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啪!”
隨著電流尾音的消失,對講機中沒了聲音,整輛車內也沒了聲音,桑切斯眼睛瞪得老大,驚恐之色一閃而過。
懷特的神色有些愣愣的,蒂凡妮紅腫著眼睛,臉上閃過驚喜,又有些為難,還與懷特、亞當斯兩人對視了一眼,氣氛頓時變得極為詭異。
本來都以為車壞了。
但實際上沒壞,只是被遙控鑰匙關停了,而要是在車的原主人傑克手中。
“不……不……”桑切斯搖了搖頭,神色無法相信,或者說不想去相信事情真的是這樣,他的目光掃過車內的其他三人,看著不一而足的身上,對著對講機猛的大叫了出來:“不!!你在說謊,你騙不了我們……哈哈……騙不了!”
嗡……轟轟……
本關停的改裝車忽然詭異的啟動了,甚至油門轟了兩下,緊接著再次熄火。
遙控裝置可是從安德烈的改裝凱迪拉克上拆下來的,絕對的軍用級別,甚至可以遙控車開動,不過傑克不會那麽做,因為會造成“衝突”,比如傑克控制倒車,桑切斯就完全可以搗亂,亂動檔杆兒,或者打方向盤,踩刹車等。
這樣的結果就是車會被搞壞。
所以傑克不會遙控車移動。
但他還是證明了,改裝車真的是被他遙控。
“怎麽……怎麽……”桑切斯那本就是硬擠出來的笑容僵住了,極為緊張的樣子,用力吞了吞口水,拿著對講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滿嘴鬼話。”
嗖。
手臂猛的一揚,桑切斯將對講機對著天窗丟了出去,緊接著站起身,快速將上方天窗拉緊,又坐回駕駛位置,將安全帶再次拉上,雙手抓住了方向盤,看著前風擋外面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
……
七樓窗邊,傑克可以看到對講機從天窗被丟了出來,臉色平靜的眨了眨眼,伸手調整了一下對講機的頻道,進而接通。
“費米,你在嗎?”傑克道。
“……嘶……嗨,傑,我在整理那些武器,你那裡情況怎麽樣?”費米問道。
“有些問題,可能需要你開車來接我。”傑克說道。
“……嘶……你怎麽了?”費米感覺到了傑克的聲音不對,口氣很是怪異,似乎有些沉重,“車壞了嗎?”
“不是,一點意外,暫時還沒問題,不過先通知你……可能要你過來。”傑克又道。
“……嘶啦……你在哪裡?”費米的聲音有些猶豫。
雖然廠房內還有一輛改裝凱迪拉克越野車,但費米一直都沒有獨自上路的勇氣,單單是一輛結實的車並不能給他足夠安全感,因為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車裡,而且車這種東西是很容易出意外的,刹車問題、引擎問題、爆胎……等等很多,而費米自然車技不好,也就是能將車倒入停車位而不歪的水平。
而末世路況實在是太糟糕了。
“賓夕法尼亞大學南側,一棟酒紅色哥特風建築,開車經過就能看到,我在七樓窗邊……你現準備一下,不一定會讓你出來。”傑克說道。
“好吧……要不要告訴摩根?”費米的聲音很勉強,但還是答應了,他能這樣已經很不容易。
“嗯……最好跟他說一下,但願他能幫忙。”傑克沉吟著道。
“好。”
“對講機我會一直開著,有事情馬上通知我。”
“知道,你也一樣。”
斷掉與費米通訊,傑克將對講機掛在了肩頭,雙手扶著窗沿,再一次看向自己用了九天才完成修理改裝的猛禽皮卡車,他在等結果。
在傑克的心理,桑切斯必須死,災難前他就曾將兩次殺人,他並非一個富有善心,且多麽能包容的人,有些人不配得到原諒。
如果車裡的其他人不能將桑切斯的問題處理好,那麽傑克會在費米來後,親自做掉桑切斯。
……
車內前所未有的安靜。
蒂凡妮滿臉淚水,表情卻不再是愧疚或者是痛苦,嘴唇微微抿著,望著桑切斯不知道再想著什麽。
副駕駛的懷特也一直側頭看著桑切斯,眨了眨眼,想說什麽,卻沒有開口。
亞當斯很緊張,桑切斯很也緊張,不過兩人的緊張是不同的,亞當斯的瞳孔中微微泛起血絲,一手緊緊的抓著門上的把手,看著桑切斯的後腦杓,似乎再想著什麽,一些讓他很掙扎的事情。
而桑切斯的緊張,只是單純的來自恐懼。
人心難測,就算懷特心有道德正義,蒂凡妮心慈善良,亞當斯順從懦弱,但在涉及自身生死的事情前,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改變的,曾經有無數善良的人因為壓迫而雙手沾滿血腥,所以,桑切斯真的怕。
嘶。
鼻子的吸氣聲打破了長時間的安靜,之前哭過的蒂凡妮似乎鼻子不舒服,吸著氣揉了揉,便側身靠在了座位靠背兒上,頭歪向了車門的那一側,雙眼睜著,但漸漸失神。
無助,絕望,卻又不能改變什麽。
蒂凡妮已經在等死,她可沒有勇氣真的去對桑切斯怎麽樣,或者去教唆其他兩人去做,她都做不到,雖然桑切斯傷害了傑克,但蒂凡妮依舊無法為了傑克或者是自己而去傷害桑切斯。
除非桑切斯將矛頭對準她,但沒有。
嘩。
懷特回頭看了蒂凡妮一眼,緊接著微微起身,伸手將前風擋的窗簾拉上了,車內頓時完全昏暗。
而懷特的這個舉動,似乎也代表著不會傷害桑切斯,拉上窗簾,是要屏蔽外面喪屍的視線,這樣要不了多久,外面也會安靜下來,車身也就不再晃動。
桑切斯雙手依舊抓著方向盤,似乎那能給他安全感一樣,微微回頭看了一眼懷特,桑切斯輕聲開口:“對不起……夥計們, 我的錯。”
之前他一直不承認拋下傑克是個錯誤,而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錯了,因為之前可能害死的是一個他厭惡的人,而現在,害死的可能是自己,以及其他幾個一起的人。
哢。
輕微的卡簧聲,坐在後排左側的亞當斯依舊看著桑切斯的後腦杓,一手搭在了自己的腰帶頭上。
“你不該將對講機丟出去……可以跟傑克商量的,你把唯一的可能也丟掉了。”懷特仰著頭說道,雙手墊在了腦後。
“我……我知道……啊!唔!”桑切斯的聲音突然被掐斷了,緊接著痛苦的悶哼,以及大力的掙扎。
“噢該死,你在幹什麽?”
“上帝!亞當!放開……不不不……不要這樣!不!”
懷特先發出了叫喊,緊接著被驚醒回神的蒂凡妮發出尖叫。
坐在桑切斯後面的亞當斯出手了,用自己的皮帶做了個環兒,突然的套向了前面,套住了桑切斯的脖子,而後便是用盡全身力氣的拉扯。
誰也沒想到亞當斯會動手,甚至蒂凡妮比他動手的可能性都大,因為亞當斯一直表現的並不堅強,他很怕喪屍,比任何人顯得都緊張,也很聽話,懷特竟然會指揮他做一些事情,而且很少發表意見,幾乎沒什麽主見。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