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范帶著善勝飛回了君子國城,趕到離城三裡的時候,就停下了,他們步行走了過去,今天恰好有長者人家子女成親,所以國城很熱鬧。
國城的城牆有三丈高,城牆是梯形的,跟現在的水壩一樣,底部寬將近三丈,上方也有一丈五的寬度。
這城上也有瞭望塔,不過不是用於戰爭,這個年代,人族幾乎沒有戰爭,都是神族打架,這是用來觀察野獸。雖然東方已經開化很久了,但是洪荒的猛獸也會時常出現在人族聚居之地,如果沒有城牆阻攔,小的蟲蛇猛獸都可以傷害人。
建立城牆范圍,就是要隔絕出一塊遠離野獸的生活之地,而且這時候的人族大多都修煉有各種法術、巫術、咒術等等。這些都是人們保命的手段,一般不會有人爭強鬥狠,更何況是在君子國中呢,這裡的人好讓不爭,更不會用來爭鬥了。
國城的建立,也有聚攏地脈地氣的效果,可以使人在地氣中獲得天地之氣的養護,地氣越舒適,人的身心狀態就越好。君子國就在近海的一處地脈風穴靈樞之上,這裡的長者大多都是德行敦厚,修為也都不錯。
君子范帶著善勝走入城中,大路都是美石鋪成的,房屋以閣樓為主,建築的磚瓦都不是普通泥土所製作,大多是以咒術加工過的材料煉製成的磚瓦。
所有木料磚瓦,大多都有裝飾雕琢,走入城中就有一股香氣,這裡的人喜歡佩戴薰草。不過對於天女之身的善勝而言,這些香氣都不及她身上的自然香氣,但是她的香氣因為受咒術的原因,離他三尺之外就聞不見了。
天女之身,不染一切灰塵和水分,天衣也如天人身體一樣不沾染灰塵和水,這裡的建築是人族之中最好的了,這個國城也是君子國中最好的城。然而善勝卻沒有覺得有什麽稀奇的,第一,她以前看過,第二,她見過的天宮哪裡不比這些好?好的都沒邊了!
君子范謙恭有禮,但是他心思聰明非常,擁有大智慧,從善勝的言行舉止中,自然就知道她不是凡間女子。
善勝卻沒有思考過自己的身份有什麽特別,在她看來是梵天還是人間,都是一種相,但是她現在卻不能超脫這種相,這次她就是要在人間證悟這種的超脫心境。
既然要超脫,就要先體味,既然如此,那就不想太多了,善勝看到街上兩旁新奇的事物,不住的問君子范;街道旁邊經常都會有人交易貨物。
善勝看到一個葫蘆就欣喜的指著問道:“范!這是什麽?”
君子范笑道:“這是葫蘆,是以前古仙教化人族時,從海島中移植過來的,有的可以做瓢盛飯盛水等等;大的葫蘆也可以用來裝谷物或者裝水,裝很多東西。”
善勝拿起一個一尺高,兩層的葫蘆笑道:“這個葫蘆好漂亮,這個能幹嘛?”
君子范又解釋道:“這種葫蘆的用途也差不多,但是我曾見過古仙人用此物裝瓊漿玉液。”
善勝抱著這個用法力煉製過的葫蘆,當然沒有煉製成法器,就是簡單清理、處理一樣,可以用來裝東西。
不過善勝卻特別喜歡這個黃皮葫蘆,把玩了一會又抱著問道:“我可以拿走玩嗎?”顯然善勝已經知道這不是她的東西,所以才問范,這要是在天界,喜歡什麽都隨便拿。
范笑著從懷裡拿出一顆珍珠對旁邊賣葫蘆的老者道:“長者,這個葫蘆怎麽交易,一顆珍珠可以嗎?”
那五十來歲的老者點頭笑道:“呵呵,可以換三個。”
一顆珍珠可能有人覺得很珍貴,但是在能夠用法力煉製器物的人面前,就不值什麽了。而這個老者也沒有說白送給國主什麽的,但是范卻笑笑道:“不用了,就這一個就好。”
說著話就要把珍貴遞過去,但是老者卻擺擺手笑道:“國主范,這葫蘆也不值什麽,本來送國主也無妨,但是我兒媳如今有病患在身,所以才交換貨物,想要治病。”
善勝眨眨眼問道:“病患是什麽?治病又是什麽?”
君子范卻皺眉嚴肅的問道:“長老們沒有來看嗎?”
老者趕緊解釋道:“國主莫憂,長老看過了,但是說只有國主能治。”
君子范眉頭舒展道:“嗯,帶我前去吧。”
老者連忙帶君子范進了攤位後邊的院門,其實這裡擺攤的很多都是在自己家門口擺攤。
君子范一邊走一邊給善勝解釋道:“病患就是人體氣血不調,瘀滯受損之類的情況,人具有這些情況,就叫做得病、患病。治病就是調理病人的氣血舒展,使人體的元氣內息流轉正常,使人能正常的活動,就叫治病。”
善勝抱著葫蘆點點頭,其實他只是聽聞了,還是不能明白,而老者卻疑問道:“請問天女如何稱呼?”
善勝回答道:“君子淑!”
老者點點頭,恭敬的禮拜了一下道:“見過淑女!”
善勝疑惑的看向君子范,君子范笑道:“人族稱呼名,姓是隨著因緣而變換的,比如我以前叫做長梁范,做了國主,國人稱呼我為君子范。只有國主近親和長者長老才會以國為姓,比如這位長者名裡,今年已經二百歲了,所以他也姓君子。”
善勝點點頭,然後又問道:“那他怎麽對我行禮?為什麽叫我淑女?”
君子范笑道:“君子裡見過天女,所以對你行禮恭敬,叫你淑女,就是天女淑的意思。人族的姓是變動的,人族的名和神族的號一般,都是一生不變的。
比如君子裡的兒媳叫東方孟,東方是臨海的一座城的名字,除了國主的親人和長者長老以為國為姓,很多人都是以城為姓、以地為姓,或者以某一因緣事由為姓。
比如別人稱呼東方孟的時候,就會稱呼為孟女,稱呼男子一般都是稱呼姓和名,稱呼女子隻稱呼名,後邊加上女的稱呼,是尊敬的稱呼;而君子裡稱呼你淑女,則是叫你天女的意思。”
君子范很認真詳細的為善勝解釋人間的禮儀和各種風俗習慣,善勝聽的隻管點頭,君子裡則笑道:“起初我也不知道淑女是天女,近身三尺聞見那天香時才知道是天女。”他說著又恭敬的拱手一禮。
本來以善勝以前的性格是不會繼續問什麽的,但是現在好像已經有了女人天生的八卦性格,只見善勝問道:“你怎麽見到天女的?”
君子裡恭敬的回答道:“近百年前,國主范降生在長梁山時,我當時正在長梁山下,遠遠的見過幾位天女,也聞見了天香。本來看到淑女的形貌時,就有所疑惑,但是聞道了天香時就肯定淑是天女。”
善勝不解的問君子范:“為什麽你們對天女那麽恭敬?”
君子范笑道:“天為上,地為下,地敬天,地民敬天民,此是正理。”
善勝默默點頭,此時已經看到了東方孟,君子范遠遠的就拱手道:“聽聞孟女身體有恙,范特來解憂。”
室內傳出一聲略微虛弱的回禮聲音道:“微薄之軀,煩勞國主,孟心難安。”
善勝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什麽是患病了,她感覺這病很輕微,自己現在的身體,根本就沾染不了這種病。而君子范將佩劍遞給了君子裡,進了屋子,查看了病情,雙手掐訣對著東方孟指指點點,又衝著房子的四周指指點點,又合掌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刻鍾的時間,君子范就出來了,東方孟身體雖然還是有些虛弱,但是已經可以行走了。東方孟走出室外,站在大廳的正中偏西北對君子范行了一禮,然後告罪一聲就退回房間了。
善勝看的是一愣一愣的,走出君子裡的家時,善勝好奇的問君子范道:“為什麽女子行禮的方式跟你們不一樣?”
君子范笑著讓她學學剛剛東方孟做的動作,善勝把葫蘆塞給君子范,用右手捏住左手放在左跨躬身一禮。
君子范笑道:“不是這樣的。”
善勝嘟著嘴抱起葫蘆道:“你給我學一個!”
君子范沒有給她示范,而是笑著解釋道:“你的手和躬身都沒有錯,但是躬身時要微微屈膝,這樣才對。”
“為什麽?”善勝又有了嫌麻煩的情緒。
君子范一邊帶她走,一邊解釋道:“左手為天,右手為地,男左女右,右為左之屬,女為男之屬,從男子而行為;所以右手攜於左手,躬身為謙讓,屈膝為委屈之意。”
善勝問道:“躬身謙讓我能理解,但是屈膝委屈是為什麽?”
君子范笑道:“雖然地為天之配屬,女為男之配屬,然而天無地則無所依,男無女亦不能孤立,所以男雖尊於女,而並不可輕其女。
而男子秉承天地之尊,頂天立地為男子之氣,躬身為男子禮,女子秉承天地柔弱靜虛之德,所以女子攜手男子為配,尊敬男子為從屬,屈膝為委屈之意。”
善勝眨眨眼,有些不明白的問道:“委屈是什麽意思?”
君子范道:“就是委屈自己從屬於男子,以此而顯示女子乘柔弱靜虛之德。”
善勝幽怨的說道:“如果這樣,那男子不都輕視女子了嗎?”一想到自己現在是天女就一股憤憤不平的感覺湧上心頭。
君子范笑道:“在我國中,男子並不輕視女子,至於別的地方,我也沒有辦法;他們自己起了那種不正確的心思,那是他們自己的錯,種下錯的種子,以後就要自食惡果。”
善勝奇怪的問:“不就輕視一下,會有什麽惡果?”
君子范反問道:“你被人輕視了,會高興嗎?”
善勝仔細想了想,默然搖搖頭,若是以前的她,被輕視也不會生氣,但是現在不行,她很清楚自己身心的變化,現在被人輕視了,就算嘴上不說,內心也絕對高興不起來。
君子范笑道:“那就是了,不高興就會心神有傷,心神有傷,就會傷及心氣,心氣受傷,身體氣血也會受傷。如果常常受傷,人的身體就會脆弱,因為脆弱,就會越來越容易受傷,這樣下去,人就會越來越容易煩躁,越來越不能平靜。
而女子秉承大地之氣,如果世上的女子都變成了這個樣子,大地就會失去生機,也會慢慢變的脆弱。大地動搖,萬物難活,所以女子為母,為生人、養人之責任,若母不存,子女焉活?”
善勝有些高興的問道:“這麽說,女子很重要了,可是女子為男子配屬,不是還得聽從男子的話嗎?”
君子范笑道:“女子當從男子,但是也得自願啊,沒有誰可以強迫別人開心的,你有聽說過水帝能強迫別人內心中高興的嗎?”
善勝點點頭,又問道:“有沒有男子從屬於女子的?”
君子范笑了笑:“不但沒有,反而不能有。”
善勝問:“為什麽?”
君子范道:“嗯,怎麽說呢,男子生而秉承天氣,就是為尊者,而女子生而秉承地氣,就是從屬者。若女子讓男子從屬她,那就是地和天調換了位置,如果這樣,那就是自取滅亡。
西方有王母之尊,但是她卻不會讓男子從屬於她,她只是一方的尊勝代表者,好比水帝是天下之主,但是他不能代替天和地本身。
假如大地和上天換了一個位置,大地倒立而起,萬物如何附從?天為清虛,包含日月,可是大地實體,怎麽運行日月?沒有日月就沒有陰陽來往,就沒有風氣流轉,大地就會解散,萬物都會滅亡。
所以女子應從男子,然而男子不應輕視女子,以禮相待才能天長地久;若無禮儀,則規矩顛倒混亂,天地之氣渾濁不清,萬物死亡衰敗。
這就是古仙曾言天地大劫,所以不可起輕視之心,不可起非禮之心,這種心都是罪。”
善勝點頭道:“哦,這樣還好,女人身心都很脆弱,不保護也不該再輕視呀!”
君子范卻搖頭苦笑道:“是柔弱,應該不是那麽脆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