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都是大驚,不死丹乃是傳說級別的丹藥,就算天仙也都只是聽過而已。只聽三豐真人唱言道:“
人世間,說彼岸,從來不見真彼岸,
而如今,登彼岸,才聞彼岸有神丹。
過去曾在天尊前,隻聞曾有不死丹,
若不死,又無難,誰人勞力煉此丹?”
三豐真人是無意取此寶花,也是在向大家說明,雖然不死丹好,但是已經修證了不死境界,也不必去起心爭奪。
如果沒有人來論說一番,都不去取那寶花,反倒顯得不美了,所以碧霞元君吟誦道:“
苦海浮萍動蕩影,不見岸上眾梧桐,
若離無根貪嗔海,自有不動真如情。”
這是以不動真情為彼岸的代稱,雖然上虞至不懂這些名詞,但是意境卻是知道的,他略略點頭。
女士已經優先了,純陽真人也不甘落後道:“
一切事,傾心力,歲月無盡蹉跎矣,
榮華夢,終是空,碎了青玉誤此生,
棄了名,離幻影,到得忘情登仙境。”
白玉蟾沒有等純陽真人就唱到:“
苦海岸,百花鮮,玩弄叢中衣不沾,
望來路,多迷途,憐憫悲痛重入俗,
月華半,仍未眠,融了七彩戀人間。”
鍾離先生笑道:“玉蟾道友,你怎麽可以接人家的詞句?”
白玉蟾摸著白胡須道:“哈哈,只要能夠相互印證就好,就算每人一句也無妨啊,至於境界,大家心中自有公論!”
眾人都笑笑,鍾離先生也笑道:“好,那我接著來。
苦有盡時甜有期,莫學迷人太執迷,
世上事務終有期,這個花兒開不易,
人間花兒人能見,心花怒放誰能知?
苦心高慕三千日,彼岸花開無謝時。”
眾人都是點頭稱讚,南宮仙也叫道:“好!好一個彼岸花開無謝時,聽我來說:
彼岸花,何處家,落盡紅葉即是家,
無心花,何處家,迷離茫茫即是家,
菩提花,何處家,從來不見即是家。”
“妙啊,道友以花喻世,以花喻境界,妙不可言!”尚弘散人撫掌而笑道,眾人都是點頭同意。
南宮仙笑道:“道友請吧。”
尚弘散人笑著說:“我可不為求寶花,哈哈,那就獻醜一二吧:
業緣糾纏化紅花,身在彼岸卻逐他,
情欲斬盡情絲現,隻此真心更無假。”
南宮仙笑道:“道友一點不差嘛!”
尚弘散人笑道:“呵呵,獻醜獻醜,我可真沒想要這彼岸花。”天仙說話自然是言出不虛,眾人都是笑著點頭。
在場的神仙自然是不會出來獻醜的,有天仙前輩在,他們的境界無論如何也不會比天仙更清明。但是還有一位笛昇呢,只見他緩緩開口道:“
彼岸不動在眼前,世人業緣迷了眼,
定中安止欲即滅,神通具足便是仙。”
這話說的也沒有錯,而且所說也是正理,但是對於境界超高的大天仙們來說,都有些微微皺眉。呂純陽和鍾離先生都是如此,他們可是知道的,神仙以神通為是,天仙是以無名為是。其實莊子已經說過這個情況,所謂: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南宮仙卻歎道:“花自飄零人自瘦,十裡花事不堪休,來時待重頭;歎萬物,生滅行休,清靈純淨自無憂;橘子洲,月悠悠,何時一片現心頭?”
這完全是說的心境,如果只是以修定力和神通力為說法的話,就不會苟同此言。但鍾離先生是大天仙,東華帝君更恢復了前世記憶,境界上自然是大天仙,三豐真人也是大天仙境界,不然也不會被傳承蕩魔大帝的稱號。
他們這三人對視一眼,神念中已經相互交流了,三豐真人道:“二位道友,這位南宮道友不會是大天仙吧?可是怎麽從沒有見過?老呂,你快查查金闕仙錄!”南宮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在調查了呢。
純陽真人暗中回答:“查不到,仙錄之中沒有他的名字。”
鍾離先生說道:“怎麽會這樣?自從金闕仙錄問世以來只有十幾位天仙被除仙錄,難道他不是仙界仙人,而是菩薩?”
三豐真人道:“應該不會,他的所有氣息都是仙人。”
純陽真人道:“既然蕩魔帝君說是仙人,一定不會錯,但是怎麽沒有他的名字?我以前世的記憶也從沒有見過此人啊!奇怪了?”
鍾離先生輕松的說道:“不必多想,散會之後問問他不就好了?哈哈!”
雖然這是個笨辦法,但是幾人沒辦法隻好如此了,而笛昇卻沒有這麽大度,好像專門跟南宮仙打別一樣的也繼續吟唱道:“
神不清兮氣不爽,薰薰蒸蒸透骨髒,
年年歲歲常微妙,陰質盡去神化陽,
飛神上升入紫府,題名行功更無雙,
百尺竿頭再一步,粉碎虛空自無疆。”
他都被仙錄除名了還題名無雙呢,不過南宮仙不跟他計較這茬,如果不是為了得到彼岸花,他可真不會再糾纏下去,剛才只是隨感而發而已。南宮仙又吟唱道:“
智光鏡圓通慧命,男歡女愛誰純情?
駁雜招搖心不定,無緣問對是誰驚?
但於此心歸無心,遍觀三界處處心,
粉碎三界猶三界,三界之中人人蠢。”
“道友好大的口氣!”笛昇冷哼一聲,而鍾離先生和純陽真人、三豐真人這三位大天仙都是苦笑,他們已經肯定南宮仙是大天仙的境界,但是卻真查不出來南宮仙的底細。
笛昇沒有等眾人說什麽又繼續道:“
風花雪月漫天飛,雙目冥冥無不見,
風雪漫漫情絲多,正愛雪飛風花豔。”
他倒是也以情喻彼岸,但是南宮仙卻沒有多想,歎了口氣隨意的吟唱道:“
生來死去兩重岸,名利情愛多執戀,
由來不是多情錯,自古及今貪無厭。”
“好!哈哈。”南宮仙剛說完,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卻聽上虞至笑道:“諸位道友對論巧妙,而這兩位道友更是精彩,剩下這幾朵花,都是跟世間情有關的。
分別名叫問情花,三月花,無憂藤;問情花性溫而酸,三月花性和而甘,無憂藤性平而淡。諸位道友有意者可以隨意論述,傳神達意者得之,總不至於埋沒了這些寶貝。”
南宮仙問道:“那這幾朵彼岸花呢?”
上虞至笑道:“我心中已有論斷,為了不打擾諸位道友的興致,請諸位繼續吧,最後再一一講述其中因緣。”
眾人聽了都點頭默認,笛昇看了一眼南宮仙,先行吟唱道:“
三月滿枝頭,一樹鮮明花,
輕風枝頭下,落盡去誰家,
枝頭空無物,待時發黃芽,
難耐枝頭寂,白日灑紅霞。”
看來笛昇也研究過人間的金丹道法,三月滿枝頭,比喻百日築基,一樹鮮明花,比喻虛空日月形象。
輕風枝頭下,落盡去誰家,說的就是返璞養元;枝頭空無物,待時發黃芽,這就是說從養元滿足,機緣和合,自然破妄歸真。最後一句則是說真空煉形,深入下去就是修道之路。
南宮仙聽完,稍一思索吟誦道:“
三月花,開誰家,曾在風中伴落霞,
三月花,落誰家,離了枝頭滿樹下,
三月花,滿樹下,亂了芳草妝美頰,
三月花,遍天涯,隨了白日照無暇。”
南宮仙看似不著絲毫功境,但是這種意境卻把功境功法都打破了;他所說,重點就是中間三個字上,後邊七個字是對中間三個字的解釋。
他的說法是隨著笛昇的意境來的,開誰家,落誰家,都是以自身這顆無根樹為本,所以最後以滿樹下為總結,最後一句,遍天涯,就是真空無形,也是說的真空煉形。
純陽真人點頭不已,撚著胡須唱道:“
情難見,情難得,難得之處亦難舍,
伊人眼,生顧盼,客塵動搖任紛繁,
相依戀,情意綿,巧笑唯恐少一眼,
戀紅顏,欲糾纏,情到深處任自然。”
純陽真人是出了名的**才子,有花邊新聞也沒什麽出奇的,只要知道他的人,都不會奇怪他能做出如此詞句。這次笛昇沒有爭著來,這是問情花,他估計是沒想要。
南宮仙隨著純陽真人的意境,也感歎道:“
千百年,猶相憐,滄桑難改少時面,
人世間,多變幻,曾經與誰共秋千,
心生愛,意生憐,攜手相遊度平凡,
念不搖,想無間,方寸須彌盡紅線。”
卻聽純陽真人接著南宮仙的意境而歎道:“身不動,心不動,**不請到眼前。”
南宮仙也接著純陽真人的意境繼續道:“功不變,法不變,真心不變無上緣。”
純陽真人衝著南宮仙稽首道:“道友有禮了。”南宮仙也點頭回禮,此時也不需多禮。
這二人並沒有說太多的功法,只是說了自己的心境感受,這也是境界論證。試想如果沒有正確的領悟心態,好法也修壞了。
尚弘散人似有所感,也沉吟道:“
病身前頭萬般過,到如今,難回首,
深恨當初不應作,欲懺悔,難開說,
已然錯過又再錯,求解脫,卻執著,
一錯二錯三四錯,縱心知,又奈何?”
尚弘散人看來也是有‘歷史’的人了,只是內心尚有未參透之事,純陽真人吟誦道:“
為救迷人幾入凡,世世默默苦糾纏,
情思百味皆嘗遍,往往不得多回念,
君若有情當飲酒,未品已醉是哪般?
追逐往來總留戀,伊人何在自惘然。”
尚弘散人又接著道:“
蹉跎歎,人生過,光陰最貴淚灑落,
想當初,欲如何,縱使千般難灑脫,
到如今,總回首,思量病身錯又錯,
已知錯,將如何,心內求法悔前過。”
可以看出尚弘散人心中已經知道該如何去做了,只是還沒有找到頭緒,三豐真人笑道:“
盲目蛾子火中梭,無心思,空投火,
無知孩童村中坐,人生理,眾人說,
靜時菩提動時魔,一微笑,一喧鬧,
春發青柳夏收火,秋葉落,冬入默。”
三豐真人這是讓尚弘散人尋得自然之道,不要去瞎捉摸,而南宮仙也唱道:“
三十六宮天地間,運玄牝,意微然,
天根月窟系一線,日月情,不可名,
水火陰陽誅仙圖,憑執念,遭絕仙,
一絲神明不可昧,陷仙陣,莫欺諂。”
南宮仙這是提醒尚弘散人,不要太過執著於尋找,那樣也是陷阱,只要內心清明不昧,行為不欺天地即可。
純陽真人誦道:“
彌陀經,一片情,不可玷汙夫子名,
觀宗祖,現魔境,原來是我妄想形,
長生酒,誰得用,不是真心寧可扔,
莫妄想,亂出聲,到頭忘記勤修功。”
這裡最後是陳述,也是勸導,不過既是勸導眾生,自然也是勸導尚弘散人,以無憂之心境,自然可以度過諸多厄難,這就是天仙大道。
尚弘散人很感謝眾位高人指點他,他當然知道這些人的境界都比他高了,只聽尚弘散人吟唱道:“
相忘江湖恩怨淡,情欲斬盡情絲現,
出離五行輪回遠,跳出三界自隨緣。”
鍾離先生也來了興致道:“
手中情緣心頭線,八千劫後更留戀,
不見影子空念名,江湖相忘心未遠。”
這位鍾離先生居然說八千劫後更留戀,看來他也有他的故事,但是他卻說江湖相忘心未遠,看來是在以自己的切身體會指引尚弘散人。
尚弘散人很感激,紛別點頭行禮,而笛昇好像也被眾人挑起了感慨,也吟唱道:“
弄情一生不懂情,追逐落花留浮名;歲月渺渺早跎蹉,靈犀微薄空思影。
行氣周脈體自輕,獨坐白岩望青冥;空界深深雲淡漠,真心逍遙猶不定。”
笛昇自己也知道自己心中缺陷,但是沒有辦法,縱然是天仙也有不解之難,玉蟾真人也看出他的問題,吟誦道:“
飛花落盡為誰行,冷風浮蕩暗香凝;心意幽幽揮雲袖,紫府冥然夢未醒。
囈語呢喃多伶仃,糾纏難斷若浮萍;千古鏗鏗人飄零,苦海狂濤誰堪聽?”
南宮仙覺得這種氣氛太沉悶了,吟誦道:“
落盡紅花飛白葉,雲舒風淡青絲結,
欲問泥中空蓮藕,濁地如何照明月?
一腔心思總無用,內外無染各自歇,
萬丈塵中問寂滅,佛雲何處不是雪。”
最後一句反問,卻是把一切機關破盡,誰都不用說什麽了,現在基本也不用再去對論了,就剩下讓上虞至去評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