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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瘋人》第28章 壞人
  傑克拎著扳手抬眼望了一下摩根,有些無奈的歪了歪嘴,又低頭開始了自己的拆車大業。

  顯然他已經沒辦法向摩根證明自己不是精神病,在一個已經認為你是精神病的人心中,無論何種證明方式,都可能顯得不正常,激動不正常,冷靜也不正常,無論是沉默還是話癆,都是不正常。

  因為他已經認為你是精神病,主觀上很難改變想法。

  就好像摩根不會認為安德烈是精神病,但如果傑克有過與安德烈一樣的行為,比如殺死兩個無辜者,那麽摩根顯然會將傑克定義為具有嚴重暴力傾向的精神病患者。

  畢竟傑克之前在已經醫院裡接受了大半年的治療,摩根顯然更相信醫生不會冤枉傑克。

  從上午十一點,一直到下午兩點,傑克沒休息,沒喝水,也沒吃午飯,一直在進行著自己的修車大業……因為這兩福特F150皮卡車至少已經停放了五年的時間沒動過,而且周圍也不是適合保存的環境,所以車在一般人看來還是很糟的,單純的修理方式已經不足以讓這輛車再次上路。

  傑克的打算是,全拆!

  他也真的這麽做了,三個小時的時間後,已經是滿地零件,不過還沒完全拆完,至少還要半天的時間。

  傑克十五歲上高中,在十五歲之前,他是在底特津的汽車修理廠內成長的,而其中有三年,他每天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將所有熱情精力都投入到了車上。

  沒錯,那是他十二歲到十五歲時,十二歲他親眼看著父親被槍殺,之後接受了三年的心理治療,這三年的時間,他每周都會去看心理醫生,而每天,除了在學校,就是在修車廠裡。

  那也是一個改裝車廠,有很多成熟的修理工,經理是一個名叫‘蓋爾·桑托羅’的西班牙男人,不到五十歲,是一個汽車改裝大師,真正的大師……至少傑克是這麽認為的。

  在最難過的那三年裡,是蓋爾一直陪著傑克,教會了傑克很多東西,其實那時候傑克耳濡目染下已經懂得很多,所以蓋爾所傳授的,可以說很“高深”,不過,要不是最後蓋爾與黛安娜在辦公室亂搞被傑克發現,傑克也不會將扳手砸在他頭上。

  當然在走出心理陰影后,傑克有跟蓋爾道過謙,他知道母親有尋找另一半兒的自由……只是黛安娜總不是很認真。

  “嗨傑克,你……無意冒犯,你真的是精神病人嗎?”費米走了過來,直接開口道。

  “沒錯。”已經丟掉手套的傑克滿手都是黑黑的油,抬頭看了一眼費米,笑著點了點頭:“我是精神病。”

  “拜托夥計,我是認真的。”傑克直接承認,費米反而有些不相信。

  “你覺得呢?看我像不像是瘋了……”傑克站直了身體,對周圍攤了下手,回頭看了一眼又道:“你最好不要在這附近走來走去,小心弄亂……我要去吃些東西,回見。”

  隨手扯了一塊兒破布,傑克一邊擦著手,一邊向辦公區走去。

  費米回頭看著傑克遠去,又轉回頭看向了滿是油汙與汽車零件的地面,再一次看向傑克……來回好多次看著,也不知道想著什麽。

  ……

  回到房間裡,傑克僅僅用了一點水洗手,手上依舊是黑黑的,他也沒打算洗乾淨,反正馬上還會弄髒。

  就在傑克剛剛回到房間不久後,摩根拎著一個背包從樓上走了下來。

  “傑克呢?”摩根看向吧台前的費米。

  “回去吃東西。”費米指了指傑克的房門。

  咚咚咚。

  摩根站在傑克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表情嚴肅的等待著。

  吱呀。

  很快,門被拉開,傑克看著外面,神情頓了一下,開口道:“摩根先生,你有事?”對於摩根會找自己,傑克感覺很意外。

  “帶泰勒到窗邊去……脫敏?是這麽說吧?”摩根很直接的道。

  “嗯哼。”傑克點了點頭。

  “去幫她,我希望她能正常些,最好一周內她能有明顯的改變,這是給你的……”摩根看著傑克,將手中的背包提了起來:“一些食物,如果你能讓泰勒變好些,我在離開這裡前,或者你離開前,我會考慮多給你一些子彈。”

  很明顯是個交易。

  “成交,摩根先生。”傑克微笑,一把將背包抓在了手裡。

  摩根離開了,傑克在快速吃完東西後也離開了自己的房間,走向了樓上。很快,傑克牽著泰勒的手走下旋轉樓梯。

  “好髒。”泰勒雙眼有些不安的看著周圍,小聲道。

  “是啊,不過你該出來透透氣。”傑克說道,拉著泰勒一路走過大半個廠房,與費米打過招呼,他便拉著泰勒走向了靠在廠房南側牆壁的金屬樓梯,一直來到三四米高的金屬平台上才停下。

  “不要……怕……”泰勒猜到了傑克要幹什麽,身體向後縮了縮,對傑克搖了搖頭,手臂扭著想要掙脫的樣子。

  “沒什麽好怕的,它們抓不到你。”傑克強拉了一下泰勒,又抄手摟住了泰勒的腰,另一手推開了窗戶。

  “吼~嘶哢!”

  嘭~啪~嘭……

  雜亂的聲音在開窗的一瞬間變得極為清晰,濃鬱的血腥味兒與惡臭也隨之洶湧進入,傑克不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好一會兒,才舒了口氣。

  “怕。”泰勒鑽入了傑克懷中,又是那副不敢向外看的樣子。

  窗外就是工廠的院子,院子大門倒在地上,外面是街道,到處都是喪屍,因為之前廠房內有過開槍,所以引來了不少附近的喪屍,顯得廠房外的喪屍特別多。

  幾天的時間,喪屍們變了,身體開始向灰白色轉變,就好像死了很久被冷藏的屍體一樣,它們的雙眼變成了深紅色,但還是能看出眼白與瞳孔的區別,每一頭喪屍的牙齒都是黑的,全身散發著惡臭,僵硬晃動著身體。

  窗戶打開自然引起了一些喪屍的注意,嘶吼聲變得尖銳而刺耳,它們聚到了窗下,將一直停在窗下的那輛福特商務車包圍了,手都向上伸著,仰頭露出糟爛的口腔。

  那輛商務車上被早就被丟下去的帆布罩住了,畢竟是停放在外面,所以蓋住些好,摩根昨晚就那麽做了,所以那帆布四周看起來很髒,都是一道道暗紅的血跡。

  外面一切都很惡心。

  “泰勒,你要知道,如果你連看它們一眼都不敢,你很難活的長久,摩根叔叔不能照顧你一輩子……”傑克本是在幫助泰勒擺脫創傷,但說著說著,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發現一個問題,似乎……他自己長久活下去的機率,還不如泰勒。

  因為如果發生意外,泰勒有摩根,摩根是她的保護神,以摩根的能力而言,泰勒肯定不會輕易的被傷害,而傑克……傑克只有自己,他還發現,自己什麽也不會。

  除了有一顆相信自己能活下去並見到母親的心,傑克可能連一個強壯些的女人都不如。

  至少從生存方面來說是這樣的。

  ……

  夜。

  “媽媽……你們的食物夠嗎?我還好,嗯……我打算修好那輛車,應該可以,我看過了……嗯,放心吧媽媽……”

  黑暗的房間,傑克躺在床上,手機扣在耳朵上,與母親黛安娜進行著通話。手機網絡還沒消失,不過估計要不了多久還是會消失的,現在已經沒人會去維護網絡基站,也沒人管理發電廠,自來水公司也到處都是喪屍。

  所以已經可以預見,很多災難前與現代人類生活息息相關……或者說離不開的事物,都會一一消失,只是時間問題。

  傑克需要在手機不能用之前與母親進行足夠多的溝通。

  兩天后。

  2016年3月15日,災難爆發第六天,費城南部園林公墓附近,廢棄的維修廠內。

  “那家夥在幹什麽?摩根,那小子在抱你侄女,要不要我替你砍掉他的手?”幾天沒出來的杜克終於走下了樓梯,皺眉笑著看向南牆平台窗邊的傑克與泰勒。

  “不用,謝謝。”坐在廠房中間鐵桌旁椅子上的摩根語氣很認真的回應。

  “那個叫……脫敏對吧?”坐在摩根對面的安德烈笑道,又回頭對杜克招了招手:“快來夥計,我們幾個好好聊聊。”

  “先來一杯酒……噢該死。”杜克本向費米說著,卻在完全走下樓梯那一刻,伸手捂住了後腰,嘴裡咒罵了一聲。

  他這幾天都在修養,雖然現在能下床走路了,但後腰還是疼,實際並不是摩根踢的,而是他摔的時候被椅子磕到了。

  杜克拿到酒後,便端著酒杯坐到了安德烈的斜側面,安德烈拿出了地圖,以及一些用來標注的圖釘,開始說起了自己的計劃,摩根只是聽著,很少插話,而每次發言,都是問安德烈如果哪裡出來意外怎麽辦?

  下午四點。

  “你是壞人。”泰勒嘟嘴小聲道,一手卻抓著傑克的衣領。

  “沒錯,我是壞人,恨我吧。”傑克笑著道,一手攬著泰勒的肩膀,一手伸出窗外,想要將窗戶拉著關上,就在這時,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外面街道的平靜。

  傑克一下子停了下來。

  轟嗡……發動機在轟鳴, 聲音越來越近,同時伴隨的還有喪屍們沸騰的嘶吼。

  “夥計們,有人來了!”傑克回頭叫了一聲。

  摩根三人同時看向傑克,又先後起身,快步向那平台樓梯走去。

  吱呀~~

  一輛如同怪獸一般帶著厚厚鋼板裝甲的改裝越野車橫衝直撞而來,到了喬治維修中心大門口猛然停下,一個急刹整個車身都橫了過來,緊接著一個長頭髮帶著鼻釘的年輕白人男子從改裝車的天窗爬了出來,一手提著M16突擊步槍,一手拿著望遠鏡,四處張望。

  “車停在我們門口。”傑克皺了皺眉,回頭又道:“好像在找什麽?”

  其他活人。

  對於廠房裡的任何人來說,都是值得一看的,因為活人太少了,如果真的只有幾個人活著,只會讓人感覺孤獨。

  摩根最前,安德烈與杜克在後,三人快步上了樓梯,摩根第一個探頭向外看,緊接著像是躲避一般,猛然將身體縮了回去,並一把攔住了安德烈。

  “是扎基塔的人!”摩根扭頭看著安德烈快速說道。

  “什麽?該死!他們怎麽知道我們的安全點?”安德烈驚叫。

  扎基塔,那個因販賣軍火被FBI與黑水公司聯合打擊過的犯罪組織,就在四天前,他們還用輕機槍攻擊過摩根駕駛的福特商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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