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爸他,還生我氣嗎?”
在去病房的路上,林南山囁囁喏喏問道。林南山對於林宏遠總有一種敬畏感,可能是小時候被竹條打多了留下的後遺症。
劉靜蘭笑著拍了他的背,以前她喜歡拍林南山的小腦袋的,可現在兒子長高了,拍不到了,嗔怪道:“傻小子,父子間哪有隔夜仇的?你爸那人你還不知道嗎,死鴨子嘴硬,他說什麽你聽著就好了。他還會趕你走不成?”
林南山哦了一聲,老老實實不說話了。
推開房門,林宏遠已經醒過來了,背倚著床頭上,正翻著報紙。聽到聲響,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老伴,還有她身後已經人高馬大的兒子。
“哼!你還知道回來!”他放下報紙,厲聲道。
“哼什麽哼,也不知道是誰每天晚上,老念叨著兒子怎麽怎麽了,當初不該怎麽怎麽的。我告訴你,老林,兒子要再跑出去,老娘就收拾東西一起過去。”劉靜蘭直接拆台了,兒子好不容易才回來,剛進門就這副臉色,擺給誰看呢。
林宏遠臉上略過一絲尷尬,咳嗽了兩聲,又拿起了報紙。
林南山心裡偷笑,從小到大,類似的場景看多了,每次老爹都是被老娘吃得死死的。他心裡清楚,劉靜蘭說這番話的原因,不過卻沒有想到,一向威嚴的林宏遠居然會在夜裡念叨他。
林南山主動迎了上去,一邊準備盛湯出來,一邊關心問道:“爸,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還行,死不了。”
林南山還沒來得及開口,劉靜蘭這會兒是真發飆了,氣道:“老林,會不會說話!你再這麽陰陽怪氣的,信不信我現在就帶著兒子回去收拾東西!”
林宏遠隻是放不下身為父親的面子,而且他對林南山一向是這個口氣,一時也改不過來,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索性說道:“行、行,我不說話行了吧?你就一直慣著他吧。”
林南山知道他的心思。小的時候,林南山還是個好好學生的時候,林宏遠對他不是這個樣子。後來他學壞了,成了眾人眼裡的壞學生,林宏遠是怒其不爭,恨鐵不成鋼。
“媽,沒事,你別生氣。爸他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的。”林南山盛好湯,舀了一杓送過去,林宏遠一隻手還打著吊針不方便,並對劉靜蘭勸慰道。
劉靜蘭白了林宏遠一眼,沒再說什麽。
林宏遠倒是驚奇的看了他一眼,看來他還是在外面學會了一點東西,以前可不會這麽說話。他心裡欣慰,倒是不拒絕,張口就吃。
很快,一盅湯就進了林宏遠的肚子。劉靜蘭收拾了碗筷,拿到外面去洗了。房間裡就剩下父子兩人。
“你不問我怎麽回事嗎?”沉默了一會兒,林宏遠還是開口了。
“我問,你會說嗎?”
“我不說,你也會去找胡軍他們問的,不是嗎?”
兩人對視笑了,幾個反問下來,正如劉靜蘭所說,父子哪有隔夜仇,隔閡冰消溶解。
“你長大了,我也沒什麽好多說的,相信你會處理好的。”林宏遠還是沒說,在兒子面前,做父親的被打了,終歸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轉而說道
林南山識趣的不多說什麽,他當然會處理好的,龍有逆鱗,觸之必怒。這事,碰到他的底線了。
“爸,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你一夜之間就好起來,你會信嗎?”
林宏遠一時沒有說話,他認真地看著同樣一臉認真的林南山。林南山雖然混,但從沒說過大話。
林南山準備使用技能。這事如果泄露出去,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對他很不利,甚至會給他帶來無法預料的危險。但是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躺在病床上,尤其是他有這個能力。
“你說的,我信!”林宏遠沉吟了好一會兒,反問道,“那麽,你想怎麽做?”
林南山真沒想到林宏遠說如此信任他,畢竟這事在正常人看來太荒謬了,他本來還打算展示一下技能的。
“知子莫若父。再說,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這世界上,的確有一些不可思議的沒辦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林宏遠見他沒接話,繼續道。
“爸,你見過?”林南山驚異了,從沒見他提起過啊。
“沒錯。我看到過,我小的時候,親眼見到過在天空中飛行的人,沒有任何工具,就是一個男人在飛,他還朝我笑了。”
“那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我說了,沒人信。後來就不說了,說了也是徒惹人笑。想來那個人,也認為就是我說出去了,也沒人會相信的吧。”林南山追憶著那一幕,感慨道。
不借助任何工具,會飛的人?這世界上除了我,還有其他有異能力的人?林南山心裡想著,不過既然林宏遠看到過,接下來就好解釋多了。
“爸,我有一個技能,可以醫好你。”
“那你想過,這事的後果沒有?”
“我知道,所以需要爸還有媽你們的配合。”
“看來你真的是長大了,行,說吧,要怎麽做,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想在醫院受罪。”
劉靜蘭回來就看到兩父子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麽,林宏遠一招手,她也加入了行列。
......
“看來還要在這病床上躺上一個星期啊。”三個人商量完畢,林宏遠歎道。
“你就知足吧你,要不是兒子,醫生說了,沒有三個月,你別想下床。”劉靜蘭對他道,想了想,又對林南山說道:“小山,不是媽不信你,隻是這事......”
林宏遠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對林南山打了眼色,道:“小山,你不是還有事嗎,先去忙了,你媽在這陪我就行了。”
估計有什麽話想單獨對劉靜蘭說,林南山也不點破,順從的道:“好,爸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林南山出了醫院,一時倒沒地方可去。想了想,還是回家修煉精神力吧。眼角余光掠過街角,一道壓著帽子穿著黑衣的身影低頭快速轉彎離開了他的視線。
林南山目光一凝,追了上去,街道那邊早已不見了那道身影。
好眼熟,第一次可能是巧合,第二次就不是偶然了。車站那邊的身影和剛剛的身影重疊起來,是同一個人。
“有人盯上我了。朱胖子的人?不可能,任務都完成了,不可能出錯。光頭的人、光頭的人,也不對,沒有符合得上的。那是誰,為什麽盯著我?很眼熟,肯定見過,而且是最近。我得罪的就這兩夥人,不是他們又是誰?應該是從S市追過來的,難道說,我暴露了技能?那天晚上,爛尾樓還有別的人?”林南山邊走邊忖道,可是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有對得上的人。
“你是...南山?林南山!”突然,一道疑惑、驚喜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林南山循聲望去。
初秋的陽光下,繁華的街道邊,一個女子亭亭玉立,明眸皓齒,淺笑嫣然。
“你是...林雨蝶?”
“你還記得我呀?還以為你早忘了呢。”林雨蝶見沒有認錯人,欣喜地向他走了過來。
“怎麽會呢?大家好, 我是林雨蝶,雨中起舞的蝴蝶。”林南山怪聲怪氣。
林雨蝶是他讀小學時的同桌,兩人從一年級到五年級一直是同桌。後來林雨蝶搬家了,就再也沒有見過面。這是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分在同一班,老師讓同學做自我介紹,林雨蝶上台的時候說的。
“還笑我呢。”林雨蝶不依道,接著又壓低嗓音裝著男聲道:“大家好!我是林南山,林是林南山的林,南是林南山的南,山是林南山的山。”說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想起那時候的情景,林南山也不禁莞爾一笑,感歎道:“那時候無憂無慮的,多好啊!”
兩人肩並肩走在街頭,一起緬懷童年的時光。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靜靜地走了一段路,兩人又突然異口同聲道。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笑了起來。
“你先說吧,女士優先。”林南山謙讓道。
“現在知道女士優先了,以前你可沒讓過我。”林雨蝶揭著他以前的老底兒。
“那時候不懂事嘛,現在不是知道了嗎,女士當然優先,尤其是當這位女士還是位大美女的時候。”
“喲,長大了嘛!知道討好女孩子啦!可惜,晚了!”林雨蝶誇張的開著玩笑,遇見了久違的老同學,心情都飛揚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