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仿佛窒息。
傑克眼前一片血色,粘稠的血與一些濃白之物在風擋上被來回刷著,他身體緊繃著,脖頸上鼓起了青筋,眼皮不可控制的在跳著。
時間似乎很慢,傑克窒息的仿佛要暈厥,是刺耳的摩擦聲救了他,在聽到摩擦聲的那一刻,他出現了耳鳴,整個世界的聲音似乎也因此而靜止。
現在沒人在乎商務車是否會刮花,在乎的只是會不會發生撞車,而顯然,後者沒有發生。
一掠而過!
刷~~吱~~刷~~吱~~
雨刷器下似乎是夾到了什麽東西,可能是碎骨頭,或者其他什麽小東西,在前窗上來回刷動,發出令人不舒服的摩擦聲,窗上的血紅肮髒在被多次刷過之後,被掃到了兩邊,窗外變得清晰。
嘭嘭……
又有兩頭喪屍被撞飛,殘肢與血漿迸濺,但血沒噴在窗上,因為撞它們的位置是車頭左車燈,當然車燈早就碎的不成樣子。
從黑暗來到了光明。
當福特越野車衝出地鐵車廂遮擋陽光形成的陰影時,傑克大口的呼吸,當再次撞飛兩頭喪屍,商務車轉下了人行道,行上了再無強力阻擋的馬路時,傑克的表情從緊張過度變為了成功後的喜悅,他舉起了拳頭。
“耶!!嗚呼!”傑克右手抓著方向盤,左手握拳揮舞著,發出興奮的聲音。
轉頭看向摩根,傑克聳肩露出了那種“怎麽樣,我過來了”的笑容,毫無遮掩炫耀之意。
摩根側著身,擺著死人臉看著傑克,一點也沒有想要慶祝或者想笑的意思。
傑克的笑容一僵,默默轉回頭,默默放下手,似乎不舒服一般,扯了一下領口,輕咳了一聲,表情變得嚴肅,看著窗外十分認真的開著車,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車內出現了詭異的安靜,令人十分不舒服。
傑克有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因為摩根還保持著之前側身的動作,眯眼看著傑克,已經好一會兒了,傑克被看的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啪!”
“好吧,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衝動,好嗎?別這麽看我!”傑克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以一種要崩潰的口吻叫喊道。
“給你五秒鍾,停車,滾到後面座位上去,我保證不揪掉你的腦袋。”摩根冷冷的說道。
吱呀~
商務車急停,傑克解開安全帶,連滾帶爬的回到了中排座位,坐在了泰勒的身邊,系好安全帶,若無其事的看向了泰勒。
摩根挪回了駕駛位置,瞄了一眼後視鏡中傑克的臉,換擋將車開動。
再次上路。
在經過大學城後,距離機場也越來越近,喪屍的密度正逐漸降低,路途越來越平穩,車內在經歷了長時間的詭異安靜後,摩根終於開口。
“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當時發生了撞車,我們三個都會死。”摩根一直看著窗外,只是用余光注意著後視鏡。
“不會撞車。”傑克看著摩根的後腦杓。
“你現在當然可以這麽說,你這次不會撞,不等於下次也不會,你很衝動,總會有意外。”摩根低沉道。
“不,我相信自己的車技。”傑克應道:“意外?如果我們總是擔心意外,就不該離開醫院,萬一喪屍會飛怎麽辦?萬一走在路上天上掉磚頭怎麽辦?或者,被槍擊?哦對了,我們已經被槍擊過了,所以意外有可能發生,但我們不一定會死,所以……不要擔心。”
傑克的邏輯讓人歎為觀止。
摩根沉默,連連看了後視鏡好幾眼,終於開口。
“你還真是個精神病。”
“謝謝誇獎。”
……
42號大街。
破敗的街道,翻到在路邊的汽車還冒著白煙,滿身肮髒的喪屍在遊蕩,漫無目的。
吱呀~~轟嗡……
忽然,摩擦聲與引擎運轉的聲音出現,隨著商務車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所有喪屍都抬起了頭,向街頭望去,興奮嘶吼,瘋狂而去。
福特E350商務車橫衝直撞而來!
喬治維修中心。
位於費城南部41號大街最南端,與大學城相隔六個街區,毗鄰費城園林公墓。這看起來是一件廢棄的維修廠,至少在傑克眼中看起來是這樣的,掛的很高的牌匾遠遠的就看得到,但上面鏽跡斑斑,作為裝飾的皮邊已經斷裂垂了下來。
而且維修廠的大門是開著的……或者說,是被撞開的。
“就是這裡?”傑克不由問道,之前摩根提到過,一個安全的地方。
“這裡災難前是黑水公司在費城的安全屋之一,是可以保證裡面不會有喪屍的地方。”摩根頭也不會的說道,將車開下了馬路,壓過倒在地上已經變形的鐵皮大門,開進了維修廠的院落中。
很大的一個院子,圍牆都是鐵絲網結構,院子裡聚集了不少喪屍,見商務車橫衝直撞的開進來,全都發了瘋的向商務車衝去,然後又一個個帶著被撞碎的聲音飛了出去。
摩根將車開到了維修廠唯一的廠房下,猛然甩尾,車身頓時橫了過來,摩擦著地面橫撞在牆上,隨即徹底停下。
商務車是左側中間的兩個風擋玻璃在之前被輕機槍打碎,所以摩根就將商務車的左側貼著牆,這樣,喪屍就碰不到那兩個窗口,其他地方它們也打不破。
“快,爬上去。”摩根揣好車鑰匙,打開天窗,第一個爬了出去。
傑克將泰勒的安全帶解開,將泰勒抱起推了上去,摩根在上面拉。
喬治維修中心的廠房有兩層樓高,但因為是工廠類型的房屋,所以實際應該是一層結構,只是高度相當於正常樓房的兩層,而在這廠房的一層,所有窗戶都是被鋼結構卷簾窗擋著,大門也是緊閉,看起來哪裡都是髒兮兮鏽跡斑斑的,而向上的二層高度,則是一個個灰蒙蒙的玻璃窗。
沒有任何防護,但似乎無所謂,因為喪屍碰不到二層的窗戶。
就在泰勒爬上車頂,被摩根抱緊的時候,車停靠位置正上方的窗戶被推開了,兩個人站在窗邊,是兩個男人,身穿與摩根一模一樣的作戰服,看起來都三十幾歲,一個鷹鉤鼻長臉,另一個則是光頭大胡子。
“嗨,夥計,你終於回來了,我們一直在想你。”光頭男人大笑著,從窗戶丟下了軟梯,又丟下了繩子。
摩根將繩子綁在了泰勒腰上,而後督促泰勒向上爬,雙手更用力將泰勒向上舉,這樣泰勒會省力一些,上面窗口兩個男人也將雙手伸了出來, 抓住了泰勒的手臂。
上下合力,將泰勒拖了上去。
泰勒顯得很緊張,兩個陌生男人讓她很害怕,但摩根很快爬了上去,抱住泰勒肩膀,讓泰勒安心很多。
“吱呀~~”
商務車搖晃著,車頂騰出空間,傑克也爬了出來,抓住了繩梯。
光頭男子正在窗口與摩根說笑,似乎很高興摩根的平安歸來,甚至與摩根做出了擁抱相互拍背的動作,傑克出現的響動讓他將目光轉了下來,笑容很突兀的收斂了下去。
“你多帶一個人回來?”光頭男子猛然看向摩根,有些責問的意思。
“嗯哼,讓他上來。”摩根瞥了傑克一眼,對光頭男子做了一個歪頭的動作。
“我們的食物有限,你不能亂帶人回來。”光頭男子擺出死人臉看著摩根的眼睛。
“我欠他的,讓他上來。”摩根又說了一次,並再次歪了下頭。
兩人的關系看起很奇怪,不像是朋友或者夥伴,也不像是上下級的那種關系,但光頭之前的熱情也不像是假的,摩根顯然更強勢一些。
“哈哈哈。”光頭男子本來嚴肅臉,一下子大笑了出來,似乎剛剛是開玩笑一樣:“夥計,你的朋友,當然可以上來。”
輕輕拍了拍摩根的肩膀,光頭男子笑著,轉身,黑臉,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