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人在等時間的時候,生命是最為漫長的。這句話一點也沒有錯,用在白羽身上也沒錯,她將仙劍收回,又重新以大神通布置了洞天結界,但是也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閑得無聊就又把仙劍重新煉製了一番。
仙劍只剩下最後一步,她將火神的九道符印一道一道的煉入仙劍,每煉成一道,仙劍就會縮減六分長度,九道煉成時,這柄仙劍就只剩下三寸六分長。不過白羽以右手拇指、食指捏著這柄仙劍端詳時卻高興異常,此時的仙劍似乎就是一道透明的赤色光體,劍身中還有無數點細微的粉塵一樣的紅裡透白的小星點,猶如赤色銀河一般,蘊含著無限的靈動氣息。
白羽一邊端詳一邊向小雅解說:“小雅,這仙劍中蘊含了九萬零九道火神符印,其中九道是神符,需要仙人的境界才能施展出來;八萬四千道符印都是普通火靈符,以你現在的境界大概可以施展其中一道而已。還有三千六百道靈符火印,每一道都相當於返璞歸真境界的玄妙,剩下兩千四百道火符靈印需要胎養境界才能學習施展。”
小雅:“啊,這麽難?我現在才能學習最差的八萬四千分之一啊?”
白羽揉揉小雅的秀發笑道:“傻丫頭,這柄劍就是給你的,聽我細細說明其中玄妙;八萬四千火神靈符,這是對應八萬四千星辰鬥數,也對應人體八萬四千氣脈,你要學習這些符印,只需要內觀自身,參悟神念根蒂就行,神念煉成,自然就能夠每一道符印都學會。
這只是一個乾坤鬥數,這是你要學習的根基,根基成就之後,還要學習十方乾坤鬥數,一方成就之後,自然會從八萬四千鬥數中認取三百六十周天正神鬥數,這是一個乾坤鬥數至於精微成就。然後你還要參悟四面八方加上、下二方,總共十方三千六百鬥數,如此鬥數靈符領悟透徹,自然會從三百六十鬥數中再進一步,認出十方乾坤二十四氣數。
每一個乾坤周天鬥數之外,都有十方乾坤鬥數,前次參悟了十方乾坤,再進一步要參悟十方中每一方的十方乾坤,從三百六十星辰鬥數中認出二十四氣候,十方共二百四十氣候,十方各個還有十方,如此計數,最初一步成就,就是二千四百氣候。
如果你能夠參悟透這二千四百氣候,天仙之道自然成就,這九道神符自然運轉通靈,屆時不用習練,一切神符靈印自然成就,一言一語都成道術。這僅僅是成就一個小千世界鬥數之奧義,能夠突破這一境界,然後還有中千世界和大千世界,道無止境,唯有根本通透才能一眼遍觀大千世界。”
小雅聽的腦袋有點暈乎乎的,不由自主的一邊皺眉思索一邊揉著太陽穴,白羽很欣慰的摸摸小雅的頭髮:“乖,你現在不用想那麽多,隻用好好練習神念就好,師父將這火神星鬥劍融入你的形神,你自然就能領悟。”
小雅:“師父,你不是說要返璞歸真才能融煉神器於形神嗎?我現在還差幾步呢。”
白羽笑笑:“其實只要凝結靈丹就有資格融煉神器,但是沒有神念的話,還是不能運轉如意,你現在神念已經初成,為師以玄仙妙法,自然有辦法幫你。”
說話間白羽素手微彈,仙劍化為一道紅光沒入小雅眉心消失不見,小雅閉目而坐,似乎沉入了另一個世界,如果有仙人來定觀小雅,就會發現小雅的神氣似乎蘊藏了一個火的世界,這個世界就是與小雅融為一體的火神星鬥劍。
白羽看到小雅已經安然入定,面色忽然嚴肅起來,左手灑然負在背後,右手握著提風杖猶如握著一柄寶劍一般,心神一動就飛入天空,眨眼間就來到三十裡外。在白羽面前停著一隊軍艦一樣的怪魚,一共九隻,沒辦法論條數,一個個都是大塊頭,論隻數比較貼切點。
中間那隻最大,大概有十丈左右,其中兩隻白羽見過,還有六只看來都是這隻大魚王帶來的幫手,其余‘小’魚看起來也就是略微有點奇怪的魚類,最多也就是長個犄角或者長點好看的鱗片而已。
中間這隻魚王真的一點都不像魚,它們躥起來的時候,魚王沒有爪鰭而是四肢,而且還有爪子,明顯就是動物的四肢,腦袋有一丈見方,貌似龍頭,基本跟大象一樣沒有脖子,身子倒是不太誇張,也就七八丈長,四五丈那麽粗,尾巴兩丈寬,一丈多長。
白羽剛看到的時候都差點笑出來,這整個就是一龍頭豬嘛!要不是因為它的氣勢最強大、最凶狠,白羽真的都想笑了,不過現在她可沒有心情更沒有時間笑出聲來。
九隻怪物中就數白羽見過的那兩隻最弱,被她封印的那隻沒有見,看來是沒有恢復元氣,不過眼前這九隻就夠她頭疼的了。雙方見面不用多話,連對白都省了,剛一見面就是數百丈的風浪交加,白羽很不客氣的剛出手就全力出擊,水淹蒼茫、飄風擊海兩招幾乎同時出手。
而九隻怪物每隻甩甩尾巴就掀起了百丈狂濤,三百多丈的海浪擊打在一起,碰撞出無數的飛霰隨著狂風四散飛去,空中猶如下了一場鹹鹹的小雨。
普通人無法想象百丈是個什麽概念,就好比百層高樓差不多就是百多丈高,同時還有三百丈寬,也就是體育場跑道三圈的長度,如此氣勢的撞擊,就算小點的艦隊也受不起,但是在仙人的手下反掌間就起落來往了一趟。
就這麽剛剛一交手,白羽就看出來一些端倪,這隻魚王的神通力稍稍不及自己,但是這些幫手加起來又以陣法相助,自己可就很難取勝了,早知如此帶小雅直接跑路,也不用在此糾纏了。但世上沒有如果,白羽也不會祈求什麽如果,不就幾條爛魚嘛,自己堂堂玄仙難道還怕了它們?
九隻怪魚隱隱形成包圍趨勢,白羽也沒有打算逃跑,索性將天仙本能神通自然虛空展開,九隻怪魚反而感覺自己被‘包圍’了。這自然虛空雖然是一個名字,但是它只是一個籠統的叫法,仙人的神識范圍也屬於自然虛空的一種,不過通常天仙的自然虛空就是空間神通。
魚王並沒有感到害怕或者不解,它也會自然虛空,白羽也推測它的境界雖然不會天仙境界,但是恐怕已經離化龍飛升不遠了,這境界跟現在的玄清子差不多,所以魚王能夠施展自然虛空也不算稀奇的事情。
魚王也以陣法施展自然虛空,相當於白羽也處在了魚王的自然虛空中,他們雙方都是不能逃跑了,必須有一方敗退才會打破這種自然虛空的籠罩鎖定。這種鬥法形成的空間也叫做獨立空間,既算是與人間相連也算是獨立,只是在這裡面的鬥法不會對人間形成太大的損傷,而且他們的鬥法神通可以施展到淋漓盡致。
但是他們的鬥法還是會影響到人間,比如白羽又施展水淹蒼茫,調動大海之水形成數十丈海浪拍打而去,左手掐劍訣貼於提風杖上虛指海浪化成兩條水龍。在法力范圍內的海水所擁有的力道遠遠不是普通海浪可比,看這兩條水龍被魚王一道水柱打散落入海中就知道。
水龍落海時又化作普通的海水,但是由於是鬥法而引起的水流,所以落入水中的時候反而十分的平靜,並沒有形成很大的漩渦,他們的鬥法更沒有形成蝴蝶效應之類的事情。但是這也僅僅是他們這個境界的高手鬥法這樣,如果是普通的小修士們鬥法,那確實是會形成蝴蝶效應的,他們都是超脫世間的修士,所以鬥法時自然對世間的影響也微乎其微。
白羽先手的優勢消退,魚王開始反擊,九隻魚由於組成了陣法,所以形同一魚,同心施法,魚王猛然掀起數百丈的大浪,大海好像忽然被挖掉一塊海水。海浪滔天而來,從海浪上還甩出無數的小水珠,這些水珠在法力的影響下都是正圓的水珠,並沒有隨著自然力而變形。
每一顆水珠都猶如一座小山的氣勢一樣,這可比千山訣來的威勢要強悍的多,後續還有大海水裹挾著無限的氣勢如天塌一樣的氣勢壓下來。白羽原地後仰轉身一圈,手中提風杖如雲劍招式在身前轉動一圈,提風杖氣勢如同秋風掃落葉,卷帶下大半水珠。
不過白羽並不是為了應付水珠才如此施法的,只見她輕喝一聲:“鬥轉星移!”三十丈內的虛空中,不論是水珠還是水浪都以無限緩慢的速度在向白羽移動,又見她以提風杖隔空遙遙打擊;水珠、海浪都化為海水停住在鬥轉星移的空間中。
在這個空間中似乎有一個無限的空間,或者說是時空更準確,比如一個拳頭大的空間,對於凡人來說就是那麽大,但是對於仙人而言卻是無限大的空間。現在白羽施展的鬥轉星移空間卻是三十丈直徑那麽大,而這虛空也是天仙自然虛空的一種,但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施展的。
也可以說這就是白羽另外造就的世界,其中是有獨立的時空的,不過這是以白羽意識而改變的時空,所以不能與大千世界比,但這卻是天仙獨立世界的一種表現形式。
魚王看到自己的招式落空,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帶著手下一頭撞入這片空間,這空間雖然是白羽開創的,但是她並不能完全做主;比如時空創立之後,她自己也不能隨意改動時空法則。魚王正是看到這一點才敢進來近距離跟白羽打鬥的,這可以說是完全獨立的空間,在這裡面猶如在一個還沒有開辟的天地世界一樣。
魚王剛進來就跟八位手下做出同樣一個動作,它們都吐出一口人頭大小的光團,似乎是玄牝珠卻又不像,白羽看到也沒有多做動作,反而是陷入了思索,她似乎見過這個現象。
八團光芒融入魚王的光團中,漸漸形成一個人形光團,魚王身形忽然縮小,一頭鑽入了這個光團中,這光團之外形成一道青銅色光幕,轉眼就化為一套鎧甲,整個光團也化出血肉、毛發、指甲、五官。
呼吸間就化成一個身高九尺龍首人身的鎧甲武士,右手一揮就有一根丈余長戟出現,一句話沒有就朝正在思考的白羽揮刺而去;白羽雖然沒有看他,但是卻沒有絲毫松懈,她一邊在揮灑提風杖一邊還在思考。
又過了幾招,白羽忽然大驚:“這是萬劫之前辛高天帝所創的龍神咒,你不是散修妖修!”她並沒有詢問這位魚王的身世,甚至沒有問任何問題,這只是她自己的一段陳述。
魚王第一次開口,不過他那龍頭血盆一樣的大口看起來還是很恐怖的:“哼,你知道的不少,但是殺傷我子孫的人,必須死!”
二人再無他話,又是一番廝殺,白羽的千山訣猶如彗星一樣在虛空中飛擊魚王,但是魚王施展了龍神咒之後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神通法力還要遠遠超過白羽,她的千山訣被魚王長戟震動即散,根本傷不到他。
看見各種普通天仙法術不能傷他,白羽以提風杖為體施展法決,提風杖化為一道勁風衝向魚王,魚王將長戟舉過頭頂旋轉幾圈,虛空無形勁風凝聚在長戟中,雙手持戟向前橫推,仿佛是將一個星球給推過去似得。
提風杖所化的勁風卻是足夠的凌厲,如果這一下要打擊在王屋山,百裡王屋山頃刻就會化為齏粉,但是在人間的法則中,就算天仙也不能凝聚這麽多法力施展法決。但在這個虛空中卻可以有這麽大神通力,而魚王的神通力明顯更勝一籌,提風杖的勁風被魚王長戟震散,提風杖也被震飛回來。
魚王身形速度猛然加快,手中長戟忽然脫手而出狠狠刺向白羽心臟,這就是天仙鬥法的精確之處,看似大開大合,但是卻時時處處精確到每一個點。就算是天仙肉身,心臟也是至關重要的地方,雖然說天仙的肉身有無都是一樣,但是天仙還是不會願意被人捅上一刀。
這還要從天仙的身形構成來說,眾生的身體都是業緣所凝成的,天仙成仙也是由於天仙的無上功德之因緣,由無上自然業力而成就。所以天仙還是會以業緣凝聚身體而出現在三界內繼續修行的,天仙這個身形就是憑借他們的業緣而成的,人的入胎、出胎都是業緣所化成的一種世間現象,這就是凝成肉身的一種方式。
凡人是傷不了天仙之身的,因為傷他的身就是消他的身形業緣,天仙的身形業緣如果沒有消滅,就算被打散身體多少次,他依然可以恢復如初。但是如果天仙的身形業緣被斬滅了,抹除了,他就只能永處清淨歸道的涅槃狀態而已,相當於他無緣出現在三界中,這樣他就等於被殺了。
然而凡人幾乎不可能傷害到天仙的業緣之身,所以只有仙人才能傷他業緣之身,天仙緣盡則身散,有這個身體的緣,就能化出這個身體,有那個緣,就能化出那個身體。如果沒有身體的緣,天仙就永處寂滅境界,他可以等觀他的境界內所有眾生的一切,但是他很難有所作為。
如果他有後代傳人的話,傳人在特定的儀式中請祖師教示的時候,他還是能夠給傳人傳達一定的信息的,但是他卻不能在世間有所作為,這就好比《聖經》記載的神傳話給信徒的方式一樣。
這種方式是神念之間的傳達,所以上到聖靈神、天仙,下到陰靈鬼怪,都可以使用這種方式,這也是世間的自然規則,就算聖靈神或者天仙也沒有能力改變什麽,他們也無法改變這種天地法則而阻止陰靈們冒充他們坑害凡人。
為什麽要說陰靈們冒充他們呢?因為他們已經超脫世間,而陰靈卻在世間中,所以很多陰靈就冒充聖人仙人而坑害凡人以求自己的修行或者壽命增長,這樣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但是很多陰靈鬼物卻樂此不疲。
不論天仙還是地仙,他們都已經超脫生死,所以不會苟延殘喘,就算他們要死,他們依然會去做他們想做的,該做的事情,這就是超脫生死之後的生活態度,他們是逍遙自在的。
但是白羽卻不願被魚王給捅死,她有能力抵擋開,自然也不會尋死,所謂的超脫生死,既超脫了生,又超脫了死,這樣才是超脫生死;既不貪生也不覓死,這才是超脫生死。對於仙人而言,生死猶如日夜交替,而日夜卻輪轉不休,仙人承載日夜的交替,而凡人被日夜交替而取代,這就是執著和灑脫的區別。
白羽以提風杖硬碰了魚王長戟一下,她足足被震飛一丈多,而且體內氣血翻騰的差點都要吐血,現在正嬌喘連連;魚王僅僅退了三步,不過也大口喘了幾下氣息。
“道友且慢,生死業緣早有定,我殺那條小魚也是有因緣的,難道道友不能放開這個執念嗎?”白羽以神念發問,並沒有開口說話,正在借機恢復氣息呢。
魚王也暫時停手,不過他是開口回答:“他確實有此劫難,那你現在的遭遇難道不也是你的劫難嗎?”
魚王說完話就猛然出手,下手更加狠厲,白羽還沒恢復喘息就不得不應戰,畢竟她的肉身只是凡人身體,龍神的身體可是連須彌山都能撞壞的,跟他硬碰,真是雞蛋撞石頭。
白羽現在只能以靈活的身法躲避魚王的長戟,還好魚王的動作並不是隨時都那麽凌厲,要不然白羽有多少命都交待了。但是躲畢竟不是辦法,何況這是自己的星鬥空間,自己在這裡都打不過他,出去更是要命,她只能盡量的拖延時間來思考解決辦法。
辛高天帝當初創造這個龍神咒的時候就是為妖修創立的,雖然人類也可以用,但是只有妖修,準確的說是魚龍類的妖修才能完全發揮出實力。這個咒術最最要命的就是時間限制很弱,偏偏神通又很大,可以長久的處在這個咒術狀態,要想等到咒術時間消失,白羽恐怕早被砍成肉醬了。
魚王就像個獵手一樣四處追逐狼狽閃躲的白羽,沒過一會他就看出來白羽左右衝突就是不願出這個空間,他笑了,但是那張龍臉是看不出笑的,只能從他興奮的眼神中看出來一絲快意和狠意。
白羽正在躲閃, 卻忽然不見魚王追來,她定睛一看,魚王忽然施展法天象地的大神通,整個虛空都被魚王震碎,隔空就有幾道長戟勁風擊打到白羽身前。這些風力自然是傷不到白羽,很輕松的就閃開,但是白羽轉身閃開時卻忽然一身冷意冒出。
就在她閃身時,魚王從百丈外將長戟隔空刺向白羽後心,此時的魚王身形依然是百丈身形,長戟也有百余丈長,那戟尖閃動著凌厲的寒光,在陽光下卻染得四周天地一片寒意叢生。
白羽此時連動都沒法動,她知道這是業力劫數發動,好比水帝滅天地時,那四千天仙在虛空中動都不能動,現在白羽也是這個狀況。雖然她心知肚明,但是此身將要被滅時,也依然有悲意,現在她已經放棄抵抗,一身神氣也嚴重損傷,肉身精元也虛乏殆盡,自己的願望也都沒有完成,這些身心的傷痛一起湧出,她也不自禁眼角生潮。
長戟帶著無限的寒意一點點接近白羽,白羽已經被那長戟的寒意侵入形神,她除了挨,沒有別的選擇;戟尖還有一尺就要刺入白羽的身體,那時候她形神都會散盡,直接歸道涅槃。
千鈞一發之際,天空忽然一道七彩玄光人影如霹靂一樣落下,只見人影右手大袖一甩,同時喝出一聲:“落乾坤!”
百丈高大的魚王龍神之身連同長戟都猶如土崩瓦解一樣化作光華消散,空中現出的魚王本體也猶如彗星似得落入大海深處,隻留下一個深達百丈的逆時針漩渦在不停的吸收著海水。