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照射在羅蘭的臉上。
羅蘭眯著眼睛,伸出手捋了捋調皮垂下來的頭髮,動作突然一僵。懷裡沒有了那熟悉的體溫,小月牙呢?羅蘭猛地睜開眼睛,驚慌地四處查看。
林南山歪著頭還在睡覺,凌晨才睡過去的。小月牙窩在他懷裡,也是睡得正香。一件外套大部分都蓋在小月牙身上,在這晨光中,在這小小的車座裡,彌漫著溫暖的氣息。
羅蘭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沉睡的林南山一臉平靜,面部有棱有角,眉角間隱隱還能看出幾分稚嫩,下巴已經冒出稀疏的黑色胡須,難怪小月牙不肯叫哥哥呢。他環抱著的小月牙,嬌小可愛,小手攢著他的襯衣,小臉上都是滿足愉快的表情,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不時還咂咂小嘴。
不知情的人看到的,就是一副父女情深親密無間的畫面吧。羅蘭心裡苦澀的想道。
“下一站將要到達終點站J市站,請您提前做好下車的準備。Thenextstation......”列車播放的報站提示音響了起來。
林南山睜開眼睛,就感覺到一道灼灼的視線一直關注著他。順著望過去,視線相對,一張成熟豔麗的臉龐映入眼簾,黛眉秀氣,如淡如煙,瓊鼻挺立,紅唇豐滿,不施粉黛,也有一股難掩的嫵媚高貴。
林南山感到臉上一熱,連忙錯開視線,看著小月牙道:“不好意思啊,昨天你睡著後,我陪她玩了一會兒,後來就在我這邊睡了。”
羅蘭覺得有趣,這看起來挺成熟的小男孩居然還害羞了,輕笑道:“沒事,我該謝謝你才對,小月牙給你添麻煩了。對了,我叫羅蘭,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林南山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這麽大個人了,被美女盯著居然還會臉紅,連忙道:“我叫林南山。這、小月牙,給你抱著?”
雖然摟著一個暖和的大號洋娃娃是挺舒服的,不過人家媽媽都醒過來了,總不能賴著不還吧。
羅蘭伸出纖細的素手,露出一截皓腕,膚白如藕,晨光下似乎還閃爍著熒光。
林南山不敢再看,心裡暗罵自己不爭氣,手上輕輕抱起小月牙,想要遞回給她。
誰知道,熟睡中的小月牙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小手突然揪住了林南山的襯衣,兩人的手碰到一起,林南山隻感到一股軟、滑、嫩、彈的觸感,比之小月牙猶有過之,羅蘭也沒想到,一時都僵住了。
“粑粑、不要離開小月牙...小月牙很乖的...”小月牙呢喃道。
羅蘭觸電般的收回素手,尷尬道:“抱歉。那個,小月牙有點兒想爸爸了。”
林南山咳咳兩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正想說些什麽。
抱在手上的小月牙感覺到離開了溫暖的懷抱,她揉著朦朧的小眼睛醒過來,小手掩住嘴打了哈欠,還迷糊地說道:“粑粑麻麻,你們在做什麽?”
兩人更是尷尬,羅蘭俏臉都紅到白玉般的脖子根了,她一把搶過小月牙。
林南山打了個哈哈,訕訕的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月牙坐在羅蘭的懷裡睜開眼睛,她已經清醒過來,大眼睛靈動起來,她看看林南山,又看看羅蘭,舉起手伸了伸懶腰,道:“麻麻,叔叔,早上好。”
林南山趕緊回應這個可愛的小姑娘,羅蘭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好在列車及時播放到站的提示語音,乘務員已經在過道走動,叫醒還在沉睡的旅客。
林南山趕緊站了起來,把車架上雙方的行李都拿來了下來。
在車站“歡迎下次再來乘坐......”的廣播中,林南山拉著行李走出車站,後面是羅蘭母女。好事做到底,林南山幫著把她們攔了一輛的士,把行李搬上車的尾箱,又用本地話跟師傅講好目的地和價格,在羅蘭的連聲感謝和小月牙稚氣的“叔叔再見”聲中,目送著羅蘭母女坐上的士,林南山居然有舍不得的感覺,僅僅一次短暫的旅途,古靈精怪的小月牙和高貴典雅的羅蘭,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無比的印象。轉身失笑,隻是萍水相逢,何必在乎那麽多呢。
林南山再招來一輛的士。打開車門,彎腰,正想踏進車裡,林南山眼角突然瞥到一道眼熟的身影,林南山重新起身望去,車站還是熙熙攘攘,人群裡並沒有看到有熟悉的人。
林南山撓了撓頭,看錯了吧,進了車,對師傅道:“師傅,去第二醫院。”
林南山在S市到車站途中就跟劉靜蘭通過電話了,林宏遠現在在第二醫院,手術已經做好了,林宏遠現在已經沒有大礙,隻是術後需要好好調理,沒幾個月的修養估計下不來床。
坐在車上,林南山看著幾年沒回來過的J市。市裡的變化很大,他離開的時候J到處是老舊的平房,黃泥混石子的小路,幾年不見,現在這裡高樓大廈,條條大路,四通八達。
司機是個四五十歲,滿臉風霜的老師傅,看他饒有興趣,張口就用本地話說道:“小兄弟是本地人吧?”
林南山也想了解一下這幾年J市的變化,便笑道:“哦,師傅眼力不錯嘛,怎麽看出來的?我剛剛也沒用本地話打招呼吧。”
師傅咧著一嘴黃牙,樂道:“那是,我老劉的眼光,那叫一個準兒。我在這裡開車開了十幾年了,是不是本地人還看不出來嗎?看你這打扮,就知道是從大城市裡回來的。真要是那些城裡人,那眼光傲著呢,哪像你,興致勃勃的到處看,還一臉回憶的樣子?”
林南山笑道:“看來我的心思全寫臉上了,瞞不過你這火眼金睛啊。我的確是本地的,出去打工,幾年沒回來了,路都快認不出來了。”
開出租的總是話嘮,打開話閘子就關不住,劉師傅一臉驕傲,道:“那是。你們這些後生仔,總覺得外面的大城市好。哪裡懂得,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更何況,J市這幾年發展多塊,就算不是金窩,那也得是銀窩啊。”
林南山認同的點著頭。
見林南山認同,劉師傅就更來勁兒了的,道:“這幾年市當局整頓經濟,規劃道路,那是搞得紅紅火火,好多人都發大財了,老百姓日子也是越來越好了。就拿新區那個購物中心來說,好多國際有名的品牌都入駐了,那佔地面積可大了,逛個第一層也得一個鍾,東西那可是應有盡有,想買什麽有什麽!還有還有,石靈鎮知道吧,現在可是在市裡算得上頂呱呱的!”
林南山再次點頭,石靈鎮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就是石靈鎮的。看著劉師傅一臉“快問我快問我”的賣關子的表情,隻好滿足他道:“知道知道,不過石靈鎮怎麽就頂呱呱了?”
劉師傅難得見到這麽識趣的客人,樂呵呵道:“石靈鎮以前就是個小鎮子,現在可不一樣了。那邊不是有很多奇形怪狀的大石頭嗎,城裡人就喜歡這個,以前是道路不通暢,現在好了,都鋪上公路了,來這邊旅遊的城裡人就多了,人一多,錢自然就多了。現在人腦子精著呢,什麽導遊啊農家樂啊到處都是,城裡人就吃這一套。石靈鎮現在就是J市的招牌小鎮啊!你要有時間,也去看看,家鄉的變化現在可大了。”
林如是以前有跟他提起過,不過他沒在意,沒想到石靈鎮現在變化這麽大,看來這幾年,錯過的不只是親情了。
跟劉師傅嘮嗑嘮嗑,很快就到了第二醫院。
林南山要給錢,劉師傅死活不收,他道:“我不差錢, 我家裡那兒子會賺錢,他不讓我出來開出租的。我就是閑得發慌,一天不開心裡不舒服。難得今天聊得高興,我不收。”
林南山見他太堅決,隻好摸出一包煙遞給他,不貴,貴的煙估計他也不收。以前跑銷售習慣了,身上總會帶著幾包幾種檔次的煙。
劉師傅這次到沒有拒絕,收過煙,笑眯眯的開車走了。
林南山在馬路的樹下抽了兩支煙,這才提著行李箱,大步跨進醫院的大門,總要進去的,不是嗎?
“請問,住院部206房怎麽走?”林南山帶著一臉陽光的笑容,向前台的xiao護士問道。
xiao護士忙碌了一個早上,心裡正煩呢,抬起頭就看見一個西裝革履,身材挺拔的帥哥正一臉炫目的笑容望著她。她心裡好像揣著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一樣,一時竟沒有意識到帥哥的問話。
林南山皺了皺眉,正想換一個護士問路。
xiao護士就醒轉過來了,想起之前帥哥的問題,連忙熱心地道:“住院部在這過去直走有部電梯,上2樓往左過去就是了。用不用我帶你過去?”
“不用了,謝謝。”再次給這位xiao護士一個陽光笑容,林南山轉身就順著她指點的方向走了,絲毫沒有看到背後那xiao護士一臉的幽怨表情。
站在206病房的門前,林南山舉起手,正猶豫著呢,門突然就從裡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