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抱緊南宮仙的胳膊,輕聲細問:“師父,他們為什麽要侮辱你?”
南宮仙淡笑:“隰玥有一句話說的好:‘我能知其無明根,不能測其無明心。’世人妄想無明我哪能知道他們什麽時候發作?好比精神病什麽時候發病是很難預測的,你走在路上被人看的不順眼就會被人憎恨上,像你這麽漂亮不知道又會被多少人暗中憎恨呢!呵呵。
當然也不是說隨便罵我一句就會有那麽多的苦楚,而是他們的心中有多少的憎恨、妒忌、妄想,比如魔帝罵我,他就沒有什麽苦楚可受,因為他的心境是通明無礙的,他沒有憎恨,罵多少也沒事;三界之中編排我的人多了去了,每個人受不受業,受多少業,難道師父還要計算計算嗎?他們自己的心中沾染了多少汙濁,他們就會受多少罪業,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小雅被南宮仙如此說辭逗笑,南宮仙繼續講解:“你現在知道的東西太少,以後到了人間上了學就會慢慢懂很多人間的知識,那都是寶庫啊,以後好好學吧。我只能將你現在所能理解的常識性東西告訴你而已,比如笛昇這樣的天仙,還有很多修行界的修行人、地仙、神仙,他們心中多多少少都有執念。
並不是說他們修行就是錯的,也不是說誰給他們開了後門,也沒有天道不公什麽的,天道是最公平的,就算是圓滿境界的佛也要承受自己前生之業,這就是天道。如今世俗的人對於天道的概念很是懵懂,對於很多名詞概念都是不清不楚,但是他們卻自以為清楚;他們執著在自己的心念上,就連那些有執念的仙人都比不上,更何況是正覺得道之人?
師父剛才提了一個概念,就是不妨礙修真的執念,這就好比一個感冒的人,但是他還是可以正常的生活工作;又有一個人得了重感冒,但是他體質好,也可以正常的生活工作;塵世上的人多多少少誰身體、心理都有一些毛病,但是並不被判定為病人,這就是不妨礙修真的執念。
比如笛昇,他就是如此之人,他是那種體質強而重感冒的人,他知道自己有病,但是並不對他的修證造成嚴重影響,所以他就可以在自己的修證之路上前行。修道之路並非只有善才可以入道、得道,惡人照樣可以得道,別問我為什麽,因為大道非善非惡,也非不善不惡;所以善人可以得道,惡人也可以得道,不善不惡的人也可以得道。
但是這個得道也只是證悟超脫生死的仙道,而不是成就圓滿的玄仙境界,更不可能成就無上大覺圓滿;菩提道中有第八地不退轉菩薩境界,也就是說,這不退轉之外的菩薩,都可能會因為自己的心念或經歷的事情而道果退轉。仙道不是菩提道,仙道更是有退轉之難,比如天仙只有證悟了不退轉境界才稱為大天仙,從那之後才可以證入玄仙,以後證入天尊。
等你以後上學了就會知道,塵世人都以為行善才是修行,行惡就是破壞修行,那師父過去世殺伐無量,沒有人看到我的善,我為何善福德無邊無邊?甚至能夠壓製我的殺伐之業,能夠不至於墮入地獄,大多都是在人間出生修行,所以師父才能速證玄仙,玉帝苦修一億多劫才證玄仙,師父修行四千余萬劫就證玄仙。
比如隰玥所行魔事在普通仙人眼中就是惡毒之事,而流雲、玉帝等玄仙看到天界、仙界眾多天仙對隰玥此事產生疑惑,就會為他們說法,說無上修行離善惡法。所謂無上修行離善惡,就是以正念護心,身行善事而利益眾生,或者身行惡事而利益眾生;比如隰玥行此惡事,可以使眾生免去萬倍地獄之苦,能讓生還者速證超脫,如此大功德非大天仙不能修行。
非止凡人,就算仙人也有所不見,不能觀測法性通達,不能離善惡想,所以產生諸多疑惑,然而如此多的疑惑產生,有的仙人並不會影響心境,可以慢慢修證,以後自然清楚;然而有的仙人因為如此疑惑而產生怠慢,所以道果退轉,心境倒轉而至於境界泯滅落入六道生死之中重新修證。
為什麽同樣的疑惑,有的人最終明白了,有的人卻放縱了呢?這算是師父給你的一道題吧,給你講了這麽多,就是怕你落入凡人知見而執著,其實是為師多想了,你的心性很好,以後必然能夠傳承師父的衣缽,至於那套遊龍劍法,絕傳就絕傳吧。一切諸法破盡,一切境界成就,看你能不能領悟這句話,哈哈哈哈哈哈。”
南宮仙說罷,大笑不止,小雅等他笑夠了又問:“師父,前生後世的因果是怎麽計算的?”
南宮仙就知道她還有問題,簡單的回答:“跟你說過知幻大師曾經欠笛昇一條命,而笛昇今生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知幻大師也不知道;但是因緣際遇使他們必然相遇,而笛昇當時處境不妙,所以急速要走,知幻大師剛好攔住,當然被笛昇所殺,那其實就是他欠笛昇的。
因緣生死如遊戲,日有所思夜有夢,所做之事如欠債,心雖忘之債自存,相知相遇皆緣分,生怨生愛都迷悶,心若明朗愛自然,七情六欲隨塵寰,如我凡身即道身,三界之中第一仙!”
小雅聽道理倒是聽的明白,但是她自知不能領悟,所以也沒有太深入去想,只是又糾纏著南宮仙要學遊龍身法,南宮仙倒是乾脆的答應;而魔界之中魔帝拿著靈寶如意看著下界笑道:“呵呵,好一個三界之中第一仙,我現在有靈寶如意,雖然看不見你,但是卻聽得到你為有緣眾生說法,既然被你編排了一通,我也該有所作為了。笛昇,你過來。”
只見周圍恭敬侍衛的數百魔王最前邊七位中,笛昇走出來恭敬施禮:“帝君請吩咐。”
魔帝將靈寶如意朝笛昇隨意畫了幾下,一道靈符落到笛昇身上,笛昇立刻化為魔女,不過笛昇並沒有什麽驚訝,只是恭敬的問:“帝君是要讓我輔助狄青還是下界行魔事?”
魔帝微笑:“呵呵,我執念於羽兒,所以才有我們之間的因緣顯化,羽兒也說的清楚,這是因為我心中沒有放下她,但是這並不影響我的修證,所以我今日才證入九九歸真。但是你跟狄青過去的恩愛情緣,於你們心中早已經放下執著,所以不必再多事,若我再多事,恐你們再生貪著,這次是讓你帶領三千魔王、三萬魔女下界行魔事的。”
狄青大魔王感歎:“當初我為帝君第一侍者,如今我為大魔王,今日才知魔王非易,帝君,下界人魔巨多,他界之魔亦來作祟,恐壞我天魔根基。”
魔帝笑言:“勿憂勿憂,我今日派下三千魔王下界就是要遂人魔之願,人魔死後,自然墮入地獄之中;三萬魔女飛附魔種之人,叫他們建立魔行,死後生來魔界。”
狄青搖頭一禮:“多謝帝君,但是我並不希望帝君自損福德修行,縱然那些人魔多多下入地獄,我也不希望帝君自損福德。”
魔帝也搖頭微笑,寬慰狄青:“狄青莫憂,你現在雖然是大魔王,但是含有慈心而不能行慈行,我今日就是教你如何行此事;以你神通力觀測,能知大千世界大略魔界,各自皆有魔王,但是東方魔王未必皆為你所用。而我不同,我為大魔王時,大千世界中東方天魔王,無不聽命於我,如今我教你行此事,你將能行我當初所行之事。
魔有天魔、人魔,乃及鬼中魔、神中魔、畜生魔,所有魔類,唯有天魔最殊勝,天魔具備魔行而能行超脫修行之事,別種魔類不然,大多是行斷滅福德之事,乃是地獄種子。如今大劫業緣匯聚,所以人魔及其他魔屬隨業而來,你們都能知道他們如同亡命瘋子一般,臨死還要拉一些墊背的。
這些墊背的大多都是我天魔種子,這天魔種子未來都可以供養聖賢,乃至於修行超脫,然而天魔種子也有鈍根,鈍根太多,反而壞我天魔境界,所以我只要兩成魔種。我叫魔王下界成就人魔之事,叫他們早日成就魔事,自損性命而墮地獄;你等勿疑,我叫魔王早日成就其魔行,其魔行成就之日必然早日衰滅,他們所做魔事自然不多。
如此之人魔或者其他魔屬,他們死後墮小地獄,受百劫苦,最長不過三萬二千劫即從地獄出;如此之魔,若我不教你等壞其魔事,他們必將墮入十八大地獄乃及無間地獄,縱然無量劫亦難有出期。然而還有跟從他們的魔種子也將受地獄久劫苦楚,而我天魔根基受損,未來天地時眾生福德也將稍減,所有眾生福德受損。
我並非隻為天魔眾生而思慮,我為現在、未來一切眾生所思慮,所以我叫你等成其魔行,壞其魔事,一可以護佑天魔種子,二可以使眾生少受惡業纏繞,三能叫眾人魔及其他魔屬早日出離魔道而入正道修行。”
狄青拜謝:“帝君大行,我等不及萬一,帝君有如此功行境界,而我自知神力不及,不能觀測如此,我以後如何行此等事?”
魔帝苦笑著搖搖頭:“我不是白羽,你當自悟,我能為你做的也就是示現如此之事,至於以後還需要你慢慢悟,這也是歷代魔王難以魔王之身超脫的原因。”
狄青默然拜謝,笛昇又問:“帝君,我是以魔女之身住在下界,還是與其他魔女一樣附著魔種行事?”
魔帝微笑:“你不必行魔事,你要行正道之事。”看著笛昇疑惑的樣子,魔帝開始吩咐:“第一,下界之後助天機散人行事,他自己有功行證悟,但是已經到了極點,不能再突破,除非別人點化。如果沒有人點化,他這輩子都是五品天仙,最高也不能突破六品境界,這也是他為什麽著急抓玄極轉世的原因,如果不是為此,我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他比誰都清楚大天帝的神妙,這是被逼急了,而我也給了他承諾,所以他才敢如此行事。
第二,下界之後順便點化窮奇通悟宿世,這次是他最後一次畜生之身,從此身脫離之後他就會直接入人間證悟修行,未來會直悟天仙超脫,不會再回魔界了。
第三,我這次施展的符法已經將你的仙體化轉為魔女之身,但是並非普通魔女之身,你此身會像嘉陵傑他們三個的天身一般可以融入凡人血肉之體。下界東方有一位叫做李懷德的商人,他女兒是個魔種,而且壽命不久,將入魔界,我會將你融入她的身體,你助李懷德成就名利。
第四,注意一下蓮蒂,助她修行。第五,以魔女身去找一個叫辛天創的人,多多助益他。如果你在人間有什麽難處就去找西王母,如今乾道氣運漸漸將轉坤道氣運,女子氣運尊貴,你只要行正道,能順應王母教化,她就會幫助你。好了,具體就是如此,去吧。”魔帝說完一揮如意,笛昇就消失在眼前,而魔王魔女也隨之飛入下界。
狄青上前拜問:“帝君,我有一事不明,請帝君賜教。”
魔帝淡笑:“你是想問嘉陵傑他們三個吧?他們天身能融入凡體不是自然之事,而是他們修行的方式不同,他們不是娑婆世界的人,我也將要下界了,盡量多跟你說點吧。如今人間的地球叫做中央娑婆,是整個大娑婆世界的中央世界,以地球為中心的十方各有一千世界一共一萬個四天下世界,這是整個中央娑婆世界的范圍。
以此中央娑婆世界十方亦有如此十萬億十千小世界,如此名為一中千世界娑婆中央世界,以此中千世界為中心上下十方亦然有如此百萬億中千世界,如此名為一娑婆大千世界。如此三千個娑婆大千世界名為娑婆三界淨土,而如此三界淨土一共有十三個三千娑婆大千世界,如此十三大三千大千世界名為娑婆世界。
此娑婆世界第一位圓滿者是毗盧遮那佛,如此無量世界成立之後,其他佛、天尊、聖神都化入此世界教化眾生,而後有眾多修行法,各個世界各個不同。像這樣的世界有無窮多個,距離娑婆世界東北方二十七世界有一靜塵世界,靜塵世界中有一空身小世界,如此空身世界有十方十千小世界范圍。
其中只有色界、欲界眾生,而眾生情薄業輕,類似空身,所以名為空身世界,這個世界眾生的因緣是由於情思淡漠而生,或者心思空淡而生入此中。此世界中有男子身、女子身、色界身、畜生身、餓鬼身、地獄身,而如此諸多身相譬如棉絮團成,其六根感觸輕微單薄。
其中男子女人沒有成雙之心,所有男女心有感應皆共相交,其余眾生亦然,然而其中並無娑婆世界乃及靜塵世界其他世界之七情意識;所有眾生全是空中化生而出,所有眾生苦樂淡薄,食物有色無味,飲食猶如嚼蠟。
其中善惡微薄,縱然知覺情愛,縱然享受愛樂,猶如麻木人觸摸軀體,其人知覺鮮有生苦樂者,得樂之人壽命盡後生為色界身,或隨心意生為男子、女人、畜生。因為那裡苦樂差別甚小,所以地獄、餓鬼並不苦楚,至於畜生身亦非純苦而化,亦有願化畜生身者,其中並無高下、對錯、是非、得失;眾人只有你我他之稱謂,別無他說,更無娑婆重業。
其中亦有修行者,心能發明,能了悟知覺如幻,能住清淨境界,所以也有仙人等輩,而其中仙人並無教化之事,一切自然而然,其中眾生壽命自然,生如光聚,死如光散,並無苦痛。其中男子不知是男,女子不知是女,並無男女心念,亦無色界非男女身心念,也不知畜生之為畜生,所有身相隨心所見,並不分別。
如是空身世界是靜塵大世界海中之一水滴,六萬劫前此世界自然衰滅,其中眾生皆化散而轉生他處,唯有嘉陵傑與嘉陵羿、嘉陵音破界入娑婆中央世界南方香自然世界。那時玄極帝君化身在香自然世界為獨立仙人,其中有一轉輪聖王傳承千世皆是轉輪聖王,然而至於當代聖王天金寶輪自然變白,化為天銀輪寶。
聖王尋天王問之,天王說獨立仙人成道,因感千世聖王教化之大德將盡,遂以大神通力將千聖王功行銘記於天金輪寶上成就獨立寶器,然而如今聖王功行略薄於前聖王,所以輪寶感動今聖王功行而化為天銀之色。此輪寶具備千聖王之無邊福德,成就獨立寶器時空身世界毀滅,嘉陵傑與聖王、獨立仙人有緣,此輪寶即接引三人到香自然世界。
聖王身滅之後,太子無德享聖王之位,千聖銀輪寶從都城中飛入獨立仙人手中,自從嘉陵傑見到獨立仙人就隨仙人修道;輪寶丟失後,太子尋到獨立仙人修行所強索輪寶,獨立仙人將千聖輪寶打入嘉陵傑元靈神識中,然後涅槃;太子大怒殺了嘉陵傑三人而不得輪寶,隨後百年國家就敗亡了。
嘉陵傑亦因為與玄極帝君的緣分,所以他自創了一門修行法,所修行之法成就之身就是空身世界之身,雖然後來在中央娑婆世界的仙界改良了不少,但是由於他的空身世界神識受千聖輪寶守護不滅,所以他雖然擁有了娑婆世界的心思意識,但空身世界的行為習性還是存在的,因為娑婆世界情重,空身世界情淡,所以你們都看不出來。”
狄青感歎:“原來如此,怪不得感覺怪怪的,我現在就連大千世界都觀測不盡,更不用說三千大千世界或者娑婆世界之外的世界了。帝君就將要入世了,以後沒有帝君,我等譬如再無日月,沒有帝君的引導,我等不知還要愁苦到什麽時候。”狄青是真的在發愁,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魔帝入世,因為他也希望魔帝能夠成就無上玄仙、無上天尊,所以他也不想阻止,但是他真實是希望魔帝能夠繼續教導他們的。
魔帝笑笑:“過去以來,所有聖賢將要離世的時候都有無數眾生愁苦悲痛,如果賢聖常常在世不去,世人依賴賢聖,自己又如何發起大無畏道心來修行呢?修行不要怕錯,知錯就該,哪怕再錯,大不了再改,有錯就改,知錯就改,這樣就好。
聖人不是留在世上讓人供的,因為他們不需要被人供著,那是虛妄的;我雖然修行至於今日成就九九歸真大天仙,但是我依然不自以為是聖人,因為這個名頭也是虛妄的。我自己都是大天仙,難道我需要你們的寶物供養嗎?但是我還是收下了你們的供養,那是你們對我的心意之寄托。
你們看看塵世的人魔,我難道需要去索要你們的供養嗎?你們是天魔,所有供養之物隨心即能辦得, 但是凡人業重,自己尚且不能養活,又如何以物資來供養?羽兒生為凡身,以貧苦之身行快樂之道,窘境之中猶然快樂,這是為塵世人示現安貧樂道之相,別人贈送他財物時他都覺得自己不需要,又怎麽會生心索要呢?
羽兒有大才在身,因他本願之力,所以今生不願為名利而勞心絲毫,但是下界眾生卻處處供養護佑於他,這是他本行願力之果,也是眾賢聖助益他示現今生之事。然而所有賢聖都不示現常住世間,並非他們不在,比如玄極帝君難道不在了嗎?那地靈玄龜怎麽鎮壓?在凡人中就是凡人的形象,你們所找不到的那個玄極是你們所想見的,而不是他所表現的。眾生只因心顛倒,若得安然迷自銷,業緣來時自然聚,見與不見皆是道。”
狄青恭敬施禮:“帝君教訓的是。”不過他心中卻暗想:那您還對玄極帝君出手。。。不過他沒有繼續想,因為他知道魔帝感應到了他的心思。
魔帝卻哂笑:“哼,你那點心思能瞞的了我嗎?你以為我是故意為難羽兒的嗎?我們的眼界不是你們能夠猜測的,在我們眼中沒有生死,你能嗎?在我們眼中,眾生一等,你能嗎?我們所做的計較,在我們心中沒有計較,然而你們看到眼中,卻計較在了心中,與其如此還不如不給你們示現一場,但這是你無明而非我之過,所以不論是羽兒還是我,都要示現離世。”
狄青默然:“屬下慚愧。”魔帝拍拍狄青的肩膀,獨自轉回宮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