兒子還妄想娶我的孫女不成?”老侯爺不待她說完，便冷哼一聲打斷，只是絲毫不提今日詩會的事。

　“但憑侯爺做主。”老夫人噙著微笑頷首。

　面上順從迎合，心裡邊，老夫人卻明鏡一般。

　她知道老侯爺只是在找借口，找一個既能名正言順疏離謝家，不被謝家牽連，又能不落人口舌的借口，正是因此，她才沒有在詩會前將長平郡主府發生的事告訴老侯爺，因為她知道，若是她在詩會之前開口，那麽，不管謝大夫人做的多過分，老侯爺都不會正面表態。如今卻是不同了，謝五在詩會上鬧了那樣大的笑話，謝家未來的幾十年，就算不落敗，也注定沒有大的發展了，老侯爺向來以利益為重，這種時候，他怎麽可能再將寶貴的長房嫡女許配給對侯府沒有助益的人家?

　人與人之間就是這麽現實，即便是世交，感情也是建立在利益上的。

　謝家被老侯爺排除在了聯姻的名單外。

　老侯爺與老夫人閑談不提。

　另一廂，安文晟與安文彥向安世延道了別，因為順路，兩兄弟便一同回房。

　安文晟的院子在前，到了後，他邀安文彥進去小坐，安文彥也沒有推辭，與他一同進了院門，只是不等兩人坐下喝口茶，在安文晟身邊伺候的大丫頭柳絮就上來稟報:“大少爺，晌午的時候，二小姐讓人來傳了話，說是等少爺回來後，請少爺過去小聚。”

　“沒有說是什麽事?”安文晟沒有在意，徑直倒了兩杯茶，一杯送到安文彥面前。

　“旁的沒說。”柳絮搖頭。

　“知道了。”安文晟點頭，擺手讓柳絮退下。

　安文彥便問:“大哥何時過去?小弟也想順道去看看瀾兒。”

　聞言， 安文晟頷首道:“既如此，咱們現在就過去吧，也不知那丫頭又折騰些什麽。”

　兩兄弟便又出了門，往頤榮苑去。

　到得頤榮苑東院，兩人先去看安若瑾，恰巧安若瀾也在，這倒是省了安文彥一番功夫。

　安若瀾看到了進門的兩兄弟，笑嘻嘻招呼道:“晟哥哥，彥哥哥，你們這麽早就回來啦！”

　雖是用的驚訝的語氣，神色間卻沒有半點疑惑與詫異，可見她早就料到會如此了。

　安文晟眉頭一挑，隻道:“出了點事，就提早回來了。”

　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事的兩個丫頭賊兮兮地相視一笑，安若瑾心情極好地笑吟吟道:“大哥，三弟，快來坐。”

　見狀，安文晟愈發篤定她們知道些什麽，就連安文彥，也看出了端倪，但他們都不是多事的人，也就沒有多問。r1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